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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凇实在扛不住林泠这种语气,一下子就破防了,哀求着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你听我解释……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林泠一把揪住白凇的领子,咬牙切齿厉声质问:“我发现我真的是低估了你啊姓白的,你是真的有本事啊,应该不止高三吧?你高三就有胆子和你妈说你没胆子和我说,瞒了三年,感情除了我都知道是吧?!!你怎么不怂一辈子呢?你怎么不搁那边也死守底线不碰我呢?!我真是一巴掌扇死你你说我太狠,你大爷的你是真欠收拾啊???”
白凇被骂得根本不敢和老婆对视,被揪着领子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听候发落。林泠越想越气,想到如果没有穿越这一档子事估计他还有得瞒,他就和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太阳穴简直要炸掉了。
他把白凇往后一推松开了他的领子,盛怒之下说的话都带刀子:“这么久都不敢说感情在你眼里这辈子不和我在一起也没问题的是吗?那既然你能接受那不如我俩现在就分手,你趁早再找一个能说得出口的——”
白凇还没坐稳就听见“分手”两个字,整个人好像直接被钉穿了一样,好像心跳都不跳了。他顾不得自己耳边刺耳的耳鸣,脑子在极度恐惧下完全变成了一团浆糊,没有思考能力,凭着本能踉跄爬到林泠面前,死死抱住他,嘴里念叨着:“……不能分手……不能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分手好不好……”
林泠人在气头上说话肯定好听不到哪里去,但是白凇好像对于分手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敏感了,听见之后完全丧失自主思考能力,应激了一样把林泠抱得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泠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状态也被吓了一跳,顿时有一丝后悔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重了,但是想起这人死活不说和锯嘴葫芦一样他就一股无名火烧上天灵盖,烧得眼尾都泛红。他咬牙想要把白凇推开,却发现他越是挣扎这人就抱得越近,而且在失控状态下没轻没重的,林泠都快能听见自己身上骨头咔咔作响了,用尽全力狠狠掐了一把白凇的腰:“你给我松手……!喘不上气了!”
他知道自己掐得很用力,但是白凇并没有因为他这一举动身体出现什么反应,只是稍微松了胳膊,抖都没抖一下。
林泠的大脑几乎要爆炸了。他脑子里清清楚楚记得他和白凇温存的每一刻,但是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不被坚定的选择,也不能接受自己以可有可无的方式存在。白凇如此恐惧于分手,林泠忽然一下感觉很疲惫——为什么这人能够如此恐惧于和他分开,却打死不愿意透露哪怕一丁点呢?
一直瞒下去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日后他娶妻生子他也能接受吗?或者说白凇能够接受和除他之外的人在一起?
他不要这样的。
尽管他早就能接受自己孤独一生,但这也意味着他在感情上极度的洁癖。他要的是绝对的选择,他要的是对方愿意将自己全部的身心和时间都给他,原因是他也会这么做。
这人究竟凭什么……凭什么仗着他对他的信任残忍地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白凇从来没有害怕过。他近乎绝望地在脑中一遍遍地重复着“怎么办”,感受着怀里的人从剧烈的挣扎到无声无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分手。
不能分手……不能分手……
分手了他怎么办?
