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洛伊正好给了三张10美元,四张5美元。亚瑟飞快点出25,意思式地往桌边一推:
“你的那份。”
【这么多?】古斯饶有兴致地移近,【我还以为是按你们帮派的规矩,先上交一半,我们再分那25。】
“帮派的规矩,”亚瑟的的目光执拗地钉在账本上,“是对抢劫和大买卖。赏金猎人的活计不一样。”
【所以你这项记的是我们俩。】
“反正没人会看这账本。”亚瑟冷哼一声,“你要是不想要,就当垫付给你的红茶钱。”
【我当然要。不过我回归现实前,先存你那。】
壁炉的火光与桌上的煤油灯交织成暖融融的橘红。亚瑟没有说话,又在账本上写了几笔。等收起钱,翻过另一页,铅笔忽然在纸面上停住。
“该死,”他喃喃,“好像忘了点事。”
【晚安吻?】古斯提示。
“……闭上你的鬼嘴。”
看在上一页账目的份上,古斯权当没听到。
【你已经清理过枪了,刀是干净的,子弹也够。】他主动盘点起这家伙的睡前清单。【吃饱喝足,澡洗过,帐记完……喂马?】
“楼下的人答应照看他。”男人把本子塞进背包,疑惑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地,像想起什么似的,朝镜头扭过:
“那头你套中的鹿……”
【鹿角卖了。鹿皮你要。】古斯也跟着困惑起来,【肉在包里,又不会坏。】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亚瑟无奈地耸了耸肩,在床边坐下:“……去他的,睡。”
天亮时分,他们收拾好行装。黑朗姆的马蹄刚踏上主街,亚瑟突然勒住缰绳。
【怎么了?】古斯问。
“操。”亚瑟低声咒骂,“忘了钓鱼。”
【什么鱼?】古斯明知故问,【我们明明是出来约会的。】
“少废话。”亚瑟压低声音,拨转马头。几个早起的行人不得不绕开这匹蓦然转向的大马,投来不满目光。“两天了,一条鱼都没有——”
【上次还剩三十来条。】
“没有红鲑。”亚瑟咕哝,又咳了声,“我说的去钓鱼,就得拿条鱼回去。”
——懂了。死要面子的钓鱼佬。
【那么,你放松点,我来控马。】古斯憋着笑。【反正咱们的约会项目也有钓鱼。】
亚瑟一言不发,只是压低帽檐,黑朗姆的耳朵却警觉地竖了起来,蹄子也不自觉地放慢,似乎是察觉到背上骑手有了某种变化——
【W】-前进,【Shift】-加速。
温血马的耳朵动了动,犹疑地原地踏了几步,但很快,它低低地嘶鸣一声,仿佛确认了身上仍是饲主,它扬起前蹄,开始奔驰。
晨雾还未散尽,达科他河面笼着一层朦胧轻纱。凉风裹挟水汽扑面,河水撞击岸边,偶尔传来几串清脆鸟鸣。更高处,天空湛蓝如洗,零星白云飘浮,看不出任何转为阴雨的迹象。
这是个适合钓鱼的好天气,也适合在钓完之后信马由缰,随意逛逛。古斯正检视着周围的地点,马上的亚瑟却侧过视线——
“停下。”
【嗯?】
“你先出去。”
古斯奇怪地勒马,后退,马匹还未完全站定,亚瑟却已从马上俯身——一手扶着马颈,另一手隔空比划过潮湿的泥土。
“赏金猎人。”他说着,又支了起来,黑朗姆同时开始小跑。“一人双马。至少五六个。”
【……呃。】
古斯不解地调过镜头,只看出一段被马队踩泞的泥路,外加这马队大致的行进方向——【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没躲过追兵,嗯?”
【等等,我为什么要躲追兵?】
“呵,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乖宝宝,连噩梦都是考试考不过——”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着任何痕迹,就能让你的仇家大脑爆掉,后半生只能流着口水当个傻子,你会存在什么追兵?】
“老天爷。”亚瑟啧出一声。“一个养尊处优的危险乖宝宝。真不敢想象你的学堂是什么情况,碰倒你的墨水瓶都得意外发烧三天?”
