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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我好像更不想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了。”程泽山低下头，亲了亲秦桐眼角的那颗小痣，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宝贝，你这么耀眼，我会害怕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干脆把你锁在家里好了。”
“那我就不留了。”秦桐非常熟练地回答道，没有一丝犹豫，笑眯眯地说道，“我不在外面工作了，我留在家里，程医生养着我。”
“但是我不舍得。”程泽山双手捧着秦桐的侧脸，认真而虔诚地注视着他的眼，“你永远都是自由的，你有选择自己一切的权利，也一定可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平静的夜晚。
太多的情绪都隐藏在了破碎的呼吸里。
程泽山确实不舍得关住秦桐，但不代表他不会在其他地方欺负秦桐。
两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心跳声也彼此交融，再没有一丝空隙。
成年人嘛，吵架的时候总喜欢端着，别别扭扭地不碰彼此，这会儿和好了，也就显得格外放得开，好像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一夜都没怎么睡，外面的天空蒙蒙亮的时候，程泽山才终于抱着秦桐去洗了澡。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俩人不用上班，不过平时工作日他们也不敢这么折腾，没办法，小孩子才能做选择，大人只有做牛做马做不完的活。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秦桐蜷缩在程泽山的怀里，程泽山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把掉落在地上的裤子捡起来，掏出里面的手机。
他习惯每天睡前回复一下消息。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
手机屏幕荧荧的光亮落在程泽山的脸上，秦桐歪着头，毫不遮掩地打量着他，他喜欢程泽山认真工作的样子，并乐此不疲地看了他许多年。
程泽山的眉心忽然拧了一下。
“怎么了？”秦桐枕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问他，“我吵到你了？”
程泽山把手机屏幕朝着秦桐的方向微微倾斜，说：“程世昌给我发消息了。”
秦桐一愣。
低头看向程泽山的手机，屏幕的亮光有些晃眼：【泽山，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他之前不是答应我说暂时先不管我俩的事情吗？”秦桐的眉心拧了起来，躺不住了，坐起身来看着程泽山，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之前就说过，他一直都是喜欢出尔反尔，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程泽山的表情也有些冷，忖度了片刻，说，“他也没说是要继续管我们，现在拒绝好像不太好，我可以先答应他，见面以后再随机应变。”
“你不要去见他，我去找他。”秦桐立刻摇了摇头，反驳他道，“他盯上的是你，你这么一个人去找他，我不放心。”
“他盯上的是我，所以才不会动我。”程泽山还躺在床上，朝着秦桐摆了摆手，示意他躺回到自己身边儿。
等到秦桐重新枕在他的肩膀上，他才慢悠悠地说道：“不然咱们两个一起去，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
秦桐的眉心依然拧着，语气里有些不安：“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一起呢？”
“他不同意我们就不一起了？你这么听他的话？”程泽山挑了下眉，故意逗他，“他还不同意咱俩在一起呢，你怎么还和我在一起？”
“咱们程大夫还挺会用类比句的哈？”秦桐很无奈地瞪了他，心情倒是逐渐平静了下来，说：“也对，是他想见你，又不是你想见他，他凭什么提这么多要求？”
程泽山笑了，侧脸蹭着秦桐的头发，低低地笑声落在秦桐的耳边：“嗯，我不听他的，只听你的。秦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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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晚上七点。
天色已经黑了，太阳彻底沉入天幕，月亮的光芒也显得格外暗淡。
下班晚高峰，路上的车排起长队，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长线。
街边的一家独栋餐厅，靠窗的位置，程泽山与秦桐并肩而坐，程世昌坐在两人对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
那天晚上决定一起来见程世昌以后，程泽山便给程世昌回了消息，把这件事儿告诉了他，原本秦桐还在担心程世昌会不同意，却没想到他答应得格外爽快。
坐在环境幽静的餐厅里，秦桐和程泽山没刻意避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亲昵，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程世昌也没有任何要生气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平静而又温和。
饭很快吃得差不多了。
这家餐厅是程世昌选的，味道不错，但秦桐吃得食不知味。
程泽山与秦桐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开口道：“说吧，您把我约出来想说什么？总不能真是让我品鉴餐厅的菜品吧？”
