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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
以一节指骨为引,我在铃铛上留了个驿咒,若有轶事叫她记得知会我一声,随叫随到。
今日写得有些多了,走了三月,弓一五忙得不可开交,再给他二钱辛苦费。
若是在魔界发行话本,不知是否会有销路,倒是可以先提上议程。
而后又是大章空白,偶尔记上些琐事,不过两句作结,其中最多就是有关弓一五的涨薪历程。
魔历肆壹陆年,春。
弓一五今日兴致特别高,说是家中添了新丁,气氛都不一样些,看起倒是很喜幼子。
居然这样开心,却说什么今年壹陆年就叫幺六好了。
未免太草率了些,有时不太明白他。
公职魔有补贴,月费再涨二钱。
魔历肆壹柒年,秋。
今日,淮清死了,刻着驿咒的铃响,我到那儿时,已经迟了。
不知在凡间什么地方,只知有座孤崖,原来修真界会同类相残,这点倒不如魔族。
到那一瞬间,我以为淮清唤我来做救兵,不过一个被禁咒压制的魔尊,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两人挡五十正派修士,纯玩命。
倒不如她把我交出去换条生路合理,当然,我不会依。
她把我拉到崖边,笑眯眯地模样慎人得慌。
“我知要如何解封魔咒了。”
知道好啊,现在解了,我们都有路活。
“屠介,你如何看他们。”
言而无信,口蜜腹剑,该杀。
很奇怪,我分明什么都没做,淮清的身体莫名开始崩解,像是那天山顶的雪片。
我看到她的生魂正在消散。
“……是该杀,你还记得那天在山上吗?我愿三界平安,海晏河清,但首先也得平起平坐才成,这似乎是个机会,能算作第一步吗?”
昭告天下,魔族将卷土重来。
生魂铸就的封魔阵,似乎也交由生魂来解。
淮清死了,禁咒开了。
那日,我大开杀戒,围剿来人五十,我杀了四十九,将脑袋拧下来放作一排,特意放走一个去报信。
若是杀绝了,事情了了才没意思。
倒是淮清,我欠她个大人情,现在似乎没地方还了。
魔历肆壹陆年,秋。
我在大殿上等了三月,一个兴师问罪的都没等来,只有个浑身伤的小鬼,断了一手一脚,合芊救了三日才吊起一口气。
我记得他带着的那块令牌,淮清也有个一样的,木质酥得一碰就掉渣,这是栖云的小辈?
太好了,治好了就赶回去,这下人情算清了吧。
魔历肆壹陆年,秋。
那小辈今日醒了,说是追着淮清的步子跑来的。
这算什么?
算她在给我惹麻烦,最后是她倒欠我一笔债。
日记到了头,后头本应该还记着什么,或许是阵法,咒诅一类实用的东西,不过被一把撕了,只在夹页里留下锯齿裂痕。
“那个被救下的栖云小辈……是巫马先生吧。”
白皑思索着,如此一来,从淮清到巫马溪,这条线也算是理清了。
抬头见叶裁若有所思,以为他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正打算商议一番。
那老人家摸着下巴开口:
“那魔尊看上去城府颇深,居然是个碎嘴子……”
能写那么大一本日记哩。
【作者有话说】
屠介新作:《打工吧!魔尊大人》
第43章 交底细
从窗外朝里看,客房明烛摇曳,里头空无一人,白皑布下的遮天阵泛着隐隐金光。
与此同时,
境魔城西侧城墙上,屠介遣退所有侍从,背手踱着步子,一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立马挂上了往日那副贱兮兮的笑脸,迎了上去:
“小兄弟叫我好等呀~真是难得把你叫出来,不枉我出卖色相~”
惨白的月光映亮来人面容,多情眉目一派风流好相貌,可惜并不善用,玄袍束发,目光冷利,眼角一抹朱砂印记,路途仓促,已经许久未补色,只剩一点淡淡的红印,掩不住那道疤痕。
