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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桐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原地。
程泽山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把盛好的汤递到了秦桐手里，说：“尝尝吧，吃不到我别的厨艺，可以尝尝我做汤的厨艺。”
秦桐终于松了口气，双手接过程泽山递来的汤，赶忙道：“这汤不错，看起来就好喝。”
倒不是秦桐故意恭维程泽山，这汤看起来确实不错，白色的瓷碗里，近乎透明的汤上挂着一点晶莹透亮的油花，排骨软烂脱骨，冬瓜莹润如玉，再点缀上一点点香菜和葱花，看起来让人格外胃口大开。
秦桐低下头，没用勺子，就着碗边儿，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程泽山的语气难得有些紧张：“怎么样，好喝吗？”
浓郁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秦桐含着那一口汤，好几秒钟都没咽下去。
不是他不想咽，他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肉膻味儿与土腥味混合在一起，像是大野猪在泥巴里打了好几个滚儿，调味品的味道也奇奇怪怪，甜不甜咸不咸的，像是已经过期了八百年。
如果不是因为足够了解程泽山，他简直要以为程泽山是故意整蛊自己了。
一口汤在口腔里绕了一大圈儿，秦桐终于鼓起勇气把它咽了下去，他抬起眼眸，一脸幽怨地看着程泽山，却对上了程泽山那双包含着期待的眼眸。
原本想说的话在口腔里绕了个圈儿，出口的时候，变成了另外的两个字：“好喝。”
他不舍得打击程泽山的自信心。
程泽山还不太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儿不好意思道：“真的吗？这是我第一次做的，还怕你会不喜欢。”
“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秦桐安慰他说，“这汤既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风味，也同时突出了调味料的滋味。”
“真的吗？那太好了。”程泽山如实负重，一脸真诚地说道，“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味道，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秦桐：“……”
“不用不用。”秦桐赶忙摆手，同样真诚道，“咱们程医生的手那么金贵，还是多做手术吧，汤我喝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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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类似的情景成为了两人之间的常态。
程泽山渐渐意识到自己不擅长做饭，但他身上带着一种学霸特有的不服输的劲儿，偏要苦心钻研厨艺，变着法子给秦桐做饭。
秦桐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做饭是一种需要靠天赋的事情，明明程泽山每一步都是按照菜谱上说的去做的，做出来的菜样子也很好看，但就是各有各的难吃，让人难以下咽。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倒不是程泽山做饭变好吃了，只是秦桐逐渐适应了新的工作，熬夜的次数大幅度减少，程泽山能做饭的机会也少了起来。
这天晚上，公司里开季度总结大会，丁成钰还特意在大会上表扬了秦桐，夸他有心劲儿，进步快。
别看丁成钰平时温温和和的，对下属的要求却很高，能在工作上得到她的夸奖并不容易。
秦桐坐在座位上，表面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唇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翘——谁不喜欢被领导夸啊！
在他的身边儿，一个与他同期进公司的男人冷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嘟囔道：“这小子看着挺白净的，没想到心眼儿还挺多，这才进来多久啊，就勾搭上丁总了。”
第55章 你最好了
新员工名叫郝承宇，也是临床医生出身，后来转行来了生脉科技，和秦桐几乎是同一时间入职的。
他在临床工作的年限较少，公司经验也不如秦桐丰富，但或许是因为秦桐本博连读的缘故，年纪比他要小，他便一直以前辈的身份自居。
这会儿还在开会，丁成钰正在台上发言，秦桐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郝承宇一眼，只当做没听到他说的话。
四十分钟后。
会议结束。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郝承宇也起身要走，秦桐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敲了敲他旁边儿的桌子，语气平静，说：“等等。”
郝承宇的表情明显有那么一秒钟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初，他歪着头，一脸无辜的模样：“怎么了小秦，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秦桐的表情依然平静，反问道：“你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郝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继续装傻，说：“啊？我不知道啊？谁欺负你了吗小秦？”
“行，你不知道我告诉你。”秦桐的嗓音很慢，并没有任何要发火的意思，但就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刚才钰姐在上面开会的时候，你说我和钰姐勾搭是什么意思？”