出现了。久违的今日份想踢亚瑟·摩根屁股的冲动:1/1。
古斯正要反呛,亚瑟却倏地举手,黑朗姆的步伐跟着放轻。
他们正挨着一段向下的斜坡,前方树林间隐约传来说话声,夹杂着一点也没遮掩的砍柴声。
“邪祟。”亚瑟压低声音,“钓竿。”
【Tab】-物品轮盘。装备选中。男人从身侧背包中抽出那根折叠钓竿,轻巧地抖开。轻微的咔哒声里,整根竿身舒展,足有人高。
扛上钓具,亚瑟让黑朗姆恢复常速。他们穿过晨雾笼罩的树林——果然如亚瑟所料,几堆篝火边,五六个男人正懒散地吃着早餐。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家伙瞥了眼这位骑马经过的陌生阔佬,很快又低头,继续舀着手里罐头。
亚瑟漫不经心地碰了碰帽檐,像个一心扑在垂钓上的有闲阔佬般从容踱过。直到绕过山岗,他才让黑朗姆重新提速,冷冷地哼了声:
“十来个蠢货。呵。康沃尔是真舍得花钱。”
【等会儿……】古斯茫然回望,只见树影斑驳,几缕炊烟还在晨空中袅袅飘散。【十来个?】
“你以为几个?”
【……六个?】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上帝保佑。古斯。”他嘀咕,“你真不是干这行的料。”
——喂???我怎么了我又?你这厮怎么这样的?视力好了不起啊?
古斯目瞪口呆。他们没有在互相辱骂,亚瑟也没说一个脏字,甚至于说哪怕穿了,他也从未将混黑列入自己的职业选择目标,但他就是极为不爽。
【我们中有一个擅长的不就行了——啊,抱歉!】
黑朗姆一个纵身,轻巧地跃过浅沟,溅起几点晨露。马背上的男人随之一个俯仰,没好气地瞪了眼空气:
“够了。看路。”
……
有死神之眼,以及特制钓饵的加持,他们的背包新增了整整三十五条红鲑。古斯一如既往,恶趣味地挑出了五条最小的,但这也足以在范德林德帮的营地引起小小轰动。
“看来钓鱼让你睡够本了,摩根。”约翰·马斯顿第一个来帮忙接鱼,却也第一个忍不住揶揄:“一天才钓两条?真够能耐的。”
“睁大你那被狼咬剩的眼睛好好数数,马斯顿。五条鱼。一天两条?”亚瑟将剩下的鱼放下,故作怜悯地上下扫扫他:“那些狼把你的算术能力也叼走了?”
“至少摩根先生带回了能吃的东西。”莎迪·阿德勒——雪山时期被救入帮派的寡妇——冷冷地说着,但眉眼间的戾气已柔和了几分:“总算能换换口味了。”
“可不是嘛……”绰号“大叔”的帮派成员瘫在桌边附和,“那些豆子都快从我耳朵里长出来了。”
“那也比昨天皮尔逊那锅见鬼呕吐物强。”比尔咕哝着灌了口酒。
“嘿,那是精心腌制的内脏!”皮尔逊愤怒地挥舞着勺子,“在瓦伦丁能卖一块多呢!”
难得的欢乐气氛笼罩了整个营地,就连达奇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位范德林德帮的灵魂人物、悬赏金额高达一万美金的匪帮首领,先表示了祝贺,随后亲切地拍拍亚瑟的背:
“干得漂亮,孩子。看来这回你是真去钓鱼了。”他嘲笑道,“不是从集市上帮摊贩解决负担。”
“去你的,达奇。”亚瑟翻了翻眼睛,“我可是在那该死的河边耗了大半天!”
达奇愉快地大笑起来。一边把雪茄叼进嘴里,一边又拍了拍亚瑟的肩:
“最近帮派的钱包都快瘪得响了,亚瑟。也许是时候找些更有分量的活了。”
一抹了然的神色从亚瑟脸上闪过。
“说到这个,”他把钓竿靠在帐篷,抬腿就往营地正中央走,“我路上碰到些不长眼的蠢货……”
那里是达奇的帐篷所在。帐篷门帘半掀,旁边放着一只木桶,桶上铺着一条磨旧的毛毯。毯子正中央安放着一个深褐色的小木箱——范德林德帮的捐款箱。
穿越前,古斯在游戏里见过它无数次,也往里头放过不少钱。此刻,他眼睁睁地看着真实的亚瑟一手掀开箱盖,另一手探进身侧背包,掏出一大把相当眼熟的钞票。
它们来自马洛伊给的赏金,分过他一半,还有另一半。以及前一阵打狼的钱,卖鹿皮的钱,救西恩时从赏金猎人身上搜出来的钱……林林总总,所有属于亚瑟的那部分,被亚瑟抻直票角,码得齐整。
“一百一十二。”亚瑟说着,把它们统统塞进箱子,“总比没有强。”
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日薪还不到两块钱,而范德林德帮才在马掌望台安置下,哪怕这笔钱和往日收入不能比,那也缓解了不少窘迫。不远处,玛丽贝丝从她的裁缝台前抬起头,投来赞许的一眼。一旁正在整理衣物的苏珊女士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喊了句“好样的,摩根先生。”
