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三神情一僵,眼中有光在消散。
他收回毒针,心中堵得慌。
原来在主子眼中,他不添乱就是最大的作用……
卫徵告诫完了小死士后就没再过多关注他,自然没发现卫三的不对劲。
他直接策马狂奔,打算强行突破包围圈,那些杀手又怎会随了他的意?
卫徵**的马也是烈性子,只要是靠近它的都叫它一脚飞踢了开去,而没兼顾到的杀手则被马上的卫徵一剑挑一个人头补了刀。
这些杀手无惧生死也不知疼痛,全都杀红了眼。前头的同伴倒下,他们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蜂拥而上。
马的蹄子是最好攻击的目标,十几把刀刃同时挥向马腿时,马的脾气再暴烈也会挨上几刀。
蹄筋被砍断,马吃痛得凄厉嘶鸣,眼看着摇摇欲坠,卫徵迅速杀了欺身而上的几名杀手,抱着卫三滚下马背。
大雨冲刷着大地,本是透明的雨水,落到地面上却成了刺目妖艳的猩红。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崖边凸起的石块似乎不堪泥水的冲刷生出了裂痕,其上人数的重量更是加快裂痕开裂的速度。
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卫徵浑身浴血,只不过那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无数人被他挑断喉颈时喷溅出来沾染上的。
杀手死伤过半,但人数上依旧是绝对的碾压。他们将包围圈一圈圈缩小,逼得卫徵与卫三不得不步步后退。
血水顺着鼻梁颌骨滴答滴答的砸落,素来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无尽的杀意。他浑身都在颤抖,但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是渴望杀戮的癫狂。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高雅君子,生活在炼狱里的人,又怎么会是良善之辈呢?
卫三担忧的握住他的手,忍不住道:“主子,让卑职出手吧,只要将他们全杀了,就没人会发现我的身份。”
他是卫徵的死士,死士应该做的就是挡住主子面前,他的命丢了也就丢了,没有什么比得过主子的安全更重要。
卫徵闻言一愣,他扯了扯嘴角,本是想笑一笑,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模样笑起来肯定吓人得很。于是他不笑了,连抬起欲要去摸死士发旋的手也收了回去。
他说:“说什么傻话呢,还用不着你,好好待本王身后去。”
“死到临头了还跟自己小情人逞英雄。”
杀手头目躲在最后头一点伤都没有,他见卫徵一身血迹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态度肉眼可见的没之前那般谨慎了。
他视线落在卫三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卫三确实生得美丽,肤若凝脂薄唇不点而朱,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哪怕不是本意也像是在无时无刻不在勾人心魄。
杀手头目玩弄过不少妓子小倌,但这样的极品货色却是第一次见。
“难怪能将贤王迷得神魂颠倒,我若是能得这样的美人,就是死在美人肚皮上也是值得的。”
他对卫三说:“你这相好是尊贵的王爷又如何?还不是马上就要成了那横尸荒野的无名野鬼,倒不如跟了我还能活命。待我哪日玩腻了,兴许还会放你自由。”
他目光淫。邪,话里话外都没几分尊重,好像真把卫三当成了人尽可夫的婊。子。
卫三厌恶的拧眉,他咬紧了后牙槽才没暴起将这杀手头目的眼招子挖出来喂狗,再剁了他脑袋要他狗命。
不过也不需要他动手,有人比他反应更大。
“本王的人你也敢觊觎?”
卫徵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森恐怖,他握着剑柄抖了抖剑身混合着雨水与鲜血的水珠。
“本来还想留你们一条狗命,可惜你们不珍惜啊。”
他话音落下那一刻,潜藏在暗处早已快按捺不住的死士纷纷现身,原本一面倒的天平瞬间倒戈向了卫徵这边。
杀手头目显然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后手,他并不蠢,又怎会想不到从头到尾他们都被贤王玩弄在了鼓掌之中。
“把他们统统剁了喂狼!”
卫徵语气极冷,他已经不想再陪这些将死之人演下去了。
带队的死士是卫二,他早就想动手了,只是苦于没有收到主子指示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得了令顿时热血上头,一声令下便带着死士们杀了过去。
杀手多数都是亡命之徒,又怎会比得过王府里精心培养百里挑一又装备精良的死士?
杀手头目眼看着计划失败了,逃跑也未必能冲出死士的包围圈,干脆咬了咬牙殊死一搏。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他要杀的不是贤王,而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卫三。
传闻贤王是个痴情种,对这男宠死心塌地,若是他将那男宠的命捏在手中,何愁不能以此为要挟脱身?
