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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并不代表着秦桐想要梦到他,更不想在梦里和他做那种事情,他们已经分手六年了,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该做这种亲密的事情。
偏偏身体反应是不受控制的,就算秦桐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身体却还是给与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也或许是今晚上丁灿阳的话刺激到了秦桐,秦桐嘴上说着不在乎程泽山喜不喜欢自己,可他毕竟还对程泽山有感觉,不可能对丁灿阳的那些话完全没有反应。
洗完澡后,秦桐换了身衣服,回到床上,却迟迟不敢闭上眼睛。
他害怕又要继续刚才的梦。
在床上翻腾了好一会儿,秦桐认命地叹了口气,光着脚下了床,走到窗边,却看到楼下的小花园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泽山穿着一套略显单薄的单衣,背对着秦桐坐在小花园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朦胧的月亮,背影挺拔而又落寞。
或许是被蛊惑了吧,秦桐站在窗边儿,打开窗户,很轻很轻地喊了声:“程泽山。”
夜色是寂静的,秦桐的声音融入了黑夜,连树上的鸟儿都没有惊动。
但程泽山似乎听到了。
秦桐声音落下的瞬间,他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目光正朝向秦桐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时。
程泽山微微掀起了唇。
第15章 喜欢你
五分钟后。
楼下的小花园里,秦桐与程泽山并肩坐在长椅上,他的脊背绷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拘谨的模样。
秦桐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只是夜里做梦了睡不着,只是想在窗边儿站一站,只是无意识地喊了声程泽山的名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程泽山的身边儿了。
与秦桐相比,程泽山的状态则要显得松弛很多,或许是意识到秦桐有些紧张,他还去旁边儿的自助售卖机那里买了两瓶碳酸饮料,把其中一瓶递给了秦桐。
自助机里的饮料是冰镇的,铝制外壳刚拿出来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秦桐悄悄地把罐身贴在脸上,缓解着紧张的情绪。
“怎么还没睡?”程泽山坐在他的身边儿,“啪”地一下打开罐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语气坦然地问他,“明天要在大会上发言了,紧张得睡不着?”
“嗯……有、有点儿吧……”秦桐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顺着他的话糊弄,含混地说道,“毕竟我又不像咱们程大医生那么优秀,面对那么多大佬时会紧张也挺正常的吧……”
“我们小秦医生也很好了,不用紧张。”程泽山的眼眸微微弯起一点儿,在宁静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说,“你的ppt和稿子我都看过了,放心,没什么大问题。”
过分亲昵的语气让秦桐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何况秦桐本身也不是为了会议担心,他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几句,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呢?你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认床睡不着吗?”
大学那会儿程泽山的睡眠质量就很不好,经常失眠到半夜就算了,睡觉还特别认床,俩人刚开始同居那会儿,程泽山好久才适应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后来习惯了秦桐在身边儿,他倒是彻底离不开秦桐了,那时候他经常会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每次回来的时候眼眶都是乌青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秦桐补觉。
“嗯……不算吧。”程泽山微微侧目,淡淡地瞥了秦桐一眼,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现在已经没那么认床了,习惯一个人睡了。”
秦桐稍有些尴尬,再次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他轻轻地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扣弄着饮料罐的瓶口,努力地想要再找寻新的话题,还没找到时,程泽山倒是突然开了口,说:“我想追个人,秦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程泽山的表情平平静静的,他就坐在秦桐的身边儿,但并没有看秦桐,单手握着饮料罐,脑袋微微扬起,看着远处的月亮。
“啪嗒”一声。
秦桐手里饮料罐摔在了地上。
程泽山应声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桐立刻弯腰把饮料罐捡起来,声音有些不自觉的发颤,“那、那个……你继续说……”
秦桐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手指却依然在不自觉地发抖。
其实秦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有什么情绪,明明是他想要推开程泽山的,知道程泽山要和别人表白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心痛,原来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我说什么?我不是说完吗?”程泽山似乎并未察觉到秦桐的异常,他的唇角微微掀起一点,偏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秦桐,当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我说我想追一个人,想问你的建议,不是该你回答了吗?”