达奇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又深吸了口雪茄:“说得没错,我亲爱的孩子。每一分钱都能让我们终点更近一步……”
亚瑟不自在地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新鲜的食材,连被绑着的基兰都悄悄侧过头;帮派活动资金得到补充,达奇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不知是谁摸出了一把吉他,第一个音符扬出,所有人都兴致高涨。
除了古斯。
古斯恨恨地把镜头对着那个小钱箱。
好歹是打过养老存档的玩家,范德林德帮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大行动一半上缴,作为帮派公共资金,这个小箱子全凭各人自愿——可在游戏里,整个营地的运转,几乎全靠亚瑟·摩根一个人的贡献来支撑。
而现实里的钱远比游戏里的数字更有分量,每张钞票都写满了汗水和风险。现实中的亚瑟更是极讲信用,完全没动说好属于他的部分,只是把自己那份倒了个精光……
但正是这份信用,以及信用背后透出的忠诚,让古斯更加怒火中烧。
——该死的画大饼的达奇。该死的苛捐杂税。亚瑟值得更好的。
但至少,在此刻,亚瑟又根本不会选别的。
第29章 回应
第二天, 营地在晨雾中醒来。皮尔逊已经调过篝火,开始热今天的早餐豆子和昨晚剩下的鱼。值夜的帮派成员打着呵欠,把枪交给来换班的。远处传来马匹不耐烦的嘶鸣和蹄子刨地的声响。近处, 伴着晨光与低声的早间问候,镜头里显出一道宽阔的肩。
以及其下的结实背脊, 被深红布料包裹,被纯黑马甲强调, 随着步态让织物绷出蕴含力量的线条。还有那段因此被衬托得分外适合握持的腰——
古斯的意识不由自主地靠近, 再近,才堪堪碰上,就见那截腰猛地收紧, 上方的脊背挺直, 更上的脑袋侧转。
亚瑟·摩根停在原地,瞪着镜头, 仿佛一头突然被水泼中的大猫。
反正都被发现了,古斯索性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厚颜无耻地贴过去:【早上好,亚瑟。睡得怎么样?】
亚瑟脖子正回, 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看起来恨不得给他一个背摔:“……你这该死的懒鬼, 睡得倒挺香。”
【而你看起来又僵硬了。】古斯若有所思地上下扫扫他,【要不, 再去瓦伦丁泡个澡,我再给你按按?】
“想都别想。”亚瑟压低声音,紧接着又环顾过四周, 低咳一声:“何西阿准备去猎熊。”
晨光从他背后照来。这家伙似乎正处在喂完马回帐篷的路上, 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 裤管还蹭着些许草屑。在这若无其事的一停之后接着行动……
居然没挣扎。
古斯一下起了坏心思,镜头自默认高度下移,精准锁定亚瑟马甲与后腰间的空隙。
今天亚瑟穿的还是他提供的时髦长裤系列,固定方式是两条背带,正方便了定位。古斯意识抻长,先确认过脊柱的浅沟,再摸到后腰处微妙的凹陷,不慌不忙地续道——
【所以?】
亚瑟呼吸明显一紧,紧跟着一个大跨步,身侧原本放松的手也抽动了一下,像是随时要压往枪套边缘,但最终,不知为何,改去压了压头顶的牛仔帽。
“够了。小子。”他小声警告,“这营地没什么隐私。”
……等等?隐私?这意思是给摸?
四舍五入,这家伙是不是在说,随便摸,但注意场合?
古斯瞬间提取重点,不管提取得对不对,总之先在原位捏上一把:【那么,你是在考虑找个有隐私的地方?】
他恶趣味地抬起镜头——和游戏里一样,这个时期的范德林德帮营地,除了亚瑟作为绝对主力有一顶私人帐篷,达奇作为帮派老大占据中心帐篷,约翰、艾比盖尔和小杰克一家三口共用一顶算是私家帐篷,其他人都是三三两两地共享帐篷,约等于睡大通铺。
人一多,必然存在某些不可避免的不可言说需求。于是,营地一角,又存在一顶平日空置的神秘帐篷,用途灵活多变。
此刻,这帐篷就在亚瑟侧前不远。古斯锁定了,还未构想按键,亚瑟倏地停步,蓝眼警觉地侧过,一只手跟着快速朝下挥出,驱赶蚊虫似的一赶——
啪。
一声接触实体的轻响,错觉般消散于晨雾。古斯一怔,亚瑟也一愣。接着,亚瑟被烫似的收手、拧眉、低头,似乎是想确认状况——但他的胸肌又练得太好。饱满的弧度和被那弧度撑起的布料恰到好处地阻碍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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