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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散(近代现代)——夏雪夜

时间:2025-08-31 09:17:17  作者:夏雪夜
  茶馆的灯光昏黄温暖,舒适的木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王浔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搓着茶杯的边缘,目光是不是看向窗外,又不安地瞥向门口,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主动找顾安了,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风铃轻轻地随着开门的动作响起,顾安推门而入,身后隔着一位头发泛白的老者。老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靛蓝色风衣,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透着阅尽世事的睿智。
  顾安走进开口:“王浔,这位是林世伯,我父亲的好友,也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收藏家。”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林世伯朝着王浔点头笑了笑,目光在其身上停留片刻,透露出几分审视与了然。王浔连忙起身问好,可老人家的眼神让他莫名的怂。
  三人落座后,林世伯并没有再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相册,他从容地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王浔面前:“小王啊,你先看看这个。”
  王浔低头,瞪目结舌。
  照片上是一块通体洁白的玉佩,在黑色软布的衬托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佩的造型与顾安捐赠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雕琢着一位姿态优美轻盈、富有律动的飞天,连发丝的纹路都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快玉洁白无瑕,而博物院收藏的那块则是青绿色质地。
  王浔声音发紧地问:“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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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结果的花,未完成的牵挂
 
 
第22章 N
  “这是北宋年间的作品。”林世伯接过话头,手指轻轻地点在照片上,“这枚玉佩原供于大相国寺内,据寺志记载,是当时的权贵家族特请名师雕琢,供奉于佛前为子嗣祈福。”
  王浔看向一旁的顾安,后者微微点头,证实了这个说法。窗外夜色正浓,茶馆中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映,将三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林世伯啜了口茶,继续说道:“抗战爆发那年,大相国寺方丈见前线战事吃紧,毅然将寺中珍藏的几件宝物捐出,这块玉佩就在其中。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支援前线。”说到这里林世伯的声音也随之一沉。
  “几件宝物?”王浔注意到林世伯似乎话里有话,心头一动道:“不止这一枚?”
  “没错,当时捐出的是两枚玉佩,形制相同但质地又不同。”林世伯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我手上的这枚是前年在港城拍卖会上所得,另一枚的话”他看向顾安,“现在应该躺在你们院的库房里吧。”
  王浔试探性地问道:“这是双壁玉佩?”说完他脑海里回想起那些零碎的前世记忆,那种种片段。
  林世伯摇头,指着照片道:“传统意义上的双壁玉佩都是同时雕琢,用同一块玉料制成,形制完全对称,可是这两块虽然造型相似,却明显有先后之分。”
  王浔立马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果然还是发现有几处细节的不同,比如飞天裙摆走向的不同,箜篌的弦数不一致。这些细微的差别,如果不是可以对比很难看出来。
  “按照我近期的研究认为,我这枚应该是大户人家先出生的嫡子特别定制的,先供奉在寺中祈福,后来家中又添嫡次子,才命匠人依样补雕了这第二块。”林世伯带着严肃的语气说道。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但王浔想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盯着照片中飞天的面容,慈悲含笑的表情忽然让他想起幻境中的某个场景。他心头一震,犹豫地开口:“这会不会是故意为之,不是简单地复制,而是有着特殊的含义?比如说,一枚为阳,一枚为阴;一枚为主人吸纳好运,一枚为主人承担厄运?”
  桌上的另外两人忽然顿住。王浔可以感觉到顾安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身上,而林世伯的表情则变得异常严肃。
  良久,林世伯才缓缓开口,手指有节拍地点着桌面:“真是有意思的猜想,事实上,我也听说过这样的母子玉佩,一阴一阳,一祸一福。”
  窗外的风忽然变大,吹得窗棂不停震动。王浔想起幻境中那块玉佩渗出的“血丝”,寒意随着脊骨爬上他的后背。
  这时顾安忽然开口:“这两块玉佩,有没有可能,当时都属于周家?”
  这个问题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刚刚还在回忆的王浔,忽然抬头,正对上顾安深邃的目光。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悲伤。
  林世伯看了看顾安,又看了看王浔,忽然就笑了:“你们这俩年轻人,问的问题倒是都很有趣,今晚很多收获啊。”说完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又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们这么想探寻这件事,何不去源头看看,大相国寺离这里也不远,不如我们明天就去一趟?”