“我、我……”秦桐的心太乱了,他轻轻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那、那什么,对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要我给你建议,总要给我一点提示吧?”
“他啊……”程泽山再次仰头看向天空,背靠在长椅上,手臂架在椅背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非要说的话,他像是胆小又敏感的兔子,稍微一碰,就要缩回自己的树洞里,但他漏出来的那一点儿短短的尾巴也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碰一碰。”
看着程泽山平静而温和的表情,秦桐的心里无法控制地感受到了一阵酸涩,曾经程泽山也是这么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可这份温柔已经是属于别人的了,甚至他还要作为“过来人”给程泽山提供追人的指导。
秦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曾经的他未免太过没有自知之明,甚至真的幻想过程泽山对自己念念不忘这种可能性。
可程泽山就在他的身边,他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能暴露,只能朝着程泽山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说:“具体点儿呢,他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
程泽山挑了下眉,说:“还不够具体吗?”
秦桐按捺下自己内心的酸涩,语气认真起来,说:“至少别用比喻句吧,你这又是兔子又是尾巴的,实在有点儿抽象。”
“咳、咳咳……是吗?”程泽山有点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很快又恢复了淡定,努力思考道,“他很好,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喜欢他很久了。”
“……”
秦桐这会儿完全是无语了,第一次意识到程泽山原来这么不会说话,沉默了好几秒钟,又尝试着引导他,说,“再具体一点儿呢?比如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他……”程泽山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儿什么,又忽然停住了,一脸狐疑地看着秦桐,说,“给个建议需要这么多东西吗?”
“……”秦桐这会儿简直要崩溃了,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不爽,说,“那肯定啊,每个人有不同的性格和喜恶,肯定要有不同的追求方式啊!”
“哦。”程泽山点了点头,又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些。”
秦桐:“……”
“抱歉,我是不是不该问你这个?”程泽山似乎也有些苦恼,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就当我今晚上什么都没说过,行吗?”
秦桐很想说“不行”,但他显然没有说“不的”权利。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秦桐从长椅上站起身,径直朝着酒店客房的方向走去,说,“明天还要参加学术会议,你也早点儿睡吧。”
程泽山还坐在长椅上。
盯着秦桐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秦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里,他才终于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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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这么折腾了一大趟,回到房间以后,秦桐更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眯了一会儿,但睡得并不安稳,又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白天,学术会议的现场,因为要进行大会发言的缘故,秦桐一直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一丁点儿没感觉到疲惫和困倦,好在这次发言的准备还算充分,虽然没怎么睡好,但并没有影响秦桐的发挥。
会议一结束,秦桐就立刻撑不住了,坐在台下就开始打瞌睡,主持人还在念闭幕词的时候,他的眼皮已经黏在一起,几乎睁不开了。
大会结束以后,主办方准备了十分丰盛的自助餐,但秦桐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吃了,拎着电脑包就要走,坐在旁边儿的程泽山却忽然拦着了他,问他:“怎么,不留下来吃饭吗?”
秦桐点了点头,有点儿蔫蔫儿地说道:“我昨晚上没睡好,想回去补个觉。”
程泽山的眉心微微拧起一点儿,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晚宴有很多大佬要出席,可以顺便和他们认识一下。”程泽山别开眼睛,语气稍有些不自然,说,“而且你之前不是总说自己是‘学术蝗虫’吗?这次打算白白背了这个名字?”
