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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桐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程泽山最近的反常与程世昌有关。
按捺下心底的各种情绪，秦桐同意了程世昌的好友申请，他太紧张了，手指一直在颤抖，摁了好几次按键才添加成功。
验证消息刚一通过，程世昌的消息便立刻发来，说：【你好，好久不见，小桐】
很多年前程世昌也来加过秦桐的好友，后来秦桐如他所愿与程泽山分了手，连带着把所有与程泽山有关的人一起删除了，自然也包括程世昌。
这会儿两人再次加上好友，看到程世昌发来的消息，秦桐还是下意识地有些不舒服，他永远记得当初答应程世昌后那种钻心剜骨般的疼痛，好像身上的骨头被抽走了一块儿。
看在程世昌是长辈的份儿上，秦桐的语气还算客气：【程叔叔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程世昌的态度倒是毫不客气：【那我就直说了小桐，咱们当初不是商量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又来找泽山？】
秦桐一时有些语塞，犹豫了片刻，才打字道：【程叔叔，我想您弄错了一件事情，并不是我去找程泽山，是他先回国找我的】
谁先谁后并不是重点，秦桐也并不在意这个，俩人能走到现在这步自然是两情相悦，但秦桐就是看不惯程世昌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其实程世昌也并不是关心程泽山，他只是把他当做了所有物，觉得他的一切都需要他来掌控，一举一动都要得到他的首肯。
程世昌那边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被秦桐是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说：【好，我承认，确实是泽山先回了国，但你完全可以拒绝他的，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秦桐回他：【程叔叔，这里您弄错了第二件事，我当初和程泽山分手并不是因为和您做了什么交易，我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希望他有个更好的未来】
大概是意识到秦桐不想自己预想中的那么软柿子，程世昌的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所以呢？你现在不希望了吗？你做人就这么自私吗？】
秦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回复他说：【我当然希望，但是这和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牺牲什么才能成全】
哪怕早就知道程世昌做过什么事，秦桐依然没想到他那么能颠倒黑白，明明自私的另有其人。
不等他回复，秦桐又噼里啪啦地打字道：【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想问问程叔叔，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不让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又是为什么不愿意让程泽山学医的？】
程世昌显然被戳中了痛点，立刻搬出了万能的公式来：【小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太礼貌了，我还能有什么目的，我当然是希望泽山好了，我是他的亲生父亲，哪有爸爸不希望儿子好呢？】
秦桐：【所以在程泽山小时候对他不管不顾，在他长大后又丝毫不顾他的想法与意愿，这也是您计划中的一环？】
程世昌：【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我确实做的不够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泽山生在了程家，就必须担负起身为儿子的责任】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了，程世昌又补充道：【当然，小桐，叔叔也是希望你好的，只要你能答应叔叔的条件，你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和叔叔提，叔叔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秦桐毫不犹豫：【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程泽山】
眼看着秦桐不愿妥协，程世昌立刻摆明了态度：【我不管你们俩是怎么想的，你们两个都必须分手，我丑话先说在前面，你们能自愿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如果非要我出手的话，我不保证会使用什么手段】
秦桐深吸口气，郑重地打字道：【那我也把话跟您说明白，我不会和程泽山分开】
曾经的秦桐或许会因为程世昌的威逼利诱而妥协，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和程泽山重新在一起了，秦桐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
程世昌没再回复了，约摸着觉得秦桐讲不通道理，秦桐也没再搭理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直接给程泽山打了个电话过去。
程泽山没接。
秦桐又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不久前的秦桐还在和程泽山赌气，而现在的秦桐却只觉得心疼，他只和程世昌说了那么两句话就气的难受，程泽山却要时时刻刻面对这样的父亲。
如果刚才还只是猜测的话，现在的秦桐几乎可以确定，程世昌来找自己之前一定已经去找过程泽山了，大概是程世昌与程泽山说了些什么，才让程泽山那么患得患失，总是以为自己要从他的身边儿离开。
