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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这句应该是毫无调情感的话语，让虞予墨蓦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将手机放至在了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掬了一捧冷水泼在了脸上，企图物理降温。
对面又问：“哥哥现在是在家里吗？我过来找你。”
虞予墨看了看时间，怕秦瞻错过那个古怪的门禁，说：“别，还是我来找你吧，你在学校是吗？”
他快速整理好头发，拿上刚做好的两件物品便出了门。
虞予墨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很新鲜，他发现自己开着车从车库里驶出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哼唱着不着调的曲子。
他的好心情在看到小区出入口处被拦下的瘦弱男人时，被破坏掉了。
那个被保安拦住的男人，不是郑昕还能是谁？
直觉告诉虞予墨，这人是来找自己的，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事。
虞予墨沉默几秒，原本想当作没看见，踩一脚油门离开。
可那瘦弱的男人却先一步看到了车内的长发男人，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甩开了拦住他的安保人员，扑在了他的车头。
虞予墨“啧”了一声，偏偏今天开的这保时捷，因为不常上路，挡风玻璃没有覆膜。
他不耐烦地按下车喇叭，并不想跟人在这里耗下去。
保安也是一脸无奈，走至虞予墨车窗边，他们满怀歉意：
“虞先生，这位男士一直闹着要见您，我们看他没有登记在入访名单里，就没有放他进来，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了您，抱歉。”
第36章
虞予墨挥了挥手，并没有怪罪他们。
见郑昕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耐着性子开门，下了车。
“你......”
长发男人话还没有说完。
面前的郑昕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想要跪倒在虞予墨脚边，却被身后的保安们一脸警惕的拦住。
瘦弱的男人扑了个空，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坚强地做完一整套戏：“虞先生！你终于肯见我了！”
“终于肯见你了......？郑老师，你这个终于是从哪里开始算起的？”
虞予墨都觉得好笑，他让安保人员松开了他。
保安们见到确实是虞予墨认识的人，识趣地退开至了一旁。
下一秒，就见瘦弱男人的眼泪，刷地一下从眼角流了下来。
见到这滴泪，虞予墨大惊讶：如此精湛的哭戏，郑昕只教音乐，会不会太屈才？应该分配到表演专业才对。
直觉下一句话会是很了不得的内容，精致的长发男人不自觉后退一步。
果然。
“你去看看远能......不，你去看看赖老师吧，求求你了，他已经喝了两天的酒没停过了！”
郑昕声泪俱下，如此道。
可面前的虞予墨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男友不知为何喝得酩酊大醉，现在他男友的小三跑自己面前，求着自己去见对方一面。
不过，原来是喝醉了。
虞予墨回想起赖远能给自己发来的九十九加的消息，以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
他还以为是人疯了呢。
“你怎么不去呢？”
长发男人双手插兜，俯身下来，好像很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他没有束发，于是一缕头发顺着肩头滑落至了对方面前。
见到他忽然放大却看不到任何瑕疵的面孔，就连面前不经意滑落的发丝都带着幽香。
郑昕面色不自觉扭曲一阵，又马上做好了表情管理，他期期艾艾偏过头，说：“我？我去当然没用，赖老师嘴里念的一直是虞先生的名字。”
闻言，虞予墨“唔”了一声，他转身往回，打开了车门，像是准备坐进去的模样。
郑昕见状，他抹了抹眼泪，赶紧站起身来，欣喜道：
“虞先生，那我们赶快过去吧，我给你指路，远能......不，赖老师，这么喝下去快要胃出血了，只有你能劝住他了。”
虞予墨却忽然疑惑地看了过来，反问：“我可没有说我要去看他呀，我最不喜欢喝醉的人了，浑身酒气还听不懂话，喝了......两天？早就听不懂人话了，谁说都一样。”
“而且，”长发男人语气里的疑惑不似作假，“真要胃出血了建议你尽快医生，找我干吗？我又不会看病。”
说罢，他又准备上车。
郑昕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扑了过来，像是想抱住男人的腿，不让人离开。
虞予墨感觉到了对方的动线，眉头狠狠地紧锁，这就没意思了。
他刚要推开这人。
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尾音是上扬的，语气却是冰冷的：“郑老师，这样可不太礼貌哦？”
于是就见面露癫狂的瘦弱男人被人一脚踹开了来。
可虞予墨已经无暇顾及郑昕的情况，他望向来人，眼睛都亮了几分，他道：“不是说我去接你吗？你怎么来了？”
年轻男生亲昵地靠近，说：“哥哥，我想要快点见到你。”
虞予墨的心跳又可耻地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说：“别闹。”
这个反应......
