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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白凇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好好的人一抿嘴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这一下给他吓得条件反射一般做起来把人搂进怀里,感受到林泠熟悉的体温和身上熟悉的桂花味沐浴露才终于回神,慢慢慢慢将瞳孔放大。
他们回来了。
还是在出租屋里,还是在床上睡着,今天是可恶的周三。
打开手机,六点四十,今天有早八。
怀里的人卷毛被枕头压乱了,埋在他胸口,像受惊的猫咪或者兔子,耷拉着耳朵轻轻发抖。白凇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别怕……回来了,我还在呢。”
这句话却好像将他俩一下子惊醒了,顿时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两个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很好。不是梦。
两个人都有记忆。
沉默片刻,两个惊魂未定的人忽然就把拥抱着彼此的手放下了,各自靠在床头坐好。一丝诡异的尴尬从两人心头窜起,他俩不约而同吞了一口口水,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大脑里原本的记忆和新增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原本的认知和新的认知互相碰撞着杂乱无章地进行着更迭。林泠呆呆地摸了一下后脖颈,然后听见白凇弱弱问了一句:“……今天还去上课吗。”
“……”林泠放下了手,脸颊僵硬地扭曲了一下。
“不去了。翘了。”
这整件事情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总而言之两个人都不是很自在。两人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和复盘,满脑子都是我在梦里和发小睡了怎么办,他现在没说话我应该说什么,我应该是什么反应才比较正常。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闭上眼睛,某些不可说的记忆就逮着机会和涨潮了一样涌了上来,淹得两个人连呛了好几口水。实在是事情太过于恐怖,当白凇好不容易偷眼看向林泠,两个人的目光还刚好撞了个正着。
同时扭开脑袋,白凇满脑子都是林泠脸和耳根还有脖子全都红透了的样子,并且估计自己也不遑多让。空气安静得要压死人,窒息得白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时,他的手臂被戳了戳。白凇的颈椎好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嘎吱嘎吱,僵硬地扭了过去。看见了番茄一样红艳艳的自个儿发小。林泠似乎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脑袋早已变成了烧水壶,张了张嘴,原本要说的话一时间全都蒸发掉了,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直接让尴尬的氛围达到顶峰——
“……所以,我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感觉地上但凡有条缝他俩就跳了。白凇的嘴唇翕动片刻,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林泠:“……”
逃避可耻,但是有效。
空气中的含氧量一时间仿佛降到了1%,反正两个人是都觉得不能呼吸。林泠不知道为啥有点气,眨了眨眼,试探性地说:“……发小……吗?”
这俩字一出白凇心都不跳了,当场肩膀就往下一垮。林泠看他哥一副马上心脏病要犯的样子,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一把拽住他胳膊:“哥?!哥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你看起来要过去了……”
虽然知道是情急之下没动脑子可以理解但是两声哥就好像在白凇尸横遍野的精神世界里又用滚轮来回碾了两次,白凇只觉得两眼发黑,刚想挤出个笑容却发现嘴角像千斤一样重怎么都抬不起来,被林泠抓住的胳膊像火烧一样滚烫滚烫让他几乎要承受不住。顶着林泠那双满是担心的大眼睛,白凇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俩字:
“……是,吗。”
第48章
林泠:“……啊啊啊啊啊?是啥?啊?”