叶玄采面色不善,抿着唇:
“……为何唤白皑作仙君,我便是小兄弟。”
屠介仍咧着嘴:
“白仙君天人之姿,到底不近人情,我想同你跟亲近些嘛~不然我也学他唤你玄采~”
“……不必了。”
这称呼只他叫起来才好听。
“小气~”
屠介一番插科打诨,胡言乱语,再瞄叶玄采的脸色,却仍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模样,才放弃叫他卸下心防,准备直入正题。
“叶小兄弟可知,我偷摸约你见面所谓何事~”
叶玄采绷着脸,从怀中摸出两个时辰前,屠介借揩油之举趁机塞入领口两层夹衣间的字条,展开来,借着月色,纸条上的字迹依稀可辨:
“戌时,西面城墙一叙,事关天雷火劫与你那好好白师兄,切勿缺席。”
说老实话,叶玄采并不愿信他,刻意背着白皑与叶裁只单单叫他一人前来,指定没安好心。
可目光在“白师兄”三字上盯了许久,还是将字条往怀里一揣,掐着点到了。
“为天雷火劫,你知道多少。”
绝口不提白皑一个字。
“你前世所历天雷火劫,此劫非天灾,是人祸,天道向来淡漠,我就是在这儿指着它鼻子骂它都放不出个屁来,没道理会无缘无故降罚……”
屠介也不卖关子,单刀直入。
“你的意思是……”
“是有人将它引来的。”
叶玄采的神色出现一丝松动:
“谁?”
屠介笑眯眯: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魔族之人。”
“你怎么确定?”
……
“我发觉叶小兄弟你似乎尤其爱反问我,旁人都吃一堑长一智,就你锲而不舍,”屠介食指点上叶玄采胸口,用力戳了几下,又笑眯眯放手,“不过无妨,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执着劲儿。”
使了不小的劲,魔族人指爪尖利,屠介刚刚那下在外人看来颇有要掏人心肝儿的架势。
叶玄采仍面不改色:
“你还未回答我。”
“……你是不是傻,啧,算了。”
屠介有些不快,不过倒也不能真在这儿把他给杀了,就算尸首往血池里一扔处理干净,这人一夜未归,隔日便寻不见影了,白皑那儿不好交代。
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魔族生于血池,命烛相连,魔尊生来手眼通天,一举一动皆逃不过我的耳目,再说毁天灭地于魔族而言百害无一利,他们没理,我亦没理由这么做……懂了?”
“可……”
“你不了解魔族,还不晓那些修道之人?”
“引来天雷火劫,于他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叶玄采始终不解。
屠介终堵上了他的嘴,言归正传:
“这便是我想要拜托小兄弟的事。”
“……理由。”
“这哪还需要什么理由?天罚将至,魔族千年基业毁于一旦,我可不愿见这么些时日心血白费……再说了,帮我一把,小兄弟你也吃不着亏~对你,对你那良善师兄都好~”屠介笑眯了眼,“重活一世的滋味不错,对吧~”
被正戳中心事,叶玄采眉心一跳:
“……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
屠介伸出手,欲与叶玄采握手言和。
玄衣青年微蹙着眉,只捏住屠介指尖,轻轻一摇便撒手。
看上去似有些嫌弃。
屠介礼尚往来,收回手后故意在外袍下摆处蹭了好几下。
……
得,两边都不是很待见对方。
“既已与小兄弟结盟,便透个底,我此前化名淮念在修真界调查许久,三山六水那有些名气的门派皆无异常,只一处有异……”
叶玄采双手抱胸:
“哪儿?”
“栖云山~除去我身上隐不下的一点魔气,还有别的东西混在里面。”
叶玄采沉着脸,不再言语。
屠介一瞧这脸色便想拿他打趣:
“干嘛?一提栖云就想着你白皑好师兄了?”