杀手头目主意打得好,他佯装攻向卫徵,避开所有拦截的死士的刀刃,却在即将近身时,反手钳住了卫三的后颈。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但被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的杀手头目却没察觉异常来。
他扣着卫三往崖边走,刀刃直接横在卫三的颈侧,呲目欲裂的朝欲要靠近的卫徵嘶吼:“停下!不然我杀了你的心肝宝贝!”
“你别动他,本王不靠近便是。”卫徵不得已停了下来,目光紧锁在朝他微微摇头的卫三身上。
杀手头目自觉捏了免死金牌,气焰又高涨了起来。他刀刃往卫三白嫩的皮肤上压了压,猩红的血珠顿时顺着刀剑滚落了下来。
卫徵脸色瞬间黑得吓人,压抑的低吼了一声:“我叫你别动他!”
卫徵的气势极为骇人,熟知他脾性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然而那杀手头目非但不害怕,反而更为嚣张。
他拉着卫三又往悬崖边靠了靠,威胁着道:“你和你那些手下把武器都扔了,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心肝宝贝跳下去,让你这漂亮的小情人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卫徵攥紧了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内心的暴怒。
“快点!”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杀手头目情绪激动了起来。
卫徵深呼吸几次,妥协着道:“好,本王扔就是了。”
他抬起握剑的手,当着杀手头目的面松开手指。
杀手头目瞳孔紧锁欣喜若狂,只是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耳膜边传来噗呲一声。
是利刃穿透衣料,深深扎进皮肉的声音。
他不敢置信的低头,只看见自己心脏的位置,被一把手掌长的匕首穿透,血色顺着穿出胸腔的一点刃尖滴答滴答的流着。
他张了张嘴,发现已经失了声,喉咙里只能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卫三面无表情的抽出匕首,喷溅的血水溅到他脸颊上开出了几朵狰狞的血花,本就美得不似凡人的脸更添几分妖艳。
杀手头目应声倒地,被他一脚踢下了悬崖。
杀手头目一死,其余杀手也只今日难逃一死,纷纷咬碎了口中的毒牙自绝身亡。
“何必要自己动手?”
卫徵走上了前来,双手不由分说的捧住他的脸,越看那几朵半血花越是不顺眼。
他眼中难掩厌恶,好似自己最为珍惜呵护的宝物被灰尘玷污了一样,扯着袖子就要给他把那碍眼的血迹擦掉,结果却忘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也沾满了血,非但没给卫三擦干净,反而糊得满脸都是血。
越是擦不干净卫徵就越要擦,他执拗的不愿别人的东西沾到卫三的身上。
这小死士是他的私物,只能他碰得沾得,旁的一切都不行!
卫三内心复杂的看着他,刚才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沦陷在主子那仿佛将他视若珍宝的眼神里了。幸好他一直理性,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若是他意志不够坚定,或许……
卫三强迫自己不能再多想,乖乖的仰着头任由卫徵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主子,这些杀手如何处理?”
卫二清点完了杀手的尸体数量,转身正欲要与卫徵报告。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不堪雨水摧折的裂缝已经蔓延至了石块的整个底部,在此时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悲鸣,而后轰然裂开。
站在上面的卫徵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石块带着一起往下坠落。
卫二反应极为迅速的扑了过去,但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第42章 四二他是个没用的死士
这悬崖看着高,实际上只有百余丈,先前卫徵就已经命人在崖下布置了好几道防坠网,就为了坠崖做的准备。
后来杀手全让他叫人杀了,坠崖就没必要了,只是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那悬崖底部的石缝会裂开。
先掉落的石块将防坠网划烂了,但残余的的网绳足够两人作为缓冲点。
两人落到崖底时,身上仅仅只有一些擦伤,其余倒也还好。
在两人落脚地的不远处,杀手头目的尸体已经摔成了烂泥。
崖底昏暗无光,茂盛的枝叶几乎遮天蔽日,连磅礴的大雨也被挡去了大半。
不知是浑身湿透受了寒还是因为坠崖照成的刺激太大,卫三只觉得头昏脑涨,身上冷得发抖之余又觉得热,就连腹中都是一阵阵的绞痛。
他咬紧牙关强忍,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哆嗦着从袖笼里取出金疮药,囫囵的撒在伤口上。
金疮药是上等的好药,没多久就止了血,可惜来不及继续发挥效用,就被发丝上滴落的雨水缓缓冲掉。
“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那里休整一下吧。”
在前面查探地形的卫徵说着回头,一眼就看出了卫三的不对劲。
只见卫三扶着树干,浑身虚软无力摇摇欲坠。
他快步走了过去,扶着卫三的肩膀:“生病了?”