微妙的酸涩感在心脏中蔓延，又顺着血管神经的走行传递到每一个器官，每一处血肉，秦桐的胸口闷闷的，几乎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感受到他急迫的心情，程泽山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秦桐立刻接通了，电话那边儿，程泽山那边儿的语气却显得比秦桐更加急迫：“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程泽山拼命地压抑着，但秦桐还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颤抖，好像是怕下一秒秦桐就要变成蝴蝶飞走似的。
秦桐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和程泽山提分手时，程泽山似乎也是这样的语气，程泽山不像是小狗，不会明明白白的祈求，他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虚张声势地、努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其实根本什么都藏不住。
“程泽山，我……”秦桐的嘴唇张了又闭，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想好的措辞全都堵在了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程泽山，秦桐只是忽然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了，隔着虚无缥缈的电话，他根本没办法把自己情绪好好传递。更何况程泽山本就情绪不好，秦桐也怕他误会了。
他想去程泽山家里，或者让程泽山来自己家，在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里，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抱着他，再亲口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秦桐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这时候出来玩？
如果他还在江海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程泽山，可现在行程都已经定下了，秦如雁那边儿也安排好了，临时反悔未免太不尊重别人，秦桐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再等两天吧。
秦桐暗自下定决心，等这边儿的行程一结束，他便立刻去找程泽山。
电话那边儿，程泽山因为迟迟都没有得到秦桐的回应，语气变得更加焦躁起来，他又问了一遍：“你刚才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秦桐怕他多想，赶忙编了个理由：“那什么，我刚才以为我电脑落科室里了。想问问你在不在科里，在的话想让你帮忙找找，但现在已经找到了，就不麻烦你了！”
程泽山沉默了片刻，问秦桐：“你现在在哪儿？”
秦桐老老实实地回答：“在去渝市的高铁上，这不是刚好十一放假，我我打算找小雁玩儿两天。”
“哦，这样。”程泽山淡淡地“嗯”了声，又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这几天都在科里，有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发消息。”
秦桐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程泽山似乎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可现在的情况实在复杂，秦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害怕自己多说多错，反而让程泽山误会。
学着俩人之前经常开玩笑的语气，秦桐笑吟吟地对程泽山说道：“谢谢啦，咱们程大夫真的是人帅心善！”
程泽山没接秦桐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嗯，还有其他事儿吗？没事儿先挂了吧。”
到底是冷战了那么久，俩人之间的气氛稍显尴尬，秦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就听着程泽山挂断了电话。
长长的忙音很快从手机听筒中传来，高铁依旧疾驰在轨道上，秦桐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与刚才无二的风景，却不再有刚才的闲情逸致。
倒不是担心程世昌的那些话，再怎么说秦桐和程泽山都不是小孩儿了，只要俩人互相信任，秦桐真不信程世昌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现在反倒是程泽山这边儿更让秦桐担心一些，虽然秦桐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总觉得程泽山的态度有些不太对。
他怕自己刚刚没有表达好，让程泽山误会了什么。
秦桐再一次动了提前回去的心思，可另一边儿，秦如雁忙前忙后期待了那么久，秦桐也不想让她的期待落空，实在是左右为难。
两个完全不同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碰撞，拉扯，秦桐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车上的广播便忽然响起了：“女士们先生们，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渝市北站，请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车上的旅客们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来，在窄窄的走廊里排成一队，秦桐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站在了人群的末尾。
车很快停稳了，秦桐跟在人群的末尾出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等他的秦如雁，小姑娘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鬓边挂着晶莹的汗。
“哥！”在看到秦桐的瞬间，秦如雁就绽开了笑意，笑着朝他挥起了手，说，“这里！这里！”
秦桐同样扬起笑容，大步走过去，给了秦如雁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问她，“是不是等很久了？累不累？”