“我……”秦桐犹豫了一下,用昏昏沉沉的脑袋思考道,“好像是有那么点儿道理……来都来了……”
“一起去吧,”程泽山的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语气淡然道,“吃饱了可以早点儿回来,总比去都不去要好。”
往常的程泽山不太爱参加这些活动,觉得没意思,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似乎在极力地劝阻秦桐参与,秦桐稍微有点儿奇怪,但脑袋晕乎乎的,实在没有精力多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程泽山的建议。
晚上六点,晚宴正式开始。
秦桐坐在餐厅的角落里,一边儿吃着小蛋糕,一边儿脑袋一栽一栽地,像是小鸡在啄米。
太困了。
秦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但显然效果不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完全变成了浆糊,黏黏糊糊地把他整个人都糊住。
后悔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早知道就不该同意程泽山的提议的,就他这样的精神状态,不仅没有心思跟大佬们打招呼,更加没心情做什么“学术蝗虫”!
可这会儿人来人往的,秦桐连想溜都找不到机会,只能默默地坐在原地,单手撑着脑袋,一边儿吃饭一边儿闭目养神,简直比高中生上课偷偷睡觉还要狼狈。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宴结束,走出会场的大门,外面冷风嗖嗖地刮来,秦桐冻了个激灵,倒是一下子就清醒了。
程泽山就走在秦桐的身边儿,瞥了他一眼,问他:“晚上吃得怎么样?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刚才晚宴的时候,程泽山是被围住的几个“大佬”之一,身边儿一直有人搭讪,根本没顾得上跟秦桐说话,自然没发现秦桐的窘迫。
但这会儿听他这么一问,秦桐还是觉得有些不爽,没好气儿地对他说道:“吃什么啊,我困都困死,睡又不能睡,我下次再也不听你的了!”
程泽山被他气鼓鼓的表情逗笑了,唇角微微掀起,很好脾气地说:“抱歉,今天确实情况特殊,下次不会喊你了。”
“什么情况特殊?”秦桐才不信他的解释,鼻尖儿都皱了起来,又想起他昨晚上的那些话,忍不住夹枪带棒道:“总不能是你喜欢的人也来了吧?那你也没必要喊上我这个电灯泡啊!你俩单独去约会不就行了吗?”
秦桐的落下,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抬头望去,竟看到天空炸起了一朵朵的烟花,绚烂的,明灭的,把黯淡的黑夜尽数点亮。
“喜欢吗?”程泽山同样抬头看向烟花,明灭的微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温柔,“他们说今晚上会放烟花,所以我想让你多留一会儿,和我一起看看烟花。”
直到此刻,秦桐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程泽山走的并不是回酒店的路,他们两个不知何时站在了一个大桥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湖水,没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挡,烟花显得格外的近,几乎是在眼前炸开的。
“我喜欢的人确实来参加晚宴了,但我没办法和他单独约会,我必须得叫上你。”程泽山没有再看天上的烟花,他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秦桐。”
第16章 谢谢你
他们离烟花太近了。
砰砰的烟花在眼前炸开,又像是直接炸开在秦桐的心口上。
秦桐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砰砰的心跳与炸开的烟花同频共振,让秦桐的大脑宕机,彻底无法思考。
两人的距离同样太近了。
或许是秦桐迟迟没有回应的缘故,程泽山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搭在大桥的石栏上,把秦桐禁锢在双臂之间,带来一种不可忽视的侵略感。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的,可我往前一步,你就往后两步,像是躲在树洞后面的兔子,我不想再忍耐下去了,”程泽山微微低下了头,额头抵住了秦桐额头,目光却仍然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我还是喜欢你,秦桐,我想把你追回来,你给我个机会,行吗?”
“程、程泽山……”看着程泽山那双深沉而浓郁的黑眸,秦桐的声音有点儿颤抖,又仿佛带上了一点儿哭腔,说,“你、你别逗我,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你说好了不逗我的。”
刚刚还在为程泽山喜欢上别人而感到难过,可程泽山真要和自己表白的时候,秦桐的第一反应却是逃避。过去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他不该和程泽山再有任何关系。
秦桐的表情太害怕了,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想要挣脱命运的飞蛾,程泽山的眉心倏然拧紧了,说:“我看起来像是在逗你吗?”
“难道不是吗?”秦桐迅速地反问,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程泽山的眼睛,倒是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说,“你过年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说我想多了,说你帮我只是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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