秦瞻挑挑眉，敏锐地察觉到，虞予墨对他的态度，好像哪里有了不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观测，就被一旁伏在地面咳嗽的男人打断了。
郑昕这话是对着保安说的，他指着秦瞻，道：“咳咳，咳，你们为什么不拦他？”
一位保安张了张嘴：“当然因为秦先生也是......”
“他是我带来的，这足够说服你吗？”虞予墨不太有耐心，又说：“你等会儿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医药费我出，我助理稍后会来联系你。”
把话撂下，他示意了秦瞻，两人并肩转身离开了。
到底还是不忍心让赖远能在哪个地方喝酒喝到胃出血，总让虞予墨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他按了按眉心，嘱咐手下人带医生去找对方。
处理完这些，长发男人才思考起现在的局面。秦瞻已经过了来，那大概是没什么再出门的必要。
就见男生对他眨了眨眼，说：“哥哥，不好意思，今天可能要又麻烦你收留我了。”
......
轻车熟路地将人带回了家，虞予墨突然接到了来自他姐虞予霖的电话。
他很意外，因为他姐平常日理万机，有事情也一般是微信交流，再不济会由助理或者管家代为转交。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朝一旁的秦瞻示意着，顺手接通电话，漫不经心“喂？”了一声。
虞予墨随意倚靠在什么地方，没个正形，还在说着：“哟，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我们虞总吹过来了？”
可电话那端的女性，声音此刻却显得十分严肃，虞予霖认真道：“予墨，你现在旁边有电脑吗？”
“嗯？”虞予墨听出来事情的严重性，不由站直身，他脚下已经往书房走去：“有的，我在家。”
“行，”虞予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失真，但却字字清晰地落入虞予墨的耳朵里：“你出事那天晚上，相关的监控视频终于找到了，我已经传你邮箱，你自己看看吧。”
“......当时救下你的，可能另有其人。”
伴随着这句话的尾音落下，虞予墨点开了邮箱最顶端新传来的那封邮件。
之前事情刚发生时，他们就想要去查监控，但是医院病房内为了病人隐私着想，并没有安装监控，大厅以及走廊外的监控也有定时清理的习惯。
至于那条虞予墨晕倒的小巷，更是由于常年无人问津，而并没有装上太多监控。
当时发现的唯一的一颗摄像头属于开在某家小巷旁的私人商店，但又由于角度问题并没能拍摄到虞予墨所在的位置。
大概是体积较大，视频还在缓冲加载中，点开后，没能第一时间加载出画面来。
在等待的这几秒，虞予墨心跳有些莫名的急促。
他直觉，待会儿要看到的东西，会改变很多东西。
忽然，画面加载了出来。
视频是经过剪辑的，截取出了重点片段拼接在一起，好让人看的明白。
第一个片段的地点是那段昏黑的小巷里，由于画面过黑，让人只能看得清一些身形轮廓，却看不太清晰路人的面庞。
虞予墨手机上收到了来自他姐姐的消息，大概意思是，这两天，他们又在一个角度十分隐秘的地方发现了一颗监控，角度正好，拍到了当时的画面。
于是虞予墨就见到时间显示在了一年之前，画面中央有一位长发男人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过，又忽而毫无预兆地晕倒在地。
——是自己突发了急性低血糖。
而一时间四下无人经过，显得阴森无助。
虞予墨抿了抿嘴，现在再看都觉得有些后怕，要是就这么被绑架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捡走，都无人知晓，给自己给家人都会添上不少麻烦。
事发之后，虞予墨的父母都紧张兮兮的，包括向来高冷如他姐，也耳提面命要虞予墨重视自身安全问题，又全方位安排了营养师看管虞予墨的饮食作息。
自那之后的几个月，但凡出门，虞予墨身后都跟着好几位保镖。
饶是之前非常不喜有保镖跟在身后的他，也自知理亏，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想到后面的一些事，虞予墨撇撇嘴，过得什么苦日子。
屏幕中继续播放着，视频经过加速剪辑，不一会儿，画面里就出现了新的人物。
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经过，看见了倒在路边的虞予墨，对方大显惊讶。
在呼唤未果，发现长发男人已经失去意识后。他俯下身，一手扶住虞予墨的肩背，一只手臂穿过虞予墨的膝弯，将人轻松却稳当地怀抱了起来。
画面昏黑，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是这个身形确实不像赖远能的。