“我……我那……”郝承宇的声音磕磕巴巴的，但又很快想到了理由，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谄媚，说，“哎呦，对不住啦小秦，我那是开玩笑的小秦，就是看你长得太帅，讨咱们鱼姐的喜欢，没别的意思，你别忘心里去。”
“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秦桐转头看向身后，他议室里的人已经快走完了，但还有零零星星的人在远处，他径直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说：“既然你说这是玩笑，那不如我也让公司里其他的人来听听看，让他们一起来笑一笑。”
“等等，小秦——”
郝承宇绕过桌子，拦在秦桐的面前，语气慌张地说道，“别啊小秦！我错了，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说你。”
“没下次了。”秦桐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下次再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当我面儿说，不用搞这些小动作。”
到底是俩人之间的私事儿，秦桐不想闹到其他同事面前去，那太难看了，他也不想因为这事儿和郝承宇纠缠太久，太影响自己的心情。
“不会了不会了！”郝承宇立刻举手发誓，一脸讪笑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小秦你相信我！”
秦桐没再继续纠缠，从他身边儿绕过去，头也不回走出了会议室，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会议室门后的走廊。
会议室里，郝承宇的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意，他站在原地，盯着秦桐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了目光，低低地啐了声，不忿儿地说道：“装什么高傲啊，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
秦桐是真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郝承宇道了歉就算了，秦桐没想过再追究，然而郝承宇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后来再有什么事儿，他总要阴阳怪气秦桐一番。
刚开始的时候秦桐还挺无语的，想过要和他好好聊一下，后来就懒得搭理他了，郝承宇这人实在是雷声大雨点儿小，他嘴上说的特别硬气，实际上人却怂得不行，甚至连和秦桐对视都不敢，秦桐瞥他一眼，他就要灰溜溜地夹起尾巴。
而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秦桐平常的工作太忙了，有时间他宁愿多看几篇文献、几个案例，或者多和程泽山腻歪一会儿，实在是没时间跟郝承宇玩这种低级的过家家。
日子每天平静而充实，一眨眼，秦桐已经入职脉生半年了，在这半年里，秦桐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也逐渐开始接触公司里的一些核心项目了。
生脉是老牌的药械公司，曾经风光一时，但后来因为判断错了政策与形式，押宝在一种心脏的机械瓣膜上，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与资金，花了十年的时间研发，到了上市审批阶段，却遭到了药监局的拒绝，从此一蹶不振。
公司内部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这个项目，尤其是后来被程氏集团收购以后，这个提案曾不止一次地拿到台面上讨论过，然而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手的人选。
这天医学部召开例会，会议的最后，丁成钰再一次旧事重提，说希望有人可以毛遂自荐，或者向她推荐觉得合适的人选。
丁成钰的话音落下，郝承宇忽然开了口，说：“丁总，我看秦桐就挺合适的，您次次在大会上夸他，是不是也得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别看郝承宇的表情笑吟吟的，心里显然没打什么好主意，说话夹枪带棍的，明里暗里地想把秦桐往火坑里推。
接手这种老项目并不是一个好差事，做的好了功劳要分前人一半，做的不好就完全是你的问题，更何况这个项目实在是积压太久了，现在重新启动必然面对着诸多难以想象的问题。
秦桐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倒不是害怕承担责任，只是觉得自己的资历尚浅，怕自己担不起如此重任。
丁成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良言佳句一般，饶有兴致地点了下头，转头看向秦桐，问他：“怎么样，小秦，既然有人点名推荐你了，你有没有兴趣来试一试？”
郝承宇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桐，一副要看他笑话的模样，秦桐咬了咬牙，答应道：“没问题的钰姐，等开完会之后我去办公室找您。”
倒不是因为郝承宇说的那些话，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但大会上这么多人看着，秦桐不能不给丁成钰面子。
会议结束，秦桐跟着丁成钰来到办公室里，关上房门以后，他立刻就说道：“钰姐，那个瓣膜项目的事情，我希望您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丁成钰走到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厚厚的资料，抬手递到秦桐的面前，说，“小秦，这是那个项目的一些资料，你先回去看看，尽快写一份报告交给我。”
郝承宇题名秦桐只是为了看他的笑话，但丁成钰显然是认真的，秦桐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直接被安排接手了这个项目。
甚至秦桐觉得丁成钰早有这番打算，就算是郝承宇没有在例会上跳出来，丁成钰也会直接提名秦桐参与，而郝承宇的举动反倒是正中了丁成钰的下怀。
后来的一段时间，秦桐又回归到了刚入公司时那种忙碌的状态，甚至比刚入公司时还要忙碌，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为他提供指导。