白凇从窒息感中缓过来后当场一股无名火照着天灵盖就烧上去了,脑袋气得嗡嗡响,看着面前歪着脑袋看起来呆呆的兔子,简直想抓着耳朵给他提溜起来——发小?!你是和我说我俩领证标记假孕真孕完了之后你给我说我俩是发小?!!!我简直quhusggweywtkxgj……
林泠看着他哥脸上的五颜六色地变幻了一番实在是非常精彩,最后像是气得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一样冷笑一声,手搭在林泠侧颈上,虎口正对着脖颈,拇指松松落在锁骨上方,轻声细语地说:“来,看着我的眼睛,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林泠莫名感觉脖子一凉,浑身哆嗦了一下,随即对上白凇那双眯起来的凤眼,莫名有些心虚,手都快把掌心抠破了,好不容易才委委屈屈憋出一句:“明明……明明是你让我说的……我就随口一说……”
白凇怒极反笑,林泠就看着他哥当着他面笑出了声,随后虚虚搭在他脖颈上的手骤然缩紧,林泠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白凇就低头对着他的唇瓣咬了下去。
这掐脖问又凶又狠,是从来没有过的粗暴,虎牙几乎立刻就刺穿了林泠的嘴角,弄得兔子抖了一下,没来得及呼痛就被侵入口中,熟悉而粗鲁的深吻夺走了所有的呼吸。林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耳根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脑中的理智一点一点湮灭,后脑勺被紧紧扣住,被亲得眼神失焦。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瓣才依依不舍地分离出一丝缝隙,湿濡暧昧的触感里带着一丝麻麻的痛。
“发小……”
林泠迷迷糊糊听见他哥咬牙切齿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用牙齿把这个词的每一个发音都碾碎吞进肚子里。林泠被捧住脸,白凇的拇指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薄唇再一次贴上来,若即若离中含混地问他:“还是发小吗?”
林泠在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接过吻,尽管梦里两人什么都做了,这个世界上难免还是感到陌生。两人都是刚起床的状态,身上只有薄薄一层睡衣。林泠感觉自己腰部的衣服被掀起,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敏感的腰部,指腹深深陷进雪白柔软的皮肤里,好像要将他揉碎一般。林泠像是被风雨催折下簌簌抖动的白山茶,清瘦单薄的身体在白凇粗暴的动作下毫无反抗能力,整个人被严严实实揉进怀里,没有留一分挣扎的余地。
林泠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体力、体型上的差距,白凇对他动粗的情况下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由此可见平日里的打闹白凇简直就是给他放了海。喘不过气的深吻叠加敏感肌肤被触碰的刺激,林泠脸上,被掐住的腰部,无助地死死扣住白凇肩膀的手指,都泛上一层薄红,美到窒息的蓝眼睛泪眼迷蒙,眼尾飘红,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的吸引力。
林泠被压在床上,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他在转换姿势的这个间隙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呜!痛!”
白凇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脑袋,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一点神智,竭力压下心中暴戾的情绪,低头看向身下的人。林泠被他弄得乱糟糟的,似乎有些惊魂未定,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似乎刚刚喘上一口气似的,薄薄的胸脯随着剧烈的喘息不断起伏着。林泠好像有点被亲懵了,明明是被身上的人欺负的,却还是下意识抓住白凇的袖子,慌慌张张地看着他,眼尾的薄红带着一点泪光就那样看着白凇。
白凇当场心跳又是漏跳一拍,但是脑子里又响起这小王八蛋刚才说的话,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他压下心头那股邪火,捏住林泠的下巴,皱眉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俩是什么关系?”
林泠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嘴唇上还残留着两人激吻后的肿胀热意,心跳一声一声在耳边震响,耳膜充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两个人在梦里激烈纠缠的画面,恍恍惚惚几乎有些不真实,但是自己对那些触觉的感知又明白告诉他这一切好像发生过。白凇看着自己漂亮老婆红着脸吞吞吐吐半天,最后躲开他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说:“……男,男朋友?”
这个答案虽然比发小好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总算白凇是没那么气了。林泠听着他哥低声笑了一下,随即温柔好听像狐狸一样隐隐带着钩子的声音响起:
“男朋友?领过证上过床办过婚礼有过孩子的’男朋友‘吗?”
林泠简直要变成番茄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也不算生孩子啊……”
白凇耐心告罄,低头冲着林泠的侧颈咬去。小兔子一下子慌了,几乎带点哭腔地喊:“老公,是老公……行了吧,呜……别咬了,痛……”
总算听见这两个字的白凇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终于被塞了一口肉,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看自家老婆抖得实在可怜,叹了口气也就没有继续往下咬,略微直起身,食指屈起在林泠下巴上刮了刮,说:“再叫一声。”
林泠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羞耻,又被要求再说,一下子忘在一边的薄脸皮立马烧了上来。但是他实在是被欺负狠了,只得老老实实又叫了一声:“……老公。”
随即他听见他哥无奈地叹了口气,附身将他抱起来,搂着腰坐在他的腿上。林泠脑子还有点乱乱的,下意识搂住白凇的脖子,白凇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了,钳住他腰的手也略微放松了一点。
“……下次再让我听见那个词,”白凇冷冷道,“我就把你口得下不来床。”
这句威胁似乎有点过于直白了,弄得林泠一个激灵,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缓缓放松下来,抱着白凇的脖子,脑袋搁在肩膀上,抱怨道:“……你又欺负我。”
到底谁欺负谁。
努力半生归来仍然一句发小的白凇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也懒得和自家老婆辩论到底是谁欺负谁。总算是捍卫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分,小伙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拨打了一个号码。片刻后,号码接起。一个无比熟悉却让人几乎想要热泪盈眶的声音响起:“喂?怎么忽然想起我了啊?”
