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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桐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没有人告白时会不紧张,哪怕知道了程泽山对自己的喜欢,秦桐依然害怕被他拒绝。
程泽山显然没想到秦桐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喉结滚动着,垂眸注视着秦桐,有太多的情绪都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钟,就当秦桐以为程泽山会来吻自己的时候,程泽山却又忽然移开了眼睛,他伸手把秦桐搀来起来,接过了秦桐递来的花,却说:“……不行,现在还不可以。”
“为什么?”秦桐微微愣怔了一下,很难相信哪怕到这步程泽山还会拒绝自己,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不,不是你的问题。”程泽山摇了摇头,安抚似的低头亲吻秦桐的嘴唇,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是拒绝,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本该是静谧而幸福的夜晚,又因为程泽山的拒绝而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的阴影,秦桐还想要说点儿什么,程泽山却没再给他更多的机会,他把手里的花放在一边儿,低头与秦桐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秦桐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反抗,主动伸手揽住了程泽山的脖子。
酒店的房间太小了,俩人很自然地倒在床上,那束花就放在床边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在了地上。
俩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床上到了浴室,热水从头顶的花洒浇落,让原本就不大的浴室变得朦胧起来。
……
这天俩人并没有做到最后,倒不是程泽山不想,只是秦桐实在兴致不高,他用手帮程泽山解决了一次问题,却拒绝了程泽山抚在他腰侧的手。
“抱歉……”秦桐的声音有些发闷,磕磕绊绊,“下次吧,我今天有点儿累了。”
程泽山当然没有为难秦桐,十分克制地亲了亲秦桐的侧脸,然后捞了个毛巾披在身上,转身走出浴室,说:“好,那我先出去了,浴室里通风不好,你也不要待太久。”
等秦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程泽山已经在床上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程泽山背对着秦桐,规规矩矩地躺在靠里的一侧,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秦桐来时他也没有转身。
酒店里的灯光本就昏暗,程泽山又关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秦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好几秒钟,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儿,掀起被子,躺在了程泽山的身侧,同样没有和程泽山说话,而是翻了个身,同样背对着程泽山。
“啪嗒”一声。
秦桐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里霎时暗了下来。
秦桐的眼睛眨了眨,长而柔软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拼命地想要飞向空中,却只能徒劳地扇动翅膀。
程泽山坐了一下午的高铁,千里迢迢地赶来渝市,秦桐知道自己不该扫兴的,可他又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甚至连假装都做不到。
秦桐不明白程泽山为什么要拒绝自己,他明明能感觉到程泽山对自己的渴望。
躲在被子里,秦桐的思绪不断地飘远,他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他觉得自己也是被黏住翅膀的蝴蝶,不管怎么努力都飞不起。
黑暗之中,程泽山忽然翻了个身,把秦桐揽在了怀里,低沉的嗓音在秦桐的耳边响起,问他:“怎么了?不开心吗?”
程泽山的声音温和又平静,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桐却彻底忍不住了,近乎阴阳怪气地反问他道:“是啊,我就是不开心,但是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我刚才拒绝了你吗?”程泽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了,好像从我说了'不行'开始,你的情绪就一直不对。”
“你这问得是什么问题啊?”秦桐忽然觉得有点儿无奈,他好像没有理解程泽山的脑回路,忍不住再一次反问程泽山道,“难道我被拒绝了还应该开心?”
“可是我不是……”程泽山的嘴唇张了又闭,似乎想要反驳什么,片刻,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说道,“……抱歉,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让你产生了误会。”
“所以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秦桐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说,“那你为什么刚才还要拒绝我?是因为觉得我的表白太仓促了?还是我哪里做得惹你生气了?”