这天晚上下班以后，秦桐没有回家，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一边儿喝着苦涩提神的冰美式，一边儿不知道第多少次修改着自己的计划书。
放在桌边儿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程泽山：【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为了不让程泽山担心自己，秦桐已经好多天没在家里的书房工作了，但这么做的效果显然不佳，毕竟俩人朝夕相处，秦桐的状态如何程泽山当然能感觉出来。
秦桐又吸了一口冰咖啡，回复他道：【快了快了，我马上就回去】
程泽山：【快了是多久？马上又是什么时候？】
程泽山：【你每次都这么说，但哪一次早回来过？】
秦桐把咖啡放下，双手捧着手机，回复他道：【别生气嘛程医生，我真的马上结束了，很快就回去！】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俩人闹过好几次的小矛盾，主要是程泽山对秦桐的工作强度非常不满，希望他能够推掉最近接手的支架项目。
秦桐当然知道程泽山是为自己好，怕自己辛苦，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挺疲挺累的，好几次都有点儿撑不下去了，但还是难得坚持自己的想法，且不说丁成钰有多信任自己，既然已经在程世昌那儿夸下了海口，秦桐再怎么说也得做出点儿成绩出来。
程泽山迟迟都没有回复，秦桐怕程泽山是真生气了，又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说：【程医生？程大夫？哥哥？别不理我嘛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俩人在一起有段时间了，秦桐撒娇的功力明显见长，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某些之前难以启齿的词汇了。
程泽山没回复他的消息，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秦桐接通了电话，便听到程泽山略显冷淡的声音，说：“要不算了吧，秦桐，别在这里继续干了。”
秦桐的心里一惊，程泽山说让他推掉项目他已经够为难了，现在程泽山却说要让他辞职，这简直让他无法接受，他握着手机，急匆匆地说道：“怎么就算了？别算了啊，我在这儿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挺好？每天加班到凌晨是挺好？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背着我偷偷哭是挺好？”程泽山冷笑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没舍得跟秦桐发火，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怕程世昌再反对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去找程世昌谈，我才是他的儿子，让他有什么都冲我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比刚才的提议更让秦桐难受，哪怕知道程泽山看不到，秦桐还是忍不住地摇头，说，“程世昌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程泽山的语气倒是平静，说：“那我也不能看着你就这么继续下去，你现在这样简直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自己就是医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希望哪天在急诊或者icu的病房看到你。”
秦桐咬着嘴唇，知道程泽山说的是实话，但还是觉得不甘心，说：“可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算了，程泽山，拜托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程泽山的语气淡淡的，问，“一周？一个月？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
“一个月，就一个月。”秦桐咬了咬牙，说，“如果一个月之后这个项目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我就自己去找钰姐，短时间也内不接这种大项目了，但先说好，程世昌那边儿你先不许找，不接这个项目我还可以接别的项目，我慢慢来，可以吗？”
程泽山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地笑笑，说：“算了，我知道拦不住你，也没打算真的找程世昌，只要你别天天像这么拼命就行了，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挂断了电话，秦桐却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留给他的时间很少，可手头的任务却并没有变得轻松，甚至因为稽留的问题太多，他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怎么了小伙子？”忽然一道声音响起，秦桐抬起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伯伯站在自己的旁边儿，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我看你在这儿好几天了，每天工作都挺认真的，怎么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开始愁眉苦脸了？”
第56章 是个好人
伯伯的打扮十分朴素，穿着个旧旧的棉马甲，围着个针织的围巾，还拿着根长长的拐杖，高高瘦瘦的，很像是那种每天在公园里遛弯儿的老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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