  老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至于我的那枚玉佩,现在就在我北市阳明山的宅子里,你们想看随时可以去。时候不早了,老头子我就先告辞了。”他拿起公文包,朝着王浔点点头,又拍了拍顾安的肩膀,“别忘了下周还有家族聚会。”
  顾安起身相送林世伯,两人还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王浔透过橱窗,看到老人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风铃再次响起,顾安回到座位上,茶馆里的客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他们二人。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王浔盯着杯中的冷茶,不知还该继续说什么。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顾安突然问道,这句话很轻,可像是惊雷般炸响了王浔的耳畔。
  王浔盯着顾安正在凝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透亮的琥珀色。
  “我”王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给出否定的答案。
  不等他回答完,顾安就继续问:“你想去问问吗?去大相国寺找个答案。”
  “可能没办法。”他听见自己说,“我还有工作要做,可能不行。”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似得,顾安嘴角微微上扬:“是项目上的事吧?项目报告我会让秘书帮你写,其他工作我会找人协助你。”
  王浔巴眨着眼睛一时语塞,这种霸道总裁式的解决方式,他还是第一次在生活里遇见,真是好笑又好玩。
  顾安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王浔摇着头。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就是总裁的世界吗?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工作给任何的人做,还能随心所欲地去拜访去探秘。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安,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不显得违和。
  王浔随即拿出手机将自己次日要出去探访的事情和自己组内告知,就准备心安理得地陪着顾老板去大相国寺。
  清晨天光微亮。王浔站在出租屋狭小的厨房里,盯着咕嘟冒泡的锅发呆。水气氤氲着,两颗鸡蛋在沸水中滚动,窗外的树干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随之传来汽车引擎的地鸣。
  王浔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楼下,车灯在朦胧的晨雾中晕开两团光晕。他立马手忙脚乱地捞出水煮蛋,结果滚烫的水煮溅到手腕,又添一道红痕。
  “该死”他低声咒骂这,胡乱擦了擦手就开始收拾自己,又开始往包里狂塞各种东西。出门前还鬼使神差地踹了一颗水煮蛋到口袋。
  他一路小跑冲下楼,走出楼梯间的瞬间,冷风迎面而来,他不由地缩了脖子。不远处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安轮廓分明的侧脸。
  “早。”顾安的声音不知怎么地在早晨有着特别的低沉,目光落在王浔被烫红的手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王浔绕到另外一面上了车,暖气混合着淡淡的的雪松味立马包裹了他。不等他开口,就注意到前面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焖烧壶。
  “家里阿姨做的,你尝尝看正不正宗。”顾安指了指前面。
  王浔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的水煮蛋:“你住酒店还有阿姨?”
  顾安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座椅上敲着:“我在豫都买了公寓,这辆车也买了下来。”
  见王浔渐渐瞪大眼睛,他又补充道:“公司准备投资豫都航空城,之后我会常驻一段时间。”
  王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就是管的世界吗?看中什么就可以买什么?他低下头摸着水煮蛋,感觉自己有点可笑。
  但还是掏了出来,剥开递给了顾安:“给,我煮的。”
  顾安明显怔愣一下,随即接过那颗还有温度的鸡蛋,指尖不经意擦过王浔的手掌,带起一阵战栗。
  “谢谢,煮的刚刚好,还是糖心的。”顾安咬了一口,忽然笑道。
  随之顾安就前倾拿起焖烧壶递给王浔。里面胡辣汤,一打开就闻到那特有的辛香。王浔直接对着喝了一口,感到入口层次丰富暖胃温和。
  “怎么样?”
  “很正宗,比我初中门口那家还像样。”王浔哑声回道。
  车子渐渐使出城区,往封城驶去。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座古朴的寺庙前。朱红色的山门上“大相国寺”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两人一下车,提前到达的林世伯就迎了上来。
  “大相国寺始建于北齐,后不断扩大,在北宋时被钦点为皇家御院。”还在对顾安介绍的林世伯忽然顿了顿,“经历多次毁坏重建,建筑物大多是明清时重修,最后一次是民国时期。不过,地宫里的东西,都是可是实打实的宋代遗存。”
  王浔不解道:“我们还要去地宫?”