“为什么不可以？”程世昌同样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还依然挂着笑意，说，“我们是父子，我约你出来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程泽山的眉心微拧，还想说点儿什么，程世昌又把目光转向秦桐，说：“小秦，叔叔听说了你在分公司的事情，之前确实是我小瞧你了，我和你道歉。”
话题冷不丁地到了自己这里，秦桐愣怔了一下，这才有点儿尴尬地笑了一下，说：“谢谢叔叔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
后来程世昌饶有兴致地问了秦桐很多工作上的问题，好像真的对秦桐的工作内容很感兴趣，刚开始的时候秦桐表现得有些紧张，后来也就慢慢地放开了，毕竟这是他熟悉的领域。
秦桐和程世昌聊天的时候，程泽山就坐在旁边儿，余光不住地往秦桐那边儿看过去，这样的秦桐是极有魅力的，他并不过分夸耀自己的能力，对待自己的工作却可以侃侃而谈。
程世昌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秦桐的身上，同样毫不遮掩自己眼底的赞许。
聊得差不多了，程世昌终于再次把目光投向程泽山，感叹似的说道：“小秦你口才真好，要是我们家泽山也像你这么能言会道就好了，我就不至于这么为他发愁了。”
秦桐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程世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女孩儿不都喜欢你这种会说话的嘛。”程世昌非常自然地笑了笑，语气坦然地说道，“小秦呐，我在帮泽山物色结婚的对象，你眼光好，不如也帮我物色一下合适的人选？”
第58章 我们一起
沉默。
楼下的马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楼上的餐厅里，三人所坐的位置却很安静，只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在空气中回响。
秦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程世昌，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一些端倪，证明这只是一场玩笑，然而并没有，程世昌的表情平平静静的，没有任何要开玩笑的意思。
“其实我要求不高，不一定是富家千金出身。”程世昌又拿起了筷子，加起餐桌上的一道竹笋，慢条斯理地放入嘴中，咀嚼，下咽。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如果对方能力很优秀的话，我可以放宽条件，就像是我愿意给你进分公司的机会一样。”
秦桐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泽山直接从桌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子后面的外套，转头对着秦桐说道：“走吧，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他的语气冷冷的，就连秦桐也被吓了一跳，愣怔了片刻，这才站起来，跟上他的脚步。
“别走别走，你你们误会我了！”两人从程世昌的身边经过，程世昌拽住了的秦桐的胳膊，又笑着把秦桐摁回了座位，说，“你们两个先别生气嘛，我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我刚才不是也认可了小秦你的工作嘛，我并没有反对你们的意思。”
秦桐被摁回了座位，于是程泽山也重新回到了座位，他的语气依然冷冷的：“那你让他给我介绍结婚对象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又不矛盾，结婚之后你俩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啊，”程世昌笑呵呵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理所当然的地说道，“反正圈子里结婚大多是商业联姻，谁知道里面几分假几分真，你们各玩儿各的不就行了？”
说着，程世昌又看向秦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说：“如果小秦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介绍结婚对象，保证外貌出身都是顶尖。”
这次连秦桐也听不下去了，再次起身要走，程泽山忽然开了口，说：“可以。”
秦桐的脚步顿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泽山。
程泽山朝着秦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来，等秦桐坐好了，程泽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你物色吧，顺便再帮我物色几个记者，喜欢挖掘豪门恩怨那种，我想他们一定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
程世昌的眉心微拧，说：“有必要做到这步吗？你别忘记了，你自己可是医院里的医生，你们医院会要一个绯闻缠身的同性恋吗？”
“当然不会，医院领导没开明到那种程度，他们和你一样在乎名声。”程泽山非常痛快地回答道，又带着几分无所谓的语气，说，“不过那又怎么样，你都要给我爱人找老婆了，我还需要顾忌这个？”
他特意用了“爱人”这个词。
“……”程世昌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儿，嘟嘟囔囔地说道，“行吧行吧，那我不给小秦物色了，你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本来只是好心，搞得我反而成了罪人……”
“你给我物色也是一样。”程泽山当然没这么容易妥协，表情依然冷冷的，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现在的新闻传播速度你也知道，甚至不用找记者，你上午给我介绍女生，下午我就可以在网上发帖。”