习武之人的夜视力通常都很好,卫三也知道瞒不过去的,虚弱的点了点头:“想来是淋雨淋久了。”
“受风寒发热了。”与掌心相贴的肌肤滚烫如烙铁,卫徵顺手就探了探卫三的额头,剑眉拧紧。
“走,先进山洞里把火升起取取暖。”
说是要生火,可山中简陋雨势又连绵不绝,干柴极为难寻,幸好洞中有一堆燃烧了一半就被弄熄的火堆,旁边还放着些许干柴树桩,应当是之前到崖底探路的死士暗卫留下来的。
柴火不多,勉强可以撑到明日。
等卫徵生好火,卫三已经冷得直发抖,叫他也只会哼哼唧唧的应着冷。
卫徵自觉这样下去不行,干脆把两人身上的衣物都脱了晾在火堆旁,身上只剩单薄的里衣裹裤。
他将卫三抱在怀里,用体温为他取暖。
不知是不是陷入了梦魇,昏迷中的死士一直紧蹙双眉,嘴巴张张合合,他倾身去听,才听清楚死士一直再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为什么要道歉?
卫徵满腹疑惑,但显然不会有人为他解答。
雨连着下了几个时辰才停歇,卫徵算了一下,应当是接近日落的时分。
卫三一直没醒过来,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过了会儿又会哼哼唧唧的喊疼。
卫徵瞧着心疼,雨一停就将他放到干草堆上躺着,而后出了山洞去找驱寒退热的药草。
他在山中寻了一趟,运气不错,不但找到了不少适用的药性温和的药草,还猎了两只野兔回来。
等他回到洞中,天色已经完全黑尽。
洞中没有熬药的陶锅,卫徵只能取了块中间凹陷的石头,用匕首凿成一个简陋的石锅,再去洞口取了树叶上的雨水,连同药草一起一股脑的丢进石锅中熬煮。
匕首凿石锅后卷了刃,但处理两只兔子绰绰有余。
卫徵将剥了皮处理好内脏的野兔提到外头去清洗,回来后就将两只兔子都用一根枝条穿起插到了火堆旁烤。
经过几个时辰火堆热度的烤灼,原本湿透的衣服尽数干了。卫徵将衣服一件件取下,又一件件的为卫三穿戴整齐。
当触及他脖颈上被雨水泡得发白的伤口时他顿了顿。
伤口不大,细细长长的一条道口,但卫徵怎么看都觉得极为碍眼。他忍了又忍,眯着眼从里衣的衣摆处撕了一块布条,又在卫三身上翻找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瓶被使用过的金疮药。
他侍候着人包扎好脖颈的伤口,穿好衣服又喂了药汤,才停了下来。
许是身上暖和了起来,一直喊冷的人总算安分的陷入了深眠。
卫徵定定的看着他侧颜半晌,没忍住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对方泛着病态酡红的脸颊,嘀咕道:“你倒是睡得安稳,哪有主子伺候死士的?”
火堆的柴火燃烧过半,卫徵添了柴火又将兔子翻面继续烤。
由于没有任何调料,烤兔子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他草草吃了几口,腹中不再感到饥饿后便不再碰那兔子肉了。
卫徵又将卫三拉进怀里抱紧,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滚烫了。
他松了口气,兀自道:“明日可得好起来,不然就对不起本王这般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语,怀中的人动了动,轻哼了一声。
洞中岁月静好,而外头为了找他们两却闹翻了天。
“还没找到贤王吗?”
老皇帝捂着胸腔费力的喘气,一只手无法控制的抖动。他确实年纪大了,身体素质又不好,一个儿子重伤昏迷,另一个也迟迟不见踪迹,接连的打击让他发了病。
太医院院使从旁为他扎针,闻言低下头去不发一语,就怕老皇帝会突然扭头来询问他。
在场的宫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唯有赵福斗胆接话说了一句:“贤王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陛下还得注意自己的圣体才是。”
老皇帝动了动嘴唇想要发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疲惫沧桑的捏了捏眉心,到底没再说什么。
老院使为他针灸过后,将银针一一拔出,而后推至一边。
老皇帝朝宫人们摆了摆手道:“朕累了,你们都退下,若是有贤王消息了,再来通知朕。”
宫人纷纷行礼告退,赵福正要退下,老皇帝突然叫住了他:“赵福,你留下,朕有事吩咐你。”
赵福眸光微闪,收回了已经迈出一条的腿。
“但请陛下吩咐。”
。
卫二没能将两人拉住,差点就忍不住跟着一起跳下去了,幸好最后关头他想起崖底下早已布置好了防坠网,以主子和卫三的身手未必会有事,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尽快下到崖底下去将两人找到,若是受伤了也能及时救治。
26/55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