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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上司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木见溪

时间:2025-08-27 17:30:17  作者:木见溪
  可能只是恰好路过。
  席清有点烦,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屋里何楠还在开会汇报。
  他给何楠发了消息。
  [席清]:我困了,先去睡觉,你开完会早点睡哦。
  何楠没有回,席清也没在意,他回卧室,把自己摔在铺好的床上。
  他这的客房很少留人,这几年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何楠在他这里停留的时间太晚才会留宿。
  他这几天睡眠时间充足,但他的睡眠时长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漫长。
  不知道中药西药哪个起了效果,他的长达14小时的平均睡眠时间开始缩短,变成了平均八个小时。
  不是睡觉时间长就是好的,有时候他睡十四个小时起来依旧感觉身体笨重得像穿了棉袄又刚淋过雨。
  但最近状态还不错。
  迷迷糊糊在卧室闭上眼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雷鸣。
  下雨了。
  潮湿的雨季很适合安眠,席清困倦地陷入睡眠。
  客厅里,何楠看了一眼窗外。
  风刮过绿树,大雨倾盆而下,一片飘摇的白。
  他想到了半年前席清画的那幅画。
  何楠不懂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就算是毕加索的画放到他面前,他也只会说一句抽象,他真觉得抽象且看不懂,他就是没有艺术细胞。
  之所以想到那幅画,是因为那幅画画的也是雨天。
  几乎全黑的一幅画,只在中间靠下的位置有一条像是高光的线。
  他问了席清,当时席清说是雨水和地面的切线。
  何楠听人说,艺术家的画大多都是他们内心的折射,何楠不知道画这幅画的时候席清在想什么。
  他经常有种自己走不进席清内心的感觉。
  很奇怪,明明席清几乎不会瞒着他什么,他们的交往几乎都是坦诚的,除了陆行舟是他前男友这件事——但他们也只是这半个月才重逢碰见,在此之间,不想提起前男友和过去的感情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席清的生活简单而又朴素,几乎没有任何能为人称道的神秘事件,只要和他相处超过一两个月,就能把他的生活一眼看透。
  但何楠总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就像他看不懂那些艺术家的画一样看不懂那幅《雨》。
  但没关系,他觉得自己迟早能看得懂。
  ——探索的过程也很奇妙不是吗?
  外面雨声轰隆,雨刮器已经停不下来,视频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人都能听见陆行舟那边大雨的声音。
  潮湿淅沥的雨声由远及近,雨水扭曲地从车窗滑下。
  开会的下属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怎么愣是从那个小方块的视频里看出一点顶头上司的一点脆弱。
  脑袋里想完以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心疼什么资本家。
  *
  第二天席清起床的时候何楠已经离开了,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也都关得好好的。
  席清的电脑放在了桌上,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
  “我出门啦!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席清把纸条收起来,下楼吃了个早饭又吃了药。
  然后开车去中医院。
  他也不知道中药和西药能不能一起吃,以防万一出什么问题,这几天暂时停了中药,今天去问一下正好。
  工作日中医院人不多,医生仔细看了他的病例单以后说两个药能一起吃:“看起来一点也不冲突,你是不是把药方给那边医院看过?”
  席清摇头说没有。
  他那天进医院是意外,中药方子他没保存,更别说给医生看了。
  老中医笑着摇摇头:“能一起吃,而且你这个西药吃不了几天,中药还是得一直吃的,预计要调养半年。”
  席清早有预料。
  唯一没预料到的就是中药的难喝。
  他的每一副中药方子都不一样,老中医一直在调整,但调整来调整去,唯一没调整的就是药方的味道,酸甜苦辣麻各有各的味道,混在一起能让人喝进第一口的时候就yue出来。
  他苦着脸把中药拎去付钱。
  收银台的护士看了一眼,问:“这回还要打印双份的药方吗?”
  席清:“嗯?”
  排队的人不多,护士也就有心情和空闲时间多说两句话:“你的药方之前不都打印了两份?之前你朋友说要把药方给别人做排异和过敏测试,拿了一份,这回还要吗?”
  席清顿了顿:“要吧。”
  *
  席清离开没多久以后,江奇到了中医院。
  他熟练地找到护士站:“今天席清开了新的药方了吧?麻烦给我打印一份。”
  他报了身份证号。
  这会儿值班的护士不是上一个了,她打印了一份出来,同时嘟嘟囔囔:“早上不是打印了两份吗?”
  江奇接过药方的手一顿,紧跟着就道:“嗯,早上那份不小心弄丢了。”
  他揣着药方开车回了公司,把药方和另外买的药放到陆行舟的办公室里:“老板,药买回来了。”
  陆行舟咳嗽了一声。
  陆行舟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额角渗着细密的汗,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粗重几分。
  他瞥了一眼江奇放在桌上的药方和药盒,视线在那张新药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知道了。”
  江奇看着他,道:“老板,您烧得不轻,会议需要帮您推迟或者改线上吗?”
  “不用。”陆行舟打断他,声音不高,透着虚弱。
  “项目的时间有点紧,不能拖。”他拿起桌上的黑咖啡灌了一口,试图用那点苦寒压下喉咙的灼痛和身体的酸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药方上,“他今天状态怎么样?”
  江奇知道他问的是谁:“今天没有看到席先生,他一大早就去中医院了,我拿药的时候护士提了早上席先生知道我们打印两份药方的事情了。”
  他看向陆行舟:“老板,他是不是知道了?”