“哎呀，别这么冲动嘛泽山。”程世昌的态度更加软化了一点儿，好声好气地说道，“没必要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有什么事儿咱们都可以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和秦桐的态度都已经很明确了。”程泽山淡淡地瞥了程世昌一眼，起身朝着餐厅门外走去。
秦桐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程世昌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每次拧了又拧，但最终没再开口，只是冷着脸看着两人离开。
-
走出餐厅。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昏暗的路灯洒落在地上，把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秦桐三步做两步追上了程泽山，与他并肩而行，语气急迫地说道：“你刚才和程世昌说得那些话不会是认真的吧？如果他还要给你介绍对象，你真的要把咱俩的事儿公开？”
刚才程世昌在旁边儿，秦桐不方便说得太多，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俩人了，秦桐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他语气严肃地说道：“我觉得程世昌说得没错，你应该那么冲动，不然以后可能整个医院圈子都容不下你了。”
“那就不做医生，像你一样去医械企业，或者直接不做医疗相关了，怎么样都有出路，”程泽山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儿要开玩笑的意思，“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选择这个职业的，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就算走了我也不觉得可惜。”
“可那些等着你救治的患者们呢，”秦桐摇了摇头，并不同意他的观点，说：“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辗转很久才找到你的，你对于他们就是唯一的希望，是救命的稻草，你忍心丢下他们不管吗？”
“我……”程泽山的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要否认。但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世界上好医生很多，不缺我一个，如果他们需要，我可以为他们介绍其他的医生。”
他的眼底难得闪过一丝痛苦，说：“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我很想帮助他们，但我的能力有限，我不想被迫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秦桐问他。
“不是没有，但更难实现。”程泽山略微思考了片刻，回答说，“程世昌想让我联姻也是为了利益，如果我们能为他提供足够的利益，或者手上有让他得不到利益的把柄，他或许可以妥协。”
“利益……把柄……”秦桐反复咀嚼着着两个字，忽灵光一闪，“你觉得邢迁教授够格吗？我们最近正在和邢教授的课题组谈合作，教授的影响能力和手里的资源你也知道，如果真能谈成功的话，生脉在业内的地位将有一个质的飞跃，别说就地起死回生了，直接跻身行业前列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程世昌应该会很感兴趣，毕竟现在总公司的项目实在不景气，程世昌几乎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几个分公司上。”程泽山的语气非常平静，说，“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秦桐问他：“什么？”
程泽山反问：“你确定邢迁教授会帮我们吗？”
秦桐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幽幽回复道：“……好问题。我不确定。”
邢迁教授是一个很好的人，帮了秦桐很多，但合作这种事情不是买大白菜，涉及到各种利益，也不是一句“帮个忙”就能解决。
程泽山倒是不太介意，俩人并肩走在路上，他安抚似的捏了捏秦桐的肩膀，安慰他道：“没关系，事情也不一定会走到那一步，说不定程世昌就此善罢甘休，不再逼迫我结婚了。”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美好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想试试。”秦桐深吸口气，忽然开了口，转头看着程泽山的眼睛，语气认真，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邢教授？”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身上有一股执拗劲儿，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一定要试一试。
程泽山很喜欢。
“我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程泽山笑了，与他相牵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说：“我之前就说过，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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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深夜。
江海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心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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