  “当然,听说玉佩最初就是供奉在地宫的佛龛里。”林世伯解释道。
  这时知客僧人从院内走出迎接三人,“林老,顾先生,刚刚下课,方丈已去课堂等候各位。”僧人双手合十行礼。
  客堂幽深静谧,窗外香客如织,鼎沸的人声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沉静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青石地面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老方丈盘腿坐在蒲团上,渐白的须眉垂落胸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亮无比,犹可洞穿魂魄般。他手持一串乌木佛珠,指节缓缓拨动。他身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茶水早就斟好。也不知是放了多久,已不见半点热气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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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想喝胡辣汤了
 
 
第23章 N
  王浔紧随顾安身后踏入客堂,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放轻脚步和呼吸,一时间课堂内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格外明显。三人依次在方丈对面的蒲团上落座,王浔的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不由地绷紧脊背,他总觉得大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不锐利,但莫名让人无所遁形。
  茶香在沉默中愈发清晰,“慧明大师。”最终还是顾安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堂中回荡,“我们此次是为搞清那对玉佩而来。”
  方丈微微颔首,雪白的眉毛纹丝不动,好似早已知悉他们的来意般。
  “这对玉佩与我们两家渊源颇深,牵扯住几代人的爱恨纠葛。”顾安谨慎的说辞,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经历,只将故事限定在世俗理解的范畴内。
  顾安接着继续描绘着这两枚玉佩和来历。方丈听完顾安的叙述,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动着佛珠。
  客堂里的光线渐渐偏移,一道阳光落在茶几中央,照亮了茶汤表面细微地涟漪。方丈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三位施主可曾听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亦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三人无不一怔,这句出自《金刚经》的偈语为何突然用于此时?他是要说什么?
  “世间万法,爱恨情仇,皆如这梦幻泡影,如晨露如闪电,转瞬即逝。执着与实有,便是苦的根源。”方丈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所以大师的意思是?要放下过去?”林世伯试探地开口询问。
  方丈摇了摇头,白眉下的眼睛有着慈悲:“非是放下,而是看破。看破其虚幻的本质,便不会被束缚住。”他转向王浔:“施主是否被梦所侵扰?那梦中种种,可曾带痛苦?”
  王浔闻言不寒而栗,这大师是怎么知道此事的?那梦中带来的岂止是痛苦呢?还有无法言说的思念,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以及面对顾安时那种既想靠近又想逃避的矛盾。他看了一眼顾安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点点头。
  老方丈的目光如炬:“这所寻之物,所问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幻梦。既知是梦,又何必如此执着?”
  顾安忽然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师,若那些不是梦呢?如果前世未尽的缘分,注定要在今生续写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王浔从未听过的急切,甚至有些失礼。林世伯惊讶地抬头看他,方丈却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因缘际会,自有定数,茶凉了就该续水,缘尽了就该放手,而缘未了自然也会再重逢。”方丈慢慢端起茶杯,王浔这才发现茶汤早已续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殿外的风忽然变大,卷着几片枯叶拍打上窗棂。
  “老衲年少时,曾听先师提过一事。当年国难当头,先师爷代祖做主,捐出寺中一对古玉,以资抗战。”方丈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玉佩本是一对同源同工,却是一阴一阳,一福一劫。”
  王浔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方丈的目光在王浔脸上停留一瞬道:“后来听说,这对玉佩给魔都的周姓富商购得。周家将玉佩分别给了家中的两位公子。”
  顾安猛地坐直了身体:“后来呢?”
  方丈摇了摇头,佛珠还在指尖流转:“老衲所知仅此而已。只是听说这青色玉佩承载的执念太深。”
  王浔听闻喃喃重复“执念?”,心头泛起苦水。想起了王临川孤寂的背阴,无法等到的回信,难以抚平的思念。
  客堂重归平静,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在几人之间织成一层朦胧的纱幕。
  “敢问方丈,若这执念不散,会如何?”林世伯忽然开口。
  方丈闭目沉吟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无波无澜:“执念不散,轮回不止。唯有放下,方能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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