……倒也是他活该。明明就离不开林泠,明明就觉得没有林泠的世界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明明将这段感情和自己的心跳牵在一起,却依然要做那个胆小鬼不敢宣之于口。
林泠生气是应该的。是他的错。
但是……白凇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心脏的剧痛却让他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放。可是……可是……
无数词句从嘴边滑过最后竟没有什么能说出口。在如此师出无名的情况下任何诡辩都不可能骗得过林泠。
他着急地想告诉林泠他从来没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选择,他这辈子爱他也只爱他,不会选择别人,但是他面对上林泠审视的目光,就发现自己的语言那么苍白而没有说服力。
是啊……一个连表白都不敢的胆小鬼,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有一生一世的决心呢。
该怎么让人信服……
这一番纠缠之后林泠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得伏在白凇的怀抱里,一直一直沉默着。直到白凇听见其匀称的呼吸声,才意识到林泠睡着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放手。他怕一放手怀里的人就醒了,醒来之后把他推开,他就失去林泠了。直到他浑身僵硬,怀里人的呼吸也足够深了,他才小心翼翼松开自己早已失去知觉的胳膊,将怀里的人搂在臂弯里。
林泠的身体是不适合生气的,平时也几乎看不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这么折腾两下实在是对精气神的消耗太大了。白凇没想到平日里护得严严实实结果到头来让他发这么大脾气的居然是自己,顿时就想给自己来几个巴掌。
但是他怕自己扇下去的动静太大把人吵醒最后还是没动,就睁着一双眼痴痴地望着怀里漂亮到极点的人,用视线去描摹他无可挑剔的五官,从卷发到额头,眉眼,高挺的鼻梁,淡红的嘴唇和无可挑剔的下颌线。
每一处他都喜欢。每一处他都这样描摹过千万次,尤其是右眼下的两颗泪痣。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从小看到大的人,他亲手养大的,小心翼翼护着生怕伤着一点的,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他爱得简直要疯了,他喜欢到哪怕只是威胁性的一句分手都能被夺走所有氧气,好像一瞬间就有濒死的痛感。
他不可能接受和林泠分开。绝对不可能。不管以什么形式……不管怎样,他都会努力留在林泠身边,哪怕只是利用,哪怕和其他人共享,只要林泠还要他,让他怎么样都可以。
好没出息啊。他在心里想。但是他就是这样的想法。只要让他留下,他什么都愿意。只要不分手……不能分手,他会死的。
林泠睡着也有生气的原因。那一通发火对他来说还是太超标了,好像一下子把他的心气抽干了,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脑子昏昏沉沉居然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白凇的怀里,惹他生气的家伙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看见他醒了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林泠冷着一张美人脸想要起身,腰就被某人哆嗦着的手给圈住了。
他有点不高兴,转头和白凇说:“松手。”
随后他愣了一下——在高三受伤那次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白凇的脸色惨白成这样。他一下子没忍住,还是补了一句:“……我去倒杯水喝。”
白凇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缓和多少,但是他的手却松开了。林泠艰难地从他怀里起身,刚站起身来,就感觉衣角被人捏住了。他皱眉转身,却发现白凇一声不吭,和他的转身几乎同步一般,屈膝跪在了地上,手用力到发白地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林泠被他吓了一跳,只见自己平日里自信张扬的发小此时此刻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地说:“……不分手可以吗?”
第50章
林泠哪里见过他哥这样,着急忙慌就要去拉,嘴里骂骂咧咧:“谁让你跪了?!姓白的你有病是不是,一天天整这些死动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他也没想到白凇跪得这么实,这一拉没给人拉起来反而把自己拉下去了。白凇有些慌张地抱住跌进怀里的老婆,看见林泠气呼呼瞪着自己的蓝眼睛,忽然鬼迷心窍一般捧住林泠的脸吻了上去。林泠似乎很诧异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这样亲了一下,林泠手放在白胸前,分开了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原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有些发烫:“你简直就是——”
白凇小心翼翼抱着林泠,小声说:“我真的错了。”
林泠身子一轻,被白凇打横抱起来,又放回床上。林泠看着白凇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心疼又委屈又生气,最后一甩胳膊又想走,又被拦腰抱住。白凇那体格抱他就像抱猫一样实在是过于轻松随意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林泠徒劳地踢蹬两下,实在是又气又委屈,别过脸直接又给了白凇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欺负我欺负得没完了是吧?!”
白凇被打得脸往一边歪去也没有吭声,脸埋在林泠颈项间,手上的力道那是一点不肯卸。林泠本来实在是生气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缓一缓结果又被这人各种胡闹不让他走,本来心里就乱糟糟的这两下一弄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往下滚:“姓白的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
白凇惊慌失措之下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一条狗,主人生气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咬着裤脚不让主人走生怕他把他丢下了,哪怕看见林泠哭也不知道咋办但也精神紧张不敢松口怕人跑掉,情急之下又想给老婆跪了,被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有病跪跪跪跪你个死,你再贵我就真和你分手,神经病啊你你就是欺负我喜欢你,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无赖……”
一句话给白凇吓得噌一下就站直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老婆,只能低头吻住。林泠委屈得一直掉眼泪,被亲也没哄好,被白凇各种央求之下气鼓鼓又回了房间,一边抽噎一边被按在床头接吻。
白凇看着林泠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脸颊和鼻尖,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在惊吓过后阴暗的占有欲迅速膨胀,他轻轻舔了一下牙尖,有种想把人拷在床头的冲动。林泠在白凇一通狗狗舔脸式的安慰下稍微缓过来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依旧气鼓鼓的。白凇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各种赌咒发誓自己这辈子就喜欢林泠一个人,绝对没有喜欢别人的想法,这辈子就认定他一个人了。
林泠横眉冷笑道:“按照你这个忍法万一我找别人谈恋爱你是不是准备尊重祝福?!”
