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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晟初打断他的话,眼神深不可测,“支行哪条规定行员下班了要天天和主管吃饭?”
姜存恩望着他,一本正经地纠正说,“没有天天,就是偶尔吃一顿。”
“偶尔?”陆晟初酸溜溜,啃咬他的锁骨,留下显眼痕迹,“我不觉得,你只是和林知行偶尔一顿,其他人你不也是这个偶尔一顿,那个偶尔一顿。”
“......”
陆晟初着重说,“上个月你还见了付明哲”
帽子越扣越大,姜存恩赶紧解释,“明哲哥是出国读书,我们很多人一起去机场送他,我可没有单独见他。”
明明是正常的朋友聚餐,从陆晟初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好像姜存恩沾花惹草一样。
看他还绷着下颌线,姜存恩笑着用额头碰碰他的额头,亲他紧抿的唇瓣。
“晚上应酬几点能结束?”
“我尽量快点,早点回来陪你。”陆晟初嗓音变得温柔,满含抱歉,回吻他,“对不起,这周实在推不掉。”
分行工作开展要比支行更复杂困难,而且来之前,桂明灿和他丑话说在前面,调来琴岛不是让他享受清闲,不出业绩和成果,三年后只会把他调去其他城市,想回榆京没有那么简单。
这件事陆晟初没有和姜存恩提过,他现在根本空不出完整周末休息时间,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姜存恩辗转颠簸,周五来琴岛,周日回榆京。
陆晟初没有明说过,但愧疚、自责和心疼,种种沉重的复杂情感,在好多次应酬喝醉后,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和姜存恩吐露。
所以无论如何,陆晟初都不能让姜存恩的期待落空,他必须调回榆京。
“那你结束提前和我说,我去接你。”
“来得及吗?”陆晟初问他,“你几点的航班?”
“九点的。”
“怎么改签得这么晚?”陆晟初皱眉,“回去能休息好吗?不然明天请一上午假,多睡一会儿。”
“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心里有数。”姜存恩揪揪他的脸颊,笑着提醒,“你快换衣服,我先送你过去。”
索性应酬安排在下午,时间尚早,对面老总助理摆好分酒器倒酒,陆晟初笑着挡了下,“我就不喝了。”
“陆行长调来琴岛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这儿不喝酒肯定是不行的。”
“今天确实有点特殊情况。”陆晟初手还掩着杯口,语气带笑,“下次我一定补上。”
他挡酒的那只手,无名指上婚戒醒目,包厢里有老总调侃:“陆行长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管得严啊?”
“家里管得严。”陆晟初不假思索,顺着他的话,却不似说笑的意思,颇为真情实感,“前段时间感冒刚好,来的时候还叮嘱我,让我千万不能喝酒。”
“陆行长什么时候结的婚?”分行有高管一头雾水,“你看这不尴尬了,前几天还有客户想让我帮忙牵线。”
“去年结的。”
陆晟初来这么长时间,工作中嫌少露出真切笑意,对谁都有种冷淡的距离感。
他样貌出众,性格上成熟稳重,工作能力强,家庭背景也好,越是这种克制疏离男人越有吸引力,这半年投其所好的可不少,奈何陆晟初从不理会。
“弟妹是做什么工作?”
“他在榆京工作。”
“哟,俩人异地啊。”有人继续开他玩笑,“怎么没跟你来琴岛,不行来我公司上班,这分居两地可不是好事。”
“弟妹让你一个在这边,也是真够放心的。”
“韩总说笑了。”陆晟初以茶代酒,愁绪郁闷着说,“该不放心的是我。”
在场的哪见陆行长这番模样,顿时都大笑起来,气氛相当融洽,连陆晟初提前离场,都没人为难他。
调来琴岛以后,陆晟初一大半时间都在分行,在家吃饭的次数不多,也就没有请住家保姆。
姜存恩送他去应酬的酒店回来,把他下周要穿的衬衫和西装拿出来,挂在客厅旁的熨烫间,一件件替他搭理好。
“你怎么回来了?”姜存恩在书房看书,听见开门声,出来看他换鞋进门。
“提前结束回来陪你。”陆晟初瞥了眼不在原位置的挂烫机,笑着问他,“帮我熨衣服了?”
“嗯。”姜存恩拿着书,圈着他的脖子,也有点依依不舍的意味,“担心你平时没时间熨。”
说话间,陆晟初就开始亲他脖子,吻落下的特别密,几乎碾过每一寸皮肤,湿腻腻地一路往下。
高层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没有任何遮挡物,姜存恩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难为情地去扯乱丢出去的睡衣,遭人惩罚地咬了下腿根。
“陆行...”
