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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起我?”姜存恩不满他的反应,“到时候等你调回榆京,没准儿我业绩突出,也被调去战略部,我们两个又能一起上下班。”
“姜存恩。”
“嗯?”
陆晟初拥着他,埋在他颈间,罕见的迷茫姿态,“姜存恩,我担心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办法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你担心的事情我也同样担心,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不让我担心。”姜存恩手指插进他发间,梳动着软硬刚好的发丝,“同样的,我也不是小孩子,我也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我也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会离开我。”陆晟初望着他的眼睛,不自觉流露出多愁善感,“怕你会爱上其他人。”
“......”
凌晨,姜存恩手里拿了个丝绒小盒子进卧室,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喇喇地盘腿坐下,而是表情认真地跪坐在床上。
陆晟初拧开床头灯,不明所以,刚想问他大半夜不睡觉要干什么,就看到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两枚戒指。
姜存恩在自己手上戴了一枚,然后直接拉过陆晟初的手,把另一枚戒指套在他中指上,结果没想到会卡住。
“小了吗?”姜存恩纳闷儿,和陆晟初对视一眼,不确定地说,“你这个手指的圈口不是21吗?”
陆晟初浅浅的笑意,就这么举着手,冷不防开口,“换一个。”
姜存恩摘下那个戒指,翻过来看圈口内有没有大小标识,兀自嘀咕道:“明天下班去找导购,看能不能换吧。”
“圈口不小。”
“嗯?”
陆晟初保持着试戴戒指的姿势,在姜存恩面前微微抬了下无名指,一副早有预谋的神情,“我说让你换一根手指试试。”
姜存恩半信半疑,把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不出意外,大小正好。
“你骗我?”姜存恩这时反应过来,他扑过去,“你说你中指圈口的21,你故意的。”
陆晟初只笑不说话。
分行要答复的那天,人力部给姜存恩也打了通电话,让他下午四点一同去分行。
姜存恩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室中央,面前和侧面分别坐着总行行长和分行行长,他老实地垂下脑袋,问一句答一句。
“把这个自愿调岗的申请书签了。”陈行长颇具压迫感地点了点桌上的几页纸。
姜存恩走近,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几行,什么‘自愿’申请书,不就是强迫他签字,伪造出一种他是自愿调岗的假象。
冠冕堂皇。
“我不能签。”姜存恩放下,“我不愿意调岗。”
“......”陈行长轻蔑地笑了下,“你还真当和你商量?这次来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姜存恩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从他进来,桂明灿始终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他笑着解释:“支行内恋情是大忌,况且你们两个的情况在高层眼里不算光彩,很抱歉,文商银行无法接受一个公开是同性恋的行长,这有损文商的形象,也会影响文商的股票。”
姜存恩咬了下嘴唇,因为他的这番话露出紧张的神情。
“你把字签了,陆晟初就可以明哲保身,将来也能稳稳坐上分行行长的位置。”桂明灿说完,把那份申请书往前推了推,“签吧。”
“桂行长,您给我调岗是因为我犯了行规,还是因为要保陆晟初的前程。”
“都有。”
“那我不能签。”姜存恩有原则地说,“我只为我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您可以因为我违反行规给我调岗,甚至是辞退我,我都没有意见。”
“但恋爱不是我一个人谈的,他是当事人,自然也要承担他那部分责任。”
......
从行长办公室出来,姜存恩长长呼了口气,礼貌地同替他按电梯按钮的助理道谢。
陆晟初也刚结束和人力部领导的谈话,在一楼等姜存恩,看他安然无恙地出来,也悄然松了口气。
“难为你了吗?”
姜存恩摇头,没说话,隔了段距离跟他并肩走出分行大厅,只是姿势莫名的僵硬。
不僵硬才怪,姜存恩都吓坏了,在行长办公室里,他当着两个总行长的面口无遮拦,现在反应过来猛地腿软,差点栽下去。
陆晟初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怎么了?”
“吓死我了...”姜存恩站不稳,紧紧扒着他的肩膀,后怕地重复,“完蛋了陆晟初,我感觉桂行长和陈行长已经记住我了,将来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不会的。”陆晟初被他前后反差的表现逗笑,旁若无人地紧了紧他的肩膀,“而且有我在怎么会完蛋。”
......
