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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深咎(近代现代)——糠木

时间:2025-09-01 11:02:33  作者:糠木
  岑林的视线从他被水浸过显得格外蛊人的眸子上路过,在霍听赤着的胸腹上多停留了0.1秒,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还行吗?”他问。
  霍听歪着头,眼底全是笑意,“不太行。”
  岑林眉间堆起一点小褶皱,要牵起他的手,霍听避开,说没事,低头在岑林的锁骨上要了一口。
  岑林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感觉到弓虽势底着自己的物什。
  霍听声音很低,像深海惯会蛊惑人心的人鱼,“你上次要帮我的,还作数吗?”
  当然。
  岑林要跪下,霍听又给他拉起来,一只手将他翻过去,让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上。
  霍听从身后扌齐着他,不让他逃,然后猛地扌曳下他的短裤。
  面前是齐人高的平面镜。
  “用下面这张嘴好不好?”霍听一下一下曾他,气息沉重。
  镜子里,岑林看到自己米乱的眼,整张脸写满了沉氵仑。
  他偏头吻在霍听侧颜,脖颈崩出一条极致的弧度。
  他今晚,允许霍听对他做任何事。
  霍听的眼神更暗了。
  他拿过一旁的凡士林,是岑林之前涂过嘴唇的,抠了一大坨出来。
  岑林后面一凉。
  他紧紧抠着手下的陶瓷,指尖煞白。
  不知道过去多久,那股凉意消失了,换成一块滚烫的烙铁。
  岑林眼尾被逼出红色。
  霍听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极深,岑林好几次以为自己会因为窒息而死。
  换到床上时,岑林已经泄过两轮了,霍听还没有罢休的意思。
  “霍、听……”
  霍听用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他的唇,他从上而下地看着自己,汗水滴在他的眼睛里,忄生感地要命。
  岑林因此错过了唯一可以开口的时机。
  一夜沉浮。
  再有意识的时候,岑林已经被霍听清洗干净,床单换过,光身躺在上面非常舒适。
  霍听坐在床边,正在穿衣服。
  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岑林困得不行,强撑着问霍听:“你要走?”
  霍听讶异地回头看他一眼,刚才在浴室给岑林清洗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一沾上床反而醒了。
  “还不睡。”他说。
  声音低沉悦耳,尾音带着一丝责备,是关心,岑林很开心。
  “你不睡吗?”他挪动着似铅重的胳膊,勾住霍听的短袖衣摆,“一起睡吧。”
  “来不及了。”他是偷溜出来的,天亮前要回去。
  “来得及。”
  霍听不回话,看着他。
  岑林的眼皮以蜗牛爬行的速度睁开,又闭上,就在霍听以为他不会睁开的时候,他又睁开了。
  霍听只能在他旁边躺下。
  岑林嘴角漾开轻盈的弧度,他熟练地靠近霍听的手臂,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笼罩了他。
  在意识全然消失的最后一秒,岑林呢喃出内心的想法。
  “你真好,”他说:“喜欢你。”
  霍听身体一震,“……什么?”
  而那人已经陷入梦乡,无法回答他。
  杨卷发现他哥今天有些不在状态。
  他如果知道他哥是因为干了一夜体力活,应该会理解。
  但霍听倒不是因为这个,他是因为岑林临睡前说的那三个字。
  可一天过去了,岑林应该醒了,他的手机上却什么消息都没有。而且那时岑林声音太小,霍听开始怀疑是自己幻听。
  或许岑林说的“死吧你。”
  不是没可能。
  “……哥?哥!”
  霍听回过神,“嗯”了一声。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霍听没理杨卷,又打开手机。晚上七点了,置顶的聊天框依然安静。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们联系最少的一天。
  杨卷看霍听那样就知道肯定是又和林哥吵架了。
  他哥就是这一别扭的人,在意的要死却不敢多迈一步。
  难道前方有什么洪水猛兽吗?还是说,他曾经吃过很多教训,所以用嘴硬隐藏真实的自己?
  杨卷不知道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见他哥这样,撺掇说:“哥你要是想林哥,你主动给他发一条消息,问问他在干什么。”成天盯着手机有什么用。
  霍听瞥他一眼,“你懂什么。”
  杨卷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也谈过恋爱的好不好。”
  “哦?”
  “好吧,是高中谈的……”
  霍听笑出声。
  杨卷觉得自己被侮辱了,“高中怎么啦?感情这种事情都一样啊,不就是你爱我,我爱你,你不爱我,我还爱你。”
  “你被甩了?”
  被一语中的,杨卷羞愤万分,“这不重要!现在我们要说的是,谁爱,谁大胆。”
  霍听低低重复:“谁爱,谁大胆?”