白凇【小心翼翼.jpg】:“我可以当小三吗?”
林泠:“?”
这诡异清奇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脑回路居然真的把林泠噎住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人能这么有毅力和决心不惜以这种方式都要和他搞对象,气得他又是一股无名火:“如果我不要呢???”
白凇:“我,我就勾引你,卖惨,把你对象挤走,然后我俩继续过?”
林泠:“?”
房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下一秒,林泠刚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一边哭一边呛咳把白凇吓得不知道又怎么了,就听见林泠骂他:“白凇你是真有病,你有事没事就这么埋汰自己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白凇连连“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差有条尾巴在身后摇成一朵花了。一天之内把老婆弄得这么生气还哭了两次,要是让白霓知道了估计就要上家法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此狗忽然福至心灵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瞎猫碰上死耗子,从床上抓起戒指,顺着林泠无名指就套了进去,一下子给林泠整愣了。顶级的冰种晴底天空蓝翡翠带来的视觉效果是极其震撼的,肉眼可见的这枚戒指的价格估计得有个六位数,温凉落在无名指上像一汪泉水,严丝合缝。
“……我专门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白凇小心翼翼地说,“喜欢吗?”
林泠盯着这枚戒指,实在是被美得一激灵,一时间都忘了生气,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然后他看见白凇拿起另一枚待在自己手上,然后用那只手抓住林泠戴戒指的手。
仅仅只是看手就显得无比登对。
林泠轻轻抽了抽鼻子,止住了持续滚落的泪水,只是脸上还是湿漉漉的,被白凇抬手擦拭,还瞪了一眼他。这枚戒指像泉水一样浇灭了林泠心上的火气,没注意间锁骨间又是一凉,发现是白凇把平安扣拿了出来,挂在他脖颈间。
“……你真是应该,好好谢谢你妈妈。”林泠咬牙道。“按照你这个欺负法你这辈子想找着对象真是做梦。”
看见老婆终于没有情绪激动地要走了白凇几乎要喜极而泣,哪里还管什么别的,直接就是说什么都对只要不和他闹分手。当初不敢说的表白在今天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说了无数句为了哄人,一直不停地哄不停地描述自己有多爱他持续到了中午林泠情绪才稍微好一点,但是还是有些冷淡。无奈之下,白凇只得发消息给他妈。
Song:妈他真的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啊。
母上大人:你活该。
母上大人:我都劝了你多少回早点说早点说你就是不说,现在遭报应了吧。
母上大人: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正人君子,好像林泠和别人在一起你能尊重祝福一样。
母上大人:你喜欢他都要喜欢疯了恨不得吃进肚子里。
母上大人:还在这里死撑着那点风度,风度能当饭吃吗。
Song:TT
Song:我错了,那现在怎么办?
Song:那现在怎么办啊妈。
母上大人:我过会儿打个电话给他
母上大人:你个没用的东西,等下自己去找一块搓衣板到你媳妇面前罚跪。
Song:他说我再跪就和我分手。
母上大人:……你小子真是,这么颗翡翠白菜怎么就被你拱了,人家又漂亮又聪明又心软还重感情,连跪都舍不得你跪,你还整这些幺蛾子气人家,你等寒假回来我非抽你不可。
Song:……TT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林泠的手机响了。看了备注之后林泠给白凇使了一个眼色,白凇就老老实实走到房间外面关上了门。
白霓和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才那臭小子说他又惹你生气了,让我看看能不能让你心情好点。他已经骂过他了,等你们寒假回来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他。”
林泠乖巧道:“阿姨。”
“白凇这事情呢,我确实是之前就知道,我也一直有劝过他早点说。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我可能就直接干预了,但是他怎么说呢……”白霓叹了口气。“他和我说的时候当时你在icu里面,他一路送你过来的,当时我赶到的时候他坐都坐不稳一直在发抖,手上沾着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做到他边上之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妈,我发现我喜欢他,我没了他不行……我真的好喜欢他‘,当时给我说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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