呜呜呜呜呜呜白霓女士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自古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白凇打小也都是比较坚强的孩子从来都没有掉过眼泪,此时此刻居然有一种强烈的热泪盈眶感。他迅速收拾好情绪,认真对着手机说:
“妈,林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白霓:“?”
这不对吧?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还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林泠没想到这人有如此恐怖的行动力立马就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了,吓得脚底下走了三魂头顶上走了七魄,整个人都僵直了。然后他就听到了白霓震惊中带着匪夷所思的声音:“他居然能答应你?!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白凇内心os我要是告诉你我俩一起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我俩领证结婚有了孩子所以一觉醒来我俩的感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否有些太不可信了一些,也不是说白霓女士一定不会相信但是这肯定不是电话里面三言两语就可以说的清楚的。于是他说:“……更详细的你等我寒假回来和你说的,反正你就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算嫁给我了就完事了。”
白霓:“?”
这个世界究竟在她睡觉的这十几个小时里面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地球自东向西转了?浙江菜里面开始放辣椒了?是什么促成了这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究竟有什么目的?
白凇感觉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随即艰涩憋出一句:“……你,呃,把电话给小林。”
白凇把手机递给自己目瞪口呆的老婆。林泠机械地接过手机,好半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阿,阿姨。”
手机那头顿时传来了白霓焦急的声音:“ring啊,你赶紧告诉阿姨是什么情况呀,你俩真的在一起了?白凇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你现在是怎么一个想法呀?这小子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一下子让他得逞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泠听着这熟悉的关切的语调,心中的紧张焦虑忽然就慢慢被抚平了。他轻声说:“阿姨,我俩是在一起了……就是他和我表白然后我同意了……对对我确认我是喜欢他的……求婚?啊他求过了……吧,戒指,他……”
林泠回头看了一眼白凇,发现此人迅速拉开床头柜,从最底下掏出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袋子,结果从里面掏出一个刺绣精美的盒子。一打开,两枚顶级冰种天空蓝翡翠玉戒镶嵌在锦布中,看起来简直要了命的好看要了命的贵。
林泠:“???”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第49章
刚刚还在思考应该怎么解释戒指的事情不容易让白凇挨骂,结果这人往外一掏直接给人看傻了。白霓发现手机另一边没声儿了有些疑惑:“怎么了啊?戒指怎么了?”
白凇对上自己老婆瞪大的眼睛,莫名有一点心虚,但还是把盒子往林泠那边推了推,示意他有准备戒指。林泠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白凇,忽然无声地冷笑了一声,笑眯眯对着手机说:“没事阿姨,戒指没问题。我想问一下,他是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他喜欢我了?”
白霓被问得发愣,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对啊。”
“什么时候?”
白凇清晰地听见自己老婆手指指节“咔”得响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只能祈祷着自己和亲妈毕竟有血脉连接可不可以远在千里之外听见他的呼救不要照实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白霓如实说:“就快首考那段时间啊。”
快首考那段时间?
林泠简直要气笑了——这人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本事啊??高三的时候就开始了??瞒了他这么多年???!
林泠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在白凇身上,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阿姨你稍等哈我处理一件事情,过一会再给你打过来。”
然后电话就被掐断了。林泠的眉眼本就清清冷冷,只消放松面部肌肉就可以让周遭气温骤降十度,眼神似笑非笑锁定面前眼神有些躲闪的人,轻声说:“首考那段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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