秦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又说:“你不喜欢我买的花?还是觉得在酒店里不够正式?你想要在哪里,我立刻就去准备。”
“不是你的问题,你也不需要准备。”程泽山摁着秦桐的肩膀把他拽进怀里,说,“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没有想要拒绝你,我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
秦桐听得云里雾里,十分迷茫地眨着眼睛,程泽山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就洒落在他的脖颈。
“我不用你跟我表白,秦桐。”程泽山终于泄了气,脸颊亲昵地蹭着秦桐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全洒落在秦桐的脖颈,说,“你从前追了我那么久,跟我表白了无数次,现在也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喜欢。”
“我一直不太会说话,总是言不由衷,词不达意,但我还是想要试着去表达,”程泽山的脑袋枕在秦桐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全洒在他的脖颈,语气严肃而正式,“秦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你给我一个表白的机会,我们上一段感情结束的太仓促了,这一次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开始。”
第41章 我听你的
秦桐的眼睛眨了又眨,实在是没想到程泽山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在乎这些,可又忽然想起,程泽山似乎一直是这样的人。
从前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程泽山都会认认真真地规划,有时秦桐忘记了某个自认为不太重要的日子,还会被程泽山板着脸教育,告诉他“我们之间的每个日子都值得纪念”。
秦桐的心里软乎乎的,好像心脏被一双手捧着放在了温泉水里,整颗心都被烫得温暖而柔软。
或许是因为迟迟没有听到秦桐的回应,程泽山的语气中染上了几分着急,说:“你是不相信我吗?我保证不会太久的,再给我一个月,不,两周,我只要两周就可以。”
“两周时间够干什么呀,还是一个月吧。”秦桐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他,说,“既然想要正式的开始,那就得多花点儿时间来准备,你说对吧?”
程泽山低低地应了一声,秦桐却又忽然反悔了,再一次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拧着眉头摇头道:“不行不行,你别准备了,你给我一个月,让我再重新给你表白一回,成吗?”
当然不是想拂了程泽山的意,但既然说了要追程泽山,那秦桐就得认认真真地追,哪有让程泽山再花心思给自己表白的道理。
秦桐从程泽山的怀里挣扎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开始?你告诉我,让我来准备。”
“不要。”程泽山拒绝得干脆利落,他的手垫在秦桐的脑袋后面,再一次把秦桐压进自己的怀里,语气显得格外执拗,说,“我们上一次就是你提的开始,这一次必须让我来,你不许做任何准备。”
俩三十岁的大男人了,在这件小事上却格外幼稚,像是两个好胜的小学生,为一颗糖果争得面红耳赤。
秦桐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程泽山的侧腰,还想要调侃他两句,却又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们上一段感情的结局不好,才让程泽山如此执着于一个“崭新”的开始。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微妙的情绪在心尖流淌着,秦桐故意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却又悄悄伸手环抱住了程泽山的腰,然后顺着腰线不动声色地往下面探。
程泽山挑了下眉,捉住秦桐不安分的手腕,一脸正色地问他:“不是说听我的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桐依然笑眯眯的,故意往他松垮的睡衣领口里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能白白让我听话,总得给我点儿好处,对吧?”
倒不是多执着于这件事,只是心底的情绪压得太满了,既然暂时不能正式在一起,总得找一个别的口子发泄出来。
更何况刚才用手帮了程泽山一回,秦桐知道程泽山没爽着,他自己也没爽着,这会儿再一次情绪上头,秦桐不想浪费这个美好的夜晚。
程泽山知道秦桐在想什么,却还要故意逗他,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说:“不然还是别了吧,不然一会儿到一半儿你又喊停,难受的不还是我?”