“……没有。”
“有什么好掩饰的,魔族开放得很,我又不会笑话你~倒是小兄弟你,前世恨得要死要活,怎么这辈子忽地开窍了?颠儿颠儿地跟在他屁股后头,我丑话说在前头,仙缘在身,这句话可不是盖的,若有一日他悟道登仙了,转头把你一忘,你可一点好都捞不着~”
屠介此话讲得并不顺耳,叶玄采一愣。
借着月光,却看清青年面上莫名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忘便忘呗……我也不指望他再偿我些什么,打杀一世足矣。”
“啧啧啧,这么苦情?”
“不是苦情……顿悟罢了。”
无意加害,此恨此世已解,分浅缘悭,分道扬镳最好。
若要强求,苦于尘缘纠葛,才真是碍了他的道,叶玄采无意于此。
再者,要是真让那天机宫的瞎子一语成谶,叶玄采才更不服气。
本就一厢情愿,还是不碍白皑的事了。
至于后话……
安置好爹后,何去何从皆是他自己的念头,若是恰好跟白皑撞在一处,也不过碰巧罢了。
本无意挡道,就当只看着他也好。
叶玄采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客房里,撤了遮天阵,白皑与叶裁还在议事,从记事本出发到前世今生一路见闻。
前世仙魔大战,荒谬的换魂,栖云宫千年旧事,看似毫无关系,但其中却总有屠介的影子。
白皑想不清:
“叶叔……你心思与我有大不同,单刀直入或许亦有奇效,若是你看来,屠介此人,于重生一事里,该是个什么角色?”
叶裁半边身子摊在床边,一副有气无力懒散样:
“……若是凡间话本故事,此人便是最大幕后黑手,搅弄风云,尽享渔翁之利,锦仙儿怀着采蛋儿那时候惯爱看这样的。可若是真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图个啥?”
“唉……”白皑叹口气,学着叶裁的模样往床边一摆,两人烂泥一样齐整融在地上,“就是……他图啥呢?”
甚至刻下诅咒还让叶玄采与他二人解了前世旧怨,报恩一样。
魔界与修真界到底相对多年,屠介身为魔尊自然没理由要如此倾囊相助。
不过……
白皑撑着脑袋,灵光一闪,挺腰坐直了些。
若是屠介亦与他一样,同叶玄采一道见证灭世的惨状,这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图什么?
为救世而来。
堂堂魔尊妄图救世,说出来难免叫人发笑,但这是白皑能得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可问题再来了。
这与自己又有何关联?
刚扬起的身子又摊了下去。
难想。
“说起来……”眯着眼打盹的叶裁动弹了一下,冷不丁发问,“采蛋儿怎么还不回来……灯芯都剪过两轮了,上个茅房要怎么久?”
白皑吓得坐直了身子。
不会掉进去了吧!
“不会掉进去了吧。”
叶裁的惊呼与白皑的心声重叠。
“什么掉进去了?”
叶玄采推门而入,打眼便看见他们二人在床边化作两摊,异口同声不知念叨些啥。
“……你掉进去了。”
“?”
叶玄采不解。
……
白皑撑起身子,捏了捏眉心:
“罢了,无事。”
叶玄采在桌边坐下,给自己续上杯茶,缓缓开口:
“我去见屠介了……”
“什么?!”
白皑讶异。
这还真是,一提起谁,谁就赶着送上门儿来了。
叶玄采依旧言简意赅:
“……没聊什么别的,他说,栖云宫不对劲,有人设计引来天罚,托我留意些。”
“哦,这样。”
便再未多说什么。
白皑没问为何屠介单单叫他一人去,叶玄采支吾着:
“你……不问问别的吗?”
白皑浅浅笑着:
“你都说了,没聊什么别的,我还要问什么?”
“我……嗯,那个……”
结结巴巴的,几个字的空档,叶玄采便红了脸。
叶裁瞧着他这副娇羞样儿,拍案而起:
“采蛋儿,你来一下,爹有话问你。”
“啊,哦……”
西侧城墙,屠介并未离去,坐在墙头对着月色晃腿,弓幺六自城楼阴影中走出:
“尊上……他回去了……”
“哦,想问什么?我心情不错,直说。”
弓幺六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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