再怎么说秦如雁都是无辜的那个，秦桐不想让她觉得委屈，思来想去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跟她提自己准备提前回去的事情。
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接到秦桐以后，小姑娘非常兴奋，摆着手说不累，拽着秦桐就往车站外走，“快走哥，我已经选好地方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秦桐就被秦如雁拉着，打车来到了她提前选定的餐馆。
很小的一家火锅店，装修也很简单朴素，但却座无虚席。
火锅是渝市的特色，而为了秦桐的这趟旅行，秦如雁显然费了心思，她没有找网上那种网红餐厅，而且特意找了本地人常吃的小店。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正确，这家店的味道并不是那种直充脑门的辣，而是一种回味悠久的香味儿。
秦桐非常配合，不仅吃得津津有味，后来秦如雁和他聊起学校里的各种事情，他十分专注地听着，还时不时地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不知不觉吃得差不多了，秦如雁放下筷子，像是忍无可忍似的，忽然来了一句：“哥，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儿？”
秦桐一时有些愣怔，还想否认，秦如雁又摇头笑了，说：“你就别瞒我了哥，咱俩谁跟谁啊，我还不了解你？你一个眼神儿就能让我知道你情绪不对。”
坐在秦如雁的对面，秦桐安静地注视着秦如雁，片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你哥我在你这儿算是藏不住秘密了。”
秦如雁耸了下肩，故作严肃地看着他，说：“那就实话实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
秦桐没有办法，把刚才在高铁上发生的事儿简要地跟秦如雁概括了一下，怕秦如雁想多了，他特意没提自己打算提前回去的事情。
“不是，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吃饭啊！”秦桐的故事还没讲完呢，秦如雁倒是先跳了起来，说，“你快回去和我嫂子哥解释一下啊！万一他误会了就麻烦了！我那么大一嫂子哥，可不能跑了！”
第39章 好好求你
看着秦如雁一脸焦急的表情，秦桐有些无语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问她：“不是，你先跟我解释解释，这嫂子哥是什么称呼啊？”
无语的并不仅仅是这个称呼，更是秦如雁的反应，秦桐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十分认真地看着秦如雁，说：“小雁，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希望你也不要一时冲动，咱俩行程都定好了，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在旁边儿默默吃狗粮呗。”秦如雁坐在秦桐的对面儿，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片刻，又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等等，哥，你没回去不会是因为我吧？”
秦桐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秦如雁笑，秦如雁的眉心却一下子拧了起来，赶忙摆手道：“你不用这样啊哥，定行程这些确实挺辛苦，我不否认，但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更希望你开心。”
餐桌上的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氤氲的白烟模糊了秦如雁的表情，但小姑娘的语气却显得格外诚恳。
“小雁，我……”
秦桐的嘴唇微动，忽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秦如雁是个太好又太体贴的妹妹，于是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行了行了，别你我、我你的了，快定回去的票吧。”秦如雁笑着帮他做了决定，催促他说，“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好好跟我嫂子哥聊，早点儿把他追到手，等你俩结婚让我坐主桌就行。”
秦桐再次无语了：“你们怎么都对主桌这么有执念？”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犹豫就没什么意思了，秦桐抬眼，十分认真地看着秦如雁的眼睛，说：“谢谢你，小雁。”
俩人又在火锅店里坐了一会儿，秦桐把原本定好的返程的高铁票改签到了今天，也多亏秦如雁的性子急，刚才直接直接火急火燎地拉着秦桐来了火锅店，酒店那边儿秦桐还没有来得及办理入住，现在可以全额退款。
只可惜这会儿时间有点儿晚了，已经没有合适的高铁票了，秦桐于是咬了咬牙，定了张全价的机票，好几千块。
全部的手续操作完以后，秦如雁说要陪着秦桐一起去机场，秦桐不想让她折腾，但又劝不动她，最后俩人一起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刚下车，秦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程泽山的来电。
秦桐愣了一下，又赶忙地摁下接通键，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刚在秦桐给程泽山打电话的时候，程泽山的态度就有些奇怪，这会儿他又主动打电话过来，秦桐难免有些担心。
秦桐的心脏砰砰直跳，又在心里祈祷着，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希望程泽山不要跟他聊与程世昌有关的话题，因为有些话他还是希望能当着程泽山的面儿说，他必须得亲眼见到程泽山，亲手抱着他才能安心。
电话那边儿，程泽山的语气显得非常冷静，他问秦桐：“你现在在哪儿？”
“啊？”秦桐有些迷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来渝市找我妹妹了。”
程泽山似乎松了口气，说：“我刚下飞机，现在也在渝市，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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