榆京进入初春后,萧瑟感在慢慢变淡,明华支行新上任的行长不久前到岗,是从战略部调下来的领导,四十出头,整天板着脸不苟言笑,一言不合就骂人。
刚挨完骂的慧敏出来,生无可恋地坐下,喃喃自语地抱怨,“比陆行还铁面无私。”
林知行用笔敲了下她脑袋,她吃痛地捂住,刚准备质问他干什么,就看见他若有所指地挑了下眉。
慧敏噤声,悻悻地干笑两声,抱歉地看了眼他工位对面的姜存恩。
姜存恩看着电脑屏幕,脸上没什么波动,或许是注意到投射过来的目光,他视线在林知行和慧敏中间来回,最后不解地笑着问:“看我干什么?”
支行前的海棠花冒出花苞,姜存恩站在树下,捡起曾经的习惯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纤细的烟尾在指间一点点变短,姜存恩盯着跳闪的红色火光,感觉零星的热度好像在炙烤着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眨动干涩酸涩的眼睛。
口袋的手机震动两下,姜存恩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琴岛市的暴雨预警提示。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手机上的所有位置相关,都多了琴岛这个城市。
姜存恩:晚上有暴雨,开车小心点。
陆晟初:宝贝,我刚开完会。
接着陆晟初拍了张天空照片发过来,暴雨前的沉闷昏暗,厚厚的乌云密布,看起来异常压抑。
比陆晟初离开榆京那天的天气还要差。
【作者有话说】
桂行是试探存恩的啦,看这个结果,应该是对存恩的表现还算满意,而且桂行也尽力了,替陆晟初说了不少好话,毕竟年轻的时候谁没为爱犯过蠢呢
(小剧场:桂行的老婆是法学院的,是他大学校友,当年两人吵完架闹分手,法学院招募模拟法庭的志愿者,桂行在庭上扮演被告,然后当庭读自己给老婆写的情诗,还觉得自己很深情,到现在还是学校的一段佳话(笑话))
另外不用担心异地啦,毕竟“爱能克服远距离”
第85章 honeyhoney
初春气温回升,吹拂的空气里飘荡着柳絮,对慧敏这种过敏性体质,简直就是灾难。
她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一起流,抬头看着替他交完材料回来的姜存恩,感激地说,“存恩,姐一定请你吃饭。”
“你去年欠我的那顿还没还...”姜存恩幽幽地抱怨,结果看一看她肿成缝的双眼,憋笑不忍道,“没事,举手之劳。”
“......”慧敏替自己找台阶,“去年我忘了,今年不会忘了,择日不如撞日,下班我就请你云雅府。”
“下次吧,我晚上和林知行去吃饭。”姜存恩站在工位,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人,“他去拜访客户了?”
“好像去运营那边有点事。”
说曹操,曹操地消息就到,姜存恩和慧敏正说话,看到手机亮了下。
林知行:我不上去了,一楼等你。
姜存恩:OK。
回完消息,姜存恩拿着手机,抿着嘴一副纠结得不上不下的样子,最后还是点开和陆晟初的聊天界面。
可能是刚调去琴岛,陆晟初特别忙,白天极少能有时间回他消息,给他打电话也都是八九点之后。
一开始姜存恩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从陆晟初调去琴岛,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在支行的劲头和工作狂林知行有一拼,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时间一久,姜存恩就有种形容不好的滋味,有时候看到陆晟初隔很久才回他的消息,他也故意不回消息,窝在心里酸酸的,麻麻的,跟针扎柠檬一样。
“走吧。”林知行客户多,视线不离手机,“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我来吧。”
“行。”
林知行没抬头,把车钥匙递给他,姜存恩‘嘁’一声,不屑地扭头去开车。
姜存恩把自己的车开来,稳稳停在花坛前,从车窗探出脑袋,看林知行正在和市场部的一个主管说话,身边还站着一个实习生。
市场部主管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刚好回头看见姜存恩,立马招手让他下车过来。
“我真他妈无语,冯行长一大早跟我说要把罗跷南调来市场部。”对方两手一摊,“他妈的,市场部是垃圾堆啊,什么人都往我们这儿塞。”
林知行笑了下,抬眼看姜存恩的反应,他也挑了下眉,没说话,但看表情应该挺认同对方说的话。
“这都不是能力问题,妈的,这种人放团队里,那不是定时炸弹嘛。”对方吐槽起来没完,“现在各组都说不缺人,冯行长非要把她放到我们组,我就直接跟他说我带不了。”
林知行抬手腕看了眼时间,“那现在怎么说?”
