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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石榴石做的心脏。”程泽山很适时地解释道，“是我自己刻的，每一笔都是。”
石榴石在天然状态下是暗红色的，很像是心脏本身的颜色，而为了雕刻这颗宝石，程泽山显然花费了一番心思，不仅心脏的形状非常标准，甚至连最顶端的上下腔静脉和主动脉都清晰可见。
“那会儿接电话的男生是丁灿阳的堂弟，他在一个小岛上开了个珠宝店，我这次去也是找他的。”程泽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摆弄着盒子里的那颗小心脏，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心脏顶端的链条拿起，递到秦桐面前，说，“我想了很久要给你准备什么礼物，最终才选择了这个，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秦桐问。
程泽山笑了，又显得有些局促，说：“之前就说过，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表白。”
酒店的光是暖橘色的，把程泽山手里的那颗心脏照得熠熠闪光，拿着这颗漂亮的宝石，程泽山的手指却有些颤抖，说：“当了这么多年心外科大夫，你我都见过无数颗心脏，也亲手触摸过无数颗心脏，我知道这在你眼里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但我还是想把我的这颗心送给你——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大五那年选心外科其实是因为你，因为你说你喜欢，所以我好像也就喜欢上了。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学医的，但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喜欢上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
“你说我性格闷，对你不够坦诚，这些我都承认，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会介意，但我现在已经在努力地改了，”程泽山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秦桐的眼睛，语气诚挚，又带有那么一点点儿的不安，说，“我喜欢你秦桐，看在我这颗心脏的份儿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璀璨的心脏拿着程泽山的手里，秦桐坐在他的腿上，看到的却只有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无数的话堵在胸口，秦桐张了张口，忽然猛地推开了程泽山的手，说：“我不要。”
程泽山一怔。
“一颗水晶心脏就把我收买了？门都没有。”秦桐反手抱住了程泽山，在他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说，“我们纠缠了这么久，你得把后半辈子都赔给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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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窗外的明月格外皎洁，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房间，把房间里的人影照得影影绰绰。
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上，秦桐窝在程泽山的怀里，低头摆弄着自己脖子上的暗红色挂坠。
刚做完一些运动，秦桐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因为毛细血管的过度扩张而呈现出一种绯意；四肢都是酸软的，肌肉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被榨干了所有的力气；而他的那双眼眸却仍然是澄澈的，晶亮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手心里的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心。
早在程泽山说让他再等一等的时候，秦桐就幻想过程泽山和自己表白时的情景，而无论开头的场景如何变幻，最后都会停留在两人双双跌落在床上的那一刻。
秦桐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想不出太多浪漫的场景，在他有限的感情经历中，好像能够肌肤相亲就已经是一种圆满。
直到这晚。
他们的身体太契合了，酥麻的爽意在髓骸中游走，到达顶端的那一刻，秦桐想到的却是程泽山说“我想把我的这颗心脏送给你”时那种真挚而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这并不只是肉体上的感受，更是一种心理上地满足。
好像心脏最深处一直以来空缺的那一小块儿被妥帖地填满。
“有那么好看吗？你都盯着看了快一个小时了。”程泽山躺在秦桐身侧，单手撑着脑袋，有些好笑地问道，“送你礼物的的人就在你身边儿，你却只顾着看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它啊？”
“想什么呢，我当然……”秦桐下意识地张口，抬起眼眸，恰好对上程泽山含笑的眼眸，秦桐眨了眨眼睛，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我当然喜欢它了，这么漂亮的宝石谁不喜欢，更何况还雕刻得这么用心，绝对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宝贝。”
“行啊你，长本事了。”程泽山知道秦桐是开玩笑的，但还是故意逗他，装作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却又伸手来挠他痒痒，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它是你的宝贝，那我是你的什么？”