“我不喊停。”秦桐小狗似的往他身上蹭,讨好似的说道,“我都听你的,你怎么欺负我都不喊停。”
程泽山终于满意了,松开了秦桐的手腕,低头吻上了他,含混不清地说道:“怎么是欺负你,明明是……在爱你。”
俩人冷战了这么久,程泽山心里显然也憋了股气儿,这会儿秦桐有意引诱他、讨好他,他却还要卯着劲儿欺负秦桐。
在大多数时候程泽山都是温柔的,但今天不是,他就是想让秦桐哭,他没有秦桐想象中的那么温柔,他是一个恶劣又坏心眼的人,他喜欢看到秦桐红彤彤的眼睛,也喜欢秦桐哭着求他的样子。
这样的程泽山让秦桐有些陌生,但秦桐并不怕他,秦桐一直是有求必应的,他像是柔软的湖水,无声无息地接纳着程泽山所有的坏脾气。
到后来反倒是程泽山先败下阵来了,他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温柔,小心翼翼地亲吻着秦桐身上的红痕,又像是要把秦桐所有的模样都刻在脑中。
秦桐已经被他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却还是乖乖地缩在他的怀里,好像把这里当成了最安全的栖息地:“唔……程泽山……我好困……”
“睡吧……”程泽山怜爱地亲吻着他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皮,低声安抚他道,“这次真的不欺负你了。”
-
第二天。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恰好落在秦桐的侧脸。
秦桐还没睡醒,十分不满地翻了个身,又熟练地把脑袋埋在了程泽山的怀里。
太困了。
太累了。
太久没做过这种事情,秦桐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拆出来重装了一次,连脚趾尖儿都是酸软的。
幸好今天不用上班。
这是秦桐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又迅速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啊,他和程泽山还在渝市呢!
秦桐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赶忙伸手去推还在旁边儿睡着的程泽山,说:“快醒醒,别睡了!”
程泽山明显还迷糊着,很自然地把秦桐揽在怀里,嗓音里带着浓郁的困意,说:“不着急,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秦桐不想理他了,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就看到秦如雁发来的消息。
是雁不是燕:【哥,好好休息。/偷笑】
微信的黄豆表情看起来很可爱,却又让人有一种奇怪的别扭感,秦桐看了眼发消息的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分。
程泽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他还揽着秦桐,声音适时的在秦桐耳边响起,问他:“在看什么?”
秦桐意识到了点儿什么,立刻转头看向程泽山,十分警惕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和我妹说了什么?”
程泽山一脸无辜,说:“我早上本来想叫你起床的,但你哼哼唧唧就是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给你妹妹打了电话,把见面到下午了。”
秦桐:“……”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他甚至在朦胧中听到了秦如雁的尖叫声,他简直不敢以后该怎么面对秦如雁了。
秦如雁这小姑娘多精啊,她本来就喜欢开秦桐和程泽山的玩笑,要是让她知道俩人昨晚上干了点儿什么,那不得拿这事儿笑话秦桐一辈子?
“没关系的,一辈子很短。”程泽山适时地在旁边儿补刀,说,“很快就过去了。”
“你——!”秦桐没想到程泽山竟然还要说风凉话,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程泽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起身把秦桐拉进了怀里,说,“好了,不逗你了,我和你妹妹什么都没说,我告诉她咱俩昨晚临时有点儿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你忙太晚了,快凌晨才睡,所以早上才没起来床。”
秦桐愣了一下,没想到向来光明伟岸程医生竟然会撒谎骗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真的?”
程泽山微微挑了下眉:“怎么,不信我?”
“不是,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啊,我妹又不是傻子!”秦桐很快意识到了根本问题,欲哭无泪道,“咱俩都来渝市了,你跟我妹说咱俩是为了工作加班,这理由她能相信吗?”
“为什么不相信?”程泽山的表情非常坦荡,一脸淡定地说道,“而且我也没有骗她,你确实有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做,不是吗?”
他特意加重了“工作”这两个字的读音。
秦桐盯着他看着好几秒钟,原本白皙的脸颊一点点儿地变红了,最终满脸绯红地移开了视线,嘟囔道:“……真应该那些觉得你冷淡的人看看,你私底下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有时候冷淡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在在面对秦如雁的时候,秦桐的脸皮薄,秦如雁稍一调侃就脸红了,程泽山却不一样,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应对秦如雁的问询。
和程泽山“串通”好以后,秦桐又给秦如雁打了个电话过去,秦如雁显然没相信程泽山的那个理由,语气兴奋地追着秦桐问了好久,但任凭她说什么程泽山都很淡定,还能不动声色地转移掉话题。
到后来秦如雁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了,挂了电话以后,她又悄咪咪地发消息来问秦桐:【不是,昨晚上你在干什么啊哥?你不会真的干了一晚上工作,让我嫂子哥独守空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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