事到如今，虞予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庆幸在，大抵是幸好救他的不是那个伪善的赖远能。
但是，虞予墨眯了眯眼，这个身形......有点眼熟，好像经常在哪里见到过。
他脑袋里有一个不太可能的答案。
过了几秒，这一段视频播放完毕。
紧接着的下一段视频，地点是医院里，画面白净光亮，不存在看不清人脸的情况。
虞予墨手指轻轻敲击起了桌面，暗暗为接下来要看到的东西做着些心理铺垫。
医院里人来人往，画面很是喧嚣，但当那位呈“公主抱”姿势，将意识昏迷的虞予墨抱在怀里的年轻男生出现的一刹那，其他人全都变成了虚影一般。
可能是他鹤立鸡群一般的身形和长相，以及怀抱着与他旗鼓相当的长发男人，这个画面太养眼，硬生生地将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都衬托成了路人甲乙丙。
虞予墨缓缓眨了眨眼，居然真的是他。
居然真的是秦瞻。
第37章
见到视频中的画面，坐在电脑面前的虞予墨比自己想象中来得平静。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大抵是一种释然感。
那个安稳可靠的怀抱果然不是来自赖远能。
那么是否可以就此推断，那天不眠不休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的男人也是秦瞻呢？
但是为什么自己恢复意识后，一睁开眼，见到的却是赖远能？
很显然，中间还有些疑团在。
思及至此，虞予墨抿了抿嘴唇，他当然希望那位是秦瞻。
至少能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那么差。
电脑里的监控视频已经自动播放至了结尾，于是最后一丝嘈杂的声响也没有了。
硕大的书房里骤然陷入一片静谧，坐在正中央书桌前的男人也只是沉默着，他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黑沉的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虞予墨才有了动静。
就见长发男人拿起手边把玩已久的金属打火机，大抵是想要点上一香根，动作却又顿住。
而后，他把烟从嘴边摘了下来，换成了一支水果味儿的棒棒糖。
这是想起来门外还有秦瞻在，不想让人吸二手烟。
至于这糖是哪里来的......
就见忽然有人推门进了来。
视频里的人忽然转为实体，虞予墨一下子没有能够很好地适应这种冲击感，之前的种种还没有完全消化，此时他不知道用何种方式面对秦瞻。
于是他手下的鼠标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点开了一封匿名的邮件。
邮件没有写任何的文字，发件人也只是来源于一个虚拟邮箱，是一张张直白而冒昧的照片。
虞予墨的视线被电脑上的内容吸引了过去，待他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时，他漂亮的眉毛狠狠地蹙了起来。
这一张张偷拍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赖远能，和他的“同事”郑昕。
鼠标往下滑动，照片的内容也一张比一张露骨劲爆。
开始还只是搂搂抱抱，到后来的亲密接吻，再到后面便是酒店里赤/裸扭在一块儿的两具**。
每张照片下都标注有日期，是赖远能长了八百张嘴也完全无法辩解的出轨实证。
虞予墨将照片滑回开始，怒极反笑。
他也是这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不过三个多月时，赖远能便已经跟郑昕滚在了一张床上。
刚踏进书房的年轻男生，好像对于屋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此时拿着那条虞予墨新制出来的项链，在脖颈处比划着，说：“我有点手笨，没办法自己戴上，可能需要哥哥帮个忙。”
虞予墨于满屏的污秽中抽离出思绪，他按了按眉心，依稀记得自己为了方便对方穿戴，特意用的是较为便捷的扣锁设计。居然还是没办法独立穿戴吗？
不过他没做多想，朝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到自己面前来。
小心思得逞，秦瞻勾了勾唇。走至人面前时，俯身靠近了虞予墨，装作不经意地瞥到了对方电脑里的照片。
年轻男生拖长声音“啊——”了一句，疑惑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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