秦桐怕痒，被他挠的缩成一团，但又无处可躲，只能往他怀里蹭，声音软乎乎的，终于跟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程泽山，你饶了我吧，你们俩都是我的宝贝行了吧？”
俩人笑笑闹闹的打成一团，简直比大学那会儿还要幼稚。
终于闹够了，秦桐窝在程泽山怀里，手指在他精壮的胸膛前大圈，说：“这次我们是真的复合了吧？以后我们都不许再说分手了，对吧男朋友？”
“嗯，复合了，不分了，男朋友。”程泽山抓住秦桐的手指亲了一口，小声呢喃道，“不只是男朋友，你也是……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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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在一起了那就是不一样，后来秦桐回科里收拾东西，高主任一眼就发现了端倪，笑呵呵道：“呦，这是和小程和好了？这么春光满面的。”
秦桐哪儿敢吱声，逃似的搬着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后来好久都没敢再来。
又半月过去，秦桐的入职流程终于走完，他正式去了新公司报到。
程世昌虽然一直反对秦桐和程泽山的事情，但显然把秦桐当做公司需要的人才，他对秦桐的入职非常器重，秦桐来公司报道的第一天，甚至还亲自来了脉生科技一趟，向分公司的领导们介绍了秦桐。
程世昌走后，秦桐被分到了脉生公司副总丁成钰手下的小组，这位副总也是从CRP的位置升上来的，目前主管公司的上市前业务，经验丰富，同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身为职业女性，丁成钰身上没有并外界对于女强人的那种刻板印象，她留着长长的头发，眉眼温温柔柔，说话也温温柔柔，有一种年长女性特有的包容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秦桐刚刚入职，丁成钰体恤他是从临床过来的，特意把他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儿，还经常来关心他适不适应公司的日常工作。
这让秦桐受宠若惊。
然而秦桐却又很快发现了问题：丁成钰给他安排的一直都是些最基础的工作，诸如打印资料、跑腿打杂之类的，路上随便拽个实习生过来都能干，完全不需要任何专业技能。
秦桐是个直性子。
这天晚上，开完公司的例会以后，丁成钰整理好东西便要走，秦桐快步追上了她的脚步，直截了当地说道：“钰姐，您这会儿方便吗？我有事儿想和您聊聊。”
丁成钰有些奇怪地瞥了秦桐一眼，但语气依旧温和，说：“好，来我办公室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丁成钰的办公室宽敞而明亮，白瓷的窗台上放着几盆多肉植物，为这单调的房间里注入了几抹绿色的生机。
“钰姐，”秦桐没心情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绿色，反手关上门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来公司已经两周多了，大部分的工作流程都熟悉了，如果有什么项目上的事情，我希望能跟着组里一起学习。”
丁成钰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秦桐一眼。
不是鄙夷的目光，但还是收敛起脸上的所有温和，正言厉色道：“小秦，脉生是医疗行业的公司，项目推进是很严肃的事情，不仅关系到公司的效益，更关系到每个患者的生命，不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可以拿来过家家的玩具。”
第54章 金贵的手（三更）
秦桐抬起眼眸，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丁成钰，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丁成钰话里的意思。
她觉得他来这里上班只是富家子弟在玩过家家。
秦桐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是富家子弟，和程世昌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话说到一半儿却又忽然顿住了，他和程家的关系实在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丁成钰解释。
更何况，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但他入职脉生确实是程世昌安排的，并没有走正规的招聘途径，甚至公司里的其他人都不了解他的背景。
深吸口气，秦桐按捺下内心的那份急躁，冷静地与丁成钰解释道：“钰姐，我入职脉生不是想玩过家家，也不是想给自己的履历镀金，我之前确实不了解公司的业务，但我好歹是临床医生出身的，我知道患者的生命不是可以拿来当儿戏的玩具。”
丁成钰一脸平静地看着秦桐，没否认他，但也没肯定，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似乎是在考虑他话里的可信度。
“钰姐，你等我一下。”
秦桐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走出丁成钰的办公室，五分钟后，抱着自己的电脑快步走了进来。
丁成钰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处理工作上的邮件，见秦桐抱着电脑进来，又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问他：“要干什么？”
秦桐把电脑放在她的桌子上，语气急促：“钰姐，这是我入职前写的关于公司的报告，麻烦你看看。”
因为赶来时太过着急的缘故，秦桐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太自然的红晕，眉心微微拧着，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赤诚。
丁成钰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秦桐的电脑屏幕上，眼睛一点点地眯了起来。
五分钟。
十分钟。