  陆行舟脸色淡淡的:“他很聪明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滚烫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席清知道了。
  以他的敏感,护士那句无心的话,足够他串联起很多事情。
  陆行舟放在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他的呼吸纷乱又沉重,心跳也是。
  昨天他让江奇不必来接他,但后来下了雨,江奇还是开车来了,只是出来晚了,他站在席清楼下淋了一会儿雨。
  这场雨终究还是把他的身体拖垮了,身体的高热和酸痛像是一种迟来的惩罚,提醒着他的可笑和不堪。
  江奇问:“您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说实话,他跟了陆行舟几年了,自认为对他的了解虽然不多,但怎么也有七八分,唯独在碰到席清的事情上的时候,他永远看不懂老板在想什么。
  就说这个打印药方的事情。
  他最早找人打印药方是在前几次开会的时候,那天老板不知道出什么事情,要求八点半开会,开完会以后本来有个客户要见,他应该陪着一起去的,但老板让他去中医院打印药方。
  他都不知道老板怎么知道席先生去了中医院的。
  他打印药方也不告诉人家,好像就是打印着玩儿似的。
  后面他才知道老板把药方给别人去看过了,那边说没有问题。
  他们这些上班上久了的人,几乎很少有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时候,就说老板和客户谈合作吧,为了增加合作概率经常会做一些事情,他们也不可能会瞒着,恨不得写脸上让客户知道他们的诚意。
  但现在没有,陆行舟只是打印了,自己找人去查了药方,没告诉对方。
  江奇不太理解。
  直到刚刚他在想是不是老板等着席先生主动发现。他对席清还是有点了解的,他情绪敏感,而往往情绪敏感通常都意味着感知也敏感,很多东西只要有一个提示就能串联在一起。
  可陆行舟否认了。
  他摇了摇头。
  然后转移了话题:“帮我倒杯热水。”
  江奇看着他闭目忍耐病痛的样子,无声叹气。
  他和陆行舟有些像,即便心里有很多想法,表面上还是冷冷淡淡的。
  他去倒了杯热水,又把药盒打开:“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
  陆行舟睁开眼,目光扫过药盒,又落到那张席清的药方上。
  药方上面打印着席清的名字。
  陆行舟的手按在名字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就着温水吞下药片,动作有些迟缓,眉头因为吞咽的疼痛而紧蹙着。
  吃完药,陆行舟又靠回椅背,将那张药方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眼,哑声吩咐:“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十分钟后开始。”
  江奇看着他潮红未退的脸和紧闭的双眼,知道劝不动,只能低声应道:“是,都准备好了。”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行舟一个人。窗外的雨声更加清晰了,单调而冰冷。
  身体的疲惫和病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靠在椅子里,意识在药物和高烧的作用下有些昏沉。
  恍惚间,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席清担忧的眼神。
  他的声音温柔:“宝宝,你怎么生病啦?”
  陆行舟揉了揉眉心:“嗓子有点疼。”
  他等待着席清安抚的摸脸、摸手和亲吻。
  可等了半晌,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身体虚软无力,但也足够他看清。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那声温柔的“宝宝”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更深的寂寥和身体真实的、沉重的痛楚。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感,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模糊晃动,连桌面的文件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病气的灼热空气涌入肺腑,并未带来丝毫缓解,反而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用手背抵住嘴,咳得胸腔震动,牵扯着全身的酸痛,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会议时间到了。
  陆行舟撑起沉重的身体,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解开西装外头的一颗纽扣,试图缓解一点胸口的窒闷感,却无济于事。
  他去打了一条湿毛巾,用力按了按发烫的额头和脖颈,短暂的刺激让他精神稍稍一振,但那清醒如同薄冰,脆弱不堪。
  他丢下毛巾,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扑面而来的暖气和低语声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嗡了一下。
  下属们立刻噤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陆行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他潮红的脸色,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病气都太过明显。
  这些目光,并不是他期待的。
  他无视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开始。”
  会议按流程进行。项目汇报、数据讨论、问题分析……声音在陆行舟耳边嗡嗡作响,像闷了一层玻璃。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的图表,但那些线条和数字时而模糊时而扭曲,他必须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精力去捕捉信息。
  他很少开口,只是听着,偶尔在关键节点,他会简短提问或者指示,声音依旧沙哑,但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冷静和从容不迫。
  然而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因强忍不适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都暴露了他此刻的煎熬。
  轮到何楠报告了。
  何楠显然也注意到了老板的异常,他站起身:“陆总,关于城南项目供应商资质的紧急复核……”
  陆行舟的目光落在何楠身上。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涣散,但何楠却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那场会议上陆行舟身后熟悉的背景——席清能通过匆匆一瞥认出来他家楼下,何楠那一个小时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的汇报卡了一下壳。
  “继续。”陆行舟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低的。
  何楠赶紧收敛心神,加快了语速,他能感觉到陆行舟的视线并未完全聚焦在他身上,更像是在看着他身后的虚空,但那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尽量言简意赅,只想快点结束。
  陆行舟听着,身体的不适和烦闷交织在一起。
  当何楠提到一个关键数据,语气稍显犹豫时,陆行舟忍不住了。
  他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何楠的汇报声戛然而止。
  陆行舟自己也因为这突兀的动作牵扯得一阵眩晕,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数据确认了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被沙砾磨砺过的粗糙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不耐,“大概?可能?何楠,我要的是精确的结果,不是你模棱两可的推测!这种基础问题还需要在会上浪费时间讨论吗?我要看到确切的结论和支撑的依据!”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一般,砸得何楠脸色发白。
  陆行舟在工作上一向严厉,尤其在此刻明显病重的状态下,更显得格外冷酷和不近人情。
  何楠额头上也冒出汗。
  陆行舟没再看他,疲惫地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更加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虚弱:“下一个。”
  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下属们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接下来的汇报声都下意识地放快放轻,生怕触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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