  “对啊,人家不喜欢你,但你想和人家好,你还不努力,人家要怎么喜欢你?靠心诚则灵?还是巴啦啦能量?”
  霍听沉默,“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这次沉默更久,就在杨卷以为霍听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他恢复记忆要和我分开,怎么办?”霍听没有明说那个“他”是谁,但是他们心知肚明。
  这也是霍听第一次将内心想法告诉杨卷,杨卷顿时又荣幸又压力山大。
  他努力思考,发现一个不明白的点,“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恢复记忆就会和你分开?”
  “……因为我们的过去很糟糕……因为、他那时候已经不喜欢我了。”
  杨卷被霍听眼底的悲伤惊到了。
  “感情只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一次,这次消失,就不会再有。”
  杨卷不认同,“可是,人是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的啊。”
  “那是因为他的感情一直没有消失。”
  “你怎么确定感情消失了呢?”
  霍听没有因为杨卷的咄咄逼人而生气,他用非常平静的目光看着杨卷。
  杨卷逐渐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一个人在火堆旁,怎么会感觉不到温暖?
  “对不起哥。”他懊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霍听摇头,“如果他恢复记忆,会觉得很恶心吧,就像被迫吃了过期的食物?”
  杨卷说不出话。
  霍听在这一刻突然想通了。
  他和岑林之间不会再有爱,也不能再有爱。
  当一切结束时,岑林或许会看在他没有那么趁人之危的份上,少恶心他一些,赠予他一场表面的happyending。
  皆大欢喜。
  他早上听到的那句是幻听,他没有得到岑林第二次的“感情”。
  岑林不喜欢他。
  他没有收到希望,他依旧走在黑暗的单行道里。
 
 
第29章 白莲花
  十年前,锦城,秋。
  岑林暑假和发小颜骏风去北欧过了两月,回国前滑雪摔了胯,比别人延迟了两周上学。
  他错过了开学最热闹的前两周,也错过了和女友的百天纪念日。
  刚回来那阵子,岑林一直在哄对象,他们都是大二的,但不是一个系,女生故意躲他的话,学校那么大,岑林根本碰不上对方。
  谈恋爱又不是猫捉老鼠,岑林烦了,给对方的支付宝发了个分手。
  女生其他软件都拉黑他了,当晚才看到消息,到男生宿舍楼下堵岑林。
  岑林说的分手就是真分手,他陪着人站在宿舍楼下的灌木旁,从六点站到十点,任凭女生哭得怎么梨花带雨,和他追溯从前,说自己对她怎么怎么好,他们怎么怎么相爱,他都没心软一下。
  岑林把最后一包纸的最后一张递给对方,瞥了眼自己被蚊子咬的看不见好肉的腿,说:“这张纸用完你就走吧。”
  徐朦见识到岑林的心狠,不哭了,走了。
  岑林本来出来吃晚饭的,这下没吃成,也不想吃了,上楼了。
  其实刚才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对方每一个字都在说岑林对她的好,说不出自己对他的真心。他越听越无聊,越听越冷静,觉得谈恋爱好没意思。
  晚上他洗完澡准备睡了,收到高中一个好朋友的消息,喊他出来喝酒。
  于是岑林赶在宿舍关门的最后一分钟下了楼。
  对方叫单娴静,性格豪爽酷辣,是个t,还是非常受欢迎的长发t。
  岑林到地方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了三男三女,其中两个人以前一起玩过,不算全生。
  单娴静扑到他身上,假装大哭,“你爸爸我又分手了。”
  岑林拍了拍她,“好巧啊爸爸。”
  单娴静猛地抬起头,“你也?”
  岑林点头,和几个人依次打了招呼。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给他倒了杯酒推过来,岑林和对方对视了一眼,这个女生就是眼熟的其中之一。
  她对他有意思。
  岑林很擅长分辨这类目光。
  他自知长相不错,皮肤白,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像月牙一样,从小到大被人夸到大,收到的好感不计其数。
  对方意思明显,按照以往,他这时已经拉着人玩上了。
  但是他今晚实在没什么劲,于是岑林假装没get对方的示好。
  他没参与游戏,在一旁看着,很快酒杯见底,单娴静一屁股挤走他旁边的人,问他在这儿装什么深沉,“你就不是为情买醉的人,别装!”
  四年多朋友处下来,单娴静还是了解他的,岑林确实不是因为分手才心情不好,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他又说不清。
  岑林反问:“你能不能有点失恋的样。”就他坐下这一会,单娴静已经加了好几个男男女女了。
  “你少污蔑我,”单娴静说:“那都是我粉丝!”
  “你粉丝?”
  “是啊,你出去这几个月,你爸爸我可干了件大事。”
  “……”
  单娴静等了一会,“……你为什么不问了,你问啊,你这样搞得爸爸很尴尬。”
  