“宝宝,你换脐钉了。”
姜存恩断断续续,不自觉拱起肚子,平坦的小腹上方,金属质感的配饰折射着流光,陆晟初被勾得眯起眼睛。
......
漫天霞光黯淡下去,蔓延出厚重的云,在海上高架桥两端的路灯下,伴随着车内应景的音乐,飞机在头顶天空划出白线,尾迹云朝着榆京的方向。
陆晟初降下车窗,他脸上浅浅的笑意,对着渐行渐远的机翼细语轻声。
“宝宝,下周见。”
第86章 常觉亏欠
从分行放完贷款回来,姜存恩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看电脑屏幕上的字都重影。
他用力摇了摇头,重影的症状不见好转,刚想再摇两下,一旁的小月皱眉,忍不住提醒,“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色看起来好差。”
经她这么说,姜存恩才往这么方面想,最近深秋降温,他白天一身冷汗,还以为是来回折腾累的。
姜存恩量了下体温,他眼皮烧得泛粉,微微往下耷拉着,看着体温计上三十九度的水银线,烦躁地喃喃一句,“好烦。”
这个情况肯定没办法再赶飞机,姜存恩退掉机票,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医院输液。
“嗯,临时有点工作。”姜存恩靠在椅子上,左手扎着针,右手拢着大衣搁在身前,戴着耳机和陆晟初说话。
“你在哪呢?”
“客户公司。”姜存恩闻声睁眼,莫名紧张地坐直身子,强忍着头疼,竭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会儿回支行。”
“好,我知道了。”
陆晟初在电话那头极轻地叹了口气,姜存恩脑袋晕乎乎的,都没注意他担心的语气,仰着头努力减少下坠感,还在庆幸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
输完液回家已经九点多,姜存恩实在没力气支撑他去洗澡,就这么穿着衬衫扑到床上,裹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个长觉。
夜里一点多,姜存恩口干舌燥,浑身都是汗,他翻了个身,仰头看床头的水杯,里面空空的,他乏力不想动,干脆躺着望向飘窗发呆。
手机闪了下,亮度刺破浓稠的黑夜,姜存恩蒙上脑袋,视而不见,结果被它隔一会儿就发出的震动声搞得心烦意乱,最后不情愿地拿过来准备开勿扰模式。
屏幕上有几条陆晟初的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晚上九点多发的,而最近的一条就在五分钟前。
陆晟初:睡了吗?
陆晟初:在家吗?
陆晟初:我到楼下了。
没等姜存恩细思这句话,客厅的大门有动静,他脑子懵懵地穿鞋出去,就看到陆晟初在玄关换鞋朝他走过来。
“陆晟初?”
“嗯。”
陆晟初有问必答,他用湿巾擦了擦手,也没顾上开灯,循着一点昏昏朦胧的月光走过来,掌心贴了贴姜存恩的额头,“退烧了?”
屋里有点暗,姜存恩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接着抬手摸了摸他的眉骨,捎带着夜的凉气,渐渐的,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体温润透他的指腹。
“吃药了吗?”
“嗯。”
“我洗个澡,你先回去躺着。”陆晟初没问多余的问题,也没解释回来的原因,他亲了亲姜存恩眼皮,叮嘱道,“别着凉。”
浴室的水流声戛然而止,陆晟初关掉淋浴,他向后抓过湿发,走出热气缭绕的淋浴隔间,任由水滴沿着背脊丰富的线条滚落,洇湿垫在脚下的毛巾。
“你怎么进来了?”陆晟初顿住擦拭的手,转头看着略显潦草凌乱的姜存恩。
“我也想洗个澡。”
姜存恩抬手抚了下贴在额头的汗湿头发,高热体温退去,他脸颊和嘴唇的红渐渐变淡,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茫然的憨。
可能是烧糊涂了,说完就开始当着陆晟初的面脱衣服,他解开衬衫的三颗扣子,竟然抻拽着从上面脱下,牵带着手臂、肩背和腰胯的肌肉,无一不展现得彻底。
陆晟初喉结滚动,毛巾停顿在腹肌处,他抑制着心猿意马,看了眼姜存恩那颗醒目的脐钉。
“......”