“不知道,听说是要给她调到下属支行去。”对方‘哎呀’一声叹气,“这也不裁她,跟踢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我都替她丢人,还不如直接提离职。”
林知行掐着时间说,“老郭,我们还有点事,找时间再聊。”笑,拍了拍他肩膀。
“行行行,你俩赶紧去吧。”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拍了拍姜存恩的肩膀。
......
餐厅是林知行安排的,毕竟姜存恩成天麻痹在工作里,晚上回去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沾枕头就睡,根本也没有和谁聚一聚的念头。
所以上周林知行问他有没有时间出去喝一杯的时候,存恩当即愣了下。
“为什么突然叫我出去喝酒?”
“怕你累倒在工位上。”林知行觑他,“转移注意力又不止埋头苦干这一种方式。”
原以为不露痕迹的伪装,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拆穿,姜存恩觉得有点尴尬。
对陆晟初调走这件事,姜存恩一直表现得不以为意,但那会儿和市场部主管聊天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心里的那道防线在慢慢瓦解。
他其实很在意和陆晟初的异地。
车停在餐厅附近的停车线,走过去要几分钟,林知行晕头转向忙了一整天,点根烟舒缓一下,接着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来吗?”
“不了。”
“他离你千八百公里,还管你这个?”
“......”
“异地还这么考虑他的感受?”
“......”
“抽吧,反正现在家里就你自己,回去也熏不到谁。”
“你闭嘴吧。”
姜存恩夺过烟盒,咬出一根燃上,旋即吐出缭绕的烟雾,无语地侧目睨他。
林知行夹着烟笑得肩膀直颤,他行事向来周全,这种接二连三戳人心窝子的话,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
“......”
姜存恩腹诽,也不知道是叫我来吃饭,还是来给我脱敏的。
桌上的菜姜存恩几乎没吃,他托着腮给自己倒酒,露出的脸颊浅浅的红晕,连带着眼下和眉尾,很消沉的脆弱感。
姜存恩这时候只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安慰和建议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再加上在林知行看来,情情爱爱的也不是大事,所以他没始终没说话,沉默地吃饭。
“其实异地恋也没什么,而且我们周末能见面。”姜存恩自言自语,竖起食指强调,“一周见一次...”
林知行漫不经心地搭腔,“不会腻吗?”
“嗯?”
姜存恩睁大迷离失去焦距的眼睛,似乎对他的这个疑问很匪夷所思。
“你觉得他会腻吗?”姜存恩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一言不发了会儿,又接着闷闷地问,“腻了一般会是什么表现呢?不回消息算吗?”
这句话林知行听懂了,合着担心来担心去,还是担心陆晟初会变心。
姜存恩手边的酒瓶见底,他越喝越醉,说的话也越来越不着边际,琐碎且语无伦次,最后干脆一股脑全倒出来。
说完后,姜存恩趴在桌上,觉得很抱歉,让林知行听了这么久的废话,他抬起浆糊似的脑袋,“知行,谢谢你。”
“......”
包厢里安静如斯,而对面的林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
......
“我真服了。”姜存恩枕在陆晟初腿上,回忆半年前和林知行吃饭那次,“但也确实符合林知行的性格。”
投影仪放着电影,陆晟初兴致不高,手边有本翻到一半的书,窗外碧蓝的海天相映,晴空万里。
“你怎么不说话?”姜存恩坐起来,黏黏糊糊地改坐在他腿上,摸他拧作一团的眉头。
“懒得听你说别人。”陆晟初终于忍不住合上书,盯着他的眼睛,说是询问,但语气里赫然的质问和不悦,“你和林知行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也、也没有吧。”姜存恩心虚,他默默从人腿上挪下来,却被一双强势的手牢牢固定在原位置,“因为然姐升职了,调去其他支行,现在他是我们组的主管,所以可能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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