秦桐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平稳，心脏却一突一突的，怀里像是揣了只兔子。
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后来的工作中，秦桐都与各个领域的专家大佬打过交道，他并不害怕向上社交，但这会儿面对丁成钰的时候，他却难免感到紧张和担心。
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去准备这些东西了，但他毕竟之前一直在医院里工作，入职脉生公司在很大程度上相当于从零开始。
十二分钟后，丁成钰终于放下了鼠标。
她的嗓音平平淡淡的：“可以看出来，你确实不太熟悉公司的业务，报告里充满了外行人对于医械行业的幼稚幻想与刻板印象。”
秦桐的呼吸一窒。
“不过你的态度倒是挺认真的。”丁成钰的话锋一转，又开口道，“虽然报告的行文非常稚嫩，但能看出来，里面确实加入了你的思考，也有一些可以拿来深入挖掘的东西，是很难得的闪光点。”
说着，丁成钰抬头看向秦桐，脸上的表情依然认真，眼底却多了一抹赞许，说：“明天早上的例会你一起来参加，我有一些新的任务要布置给你。”
秦桐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谢谢钰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完成各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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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秦桐从正式入职脉生到现在最开心的一天，也是未来很多天里最快乐的一天，原因无他，他实在是太太太忙了！
意识到秦桐不是富家子弟来体验生活以后，丁成钰对秦桐的态度天翻地覆，语气倒是依然温温和和的，但对他的要求明显高了很多，布置起任务来也从不心慈手软。
秦桐到底是临床出身的，不太熟悉药械公司的整体架构和运作模式，猛地背上了这么多任务，经常需要忙到深夜。
当然，忙已经算是好的，因为这意味着只要肯花时间，这件事情就能解决，而更多的情况是这个非常棘手，甚至不知道该让人从何下手。
秦桐经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夜，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天晚上，秦桐又是对着电脑坐了大半宿，脑袋晕晕乎乎，肚子也饥肠辘辘，他捂着肚子，打算偷偷去厨房下一包泡面。
还没起身，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书房的门半虚掩着，秦桐应声抬头，看到程泽山站在门外，探了半个身进来。
“怎么了？”秦桐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又赶忙说道，“是我吵到你了吗？我马上就睡了！”
这段时间秦桐经常熬夜，因为这件事儿，俩人还闹过一些小小的不愉快，最后秦桐反复向程泽山保证，这只是因为自己刚刚入职，不会成为以后的常态，程泽山才勉强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半虚掩的门后，程泽山的表情有些严肃，然而当他开了门后，秦桐这才发现了他的穿着打扮：宽松日常的居家服外，程泽山围了一个粉色的，小碎花的，好像是买酱油送的围裙。
“我刚才炖了点儿冬瓜排骨汤……”程泽山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与他身上粉色的花围裙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说，“知道你工作辛苦，要不要来加点餐？”
秦桐眼睛眨了又眨，眼睑微微垂下，落在程泽山拿着汤勺的右手上，半调侃似的说道：“我小秦也是出息了，让咱们程大夫用这宝贵的手给我做汤……要是被那些排队等你做手术的患者们看见，估计要怪我暴殄天物了。”
“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程泽山有点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秦桐身边儿，看了眼他屏幕上的东西，说，“我之前还能在别的地方帮帮你，但现在你转行去了药械公司，我也就只有这双手能发挥点儿用处了。”
“那这双手的用处可多着呢，能做饭……也能‘做饭’，”秦桐眨了眨眼睛，打谜语似的，唇角噙着一抹勾人的笑意，说，“你说是吧，哥哥。”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他才会叫程泽山哥哥。
程泽山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片刻，起身朝着书房外走去，脚步显得有些狼狈：“我突然想起来灶台的火好像没关，我先去厨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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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程泽山不会是这种反应，他表面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惯会在床上折腾人，但这段时间秦桐太忙也太累，程泽山不舍得再拿这事儿来欺负秦桐。
秦桐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逗他，这样的程泽山可太有意思了，明明已经有了反应，却还要冷着脸拒绝，秦桐就像是小猫玩儿毛线球似的，总忍不住撩拨一下程泽山。
程泽山离开几秒以后，秦桐迅速追上他的脚步，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语气依旧笑嘻嘻的说：“你跑什么呀程大夫，不是说让我尝尝你的厨艺吗？”
不提这个倒是还好，提起这个，程泽山有些无奈地瞥了秦桐一眼，饶有兴致地问他：“我倒是想让你尝，你自己受得住吗？谁每天跟我抱怨自己睡眠时间太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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