陆晟初去阳台收了干浴巾,回来掐着时间让他洗完出来,包住他的身体,“刚退烧就洗澡,容易着凉。”
“身上有汗。”
“不嫌你。”
陆晟初给他穿上睡衣,又替他吹干头发,中间还不放心地又贴了贴他的体温。
“去医院输液了。”
“知道。”
“你怎么知道?”
姜存恩被他抱回卧室,可能是睡过一觉的缘故,也可能是陆晟初突然回来,他精神异常兴奋,拱到人身上追问,完全没有病人的自觉性。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姜存恩反应迟钝又发蔫,病怏怏的委屈,加上背景音嘈杂,偶尔夹杂着其他病人叫护士换药的声音,陆晟初一听就知道他在哪。
要是陪同,姜存恩不会遮遮掩掩,所以十有八九是自己生病,不想告诉他。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下次这种事情不要瞒着我。”陆晟初也没有睡意,臂弯环着他的肩膀,语调轻轻的,柔柔的。
“你这周末不是有很重要的工作吗?”姜存恩才想起来,撑着手肘紧张地问,“你突然回来不影响吧?”
影响肯定会影响,但是陆晟初这时候也不在乎,再重要也不会有姜存恩重要。
“请假了。”陆晟初轻描淡写,一句带过,给他掖好被子,“睡觉。”
“不困...”
“还难受吗?”
姜存恩脑袋埋进被子,陆晟初的体温热度扑面而来,隐隐荷尔蒙的灼热气息,让他黏糊不清地‘嗯’了声。
“......”
陆晟初抓住他搭上来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强势地放在身侧,吞动喉结的声音在夜里尤为明显,他克制,略含警告地说:“姜存恩,睡觉。”
“......”
这一觉姜存恩睡得长,睁眼的时候飘窗有寸行的阳光,旁边枕头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他扎进身侧空出来的位置,心里有种后知后觉的甜丝丝感受。
陆晟初坐在沙发处理工作,听见浴室有声响,戴着耳机边开线上会议,边去厨房热早餐。
琴岛家里没有保姆,这一年半,姜存恩每次周五过去,周六都要赖床补觉,久而久之,陆晟初就简单学了一些饭菜做饭,早餐口味和花样也越来越多。
“嗯,我这边没意见。”
陆晟初如常开会,他放下餐盘和牛奶,拉开椅子,用口型叫洗漱完的人过来吃早餐。
等姜存恩吃完早饭,陆晟初刚好结束会议,他摘下耳机,“今天几点去医院输液?”
“下午过去。”
“我送你。”
“你有时间吗?”
“有。”陆晟初关掉手机,说得理所当然,“回来就是陪你的。”
......
话是这么说,但陆晟初根本没有真正空闲的时候,就算是不看手机消息,工作电话和审批通知也是一会儿一条。
一直到姜存恩输完液,陆晟初的手机才消停会儿,副驾驶的姜存恩呆若木鸡,终于有机会出声,便感慨道:“我的妈呀,分行级的行长这么忙吗?”
陆晟初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即便无声,姜存恩也能感受到他这个动作里想要表达的歉意和补偿。
那天晚上陆晟初很晚都没有睡意,他靠在床头,像自言自语,又像自我检讨。
“我这一年半,一门心思投入工作,只盯着业绩和成果,对你忽视了很多,也没有办法待在你身边照顾你,总是让你在榆京和琴岛之间奔波来回。”
姜存恩盘腿坐起来看着他。
“我很愧疚,也很自责,所以以后我会尽量在周中赶完所有工作,周五回榆京。”陆晟初很认真地打算,揉揉他的耳垂,“不用你再来回赶飞机。”
“陆晟初,我生病不是因为这个。”姜存恩摇头,握了下被他拢在手心的手,“是前几天下雨降温,可能有点着凉了。”
陆晟初后脑勺抵着床头,望着一处叹气,牵强的笑意,“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
姜存恩一头雾水,明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反应。
“身上这些看似光鲜的光环,也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反而因为这些光环和割舍不掉的事业,让你跟我在一起很辛苦。”陆晟初眼眶红红的,他握住姜存恩的手,“对不起存恩,让你吃了很多苦。”
他对自己的付出和辛苦只字不提,姜存恩皱着眉,探出上半身,紧紧盯着他红红的眼睛,“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陆晟初一下下磕动后脑勺,很束手无策的表现。
“现在想想,当初在明华支行的时候,我重心也没有向你倾斜,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工作,调去琴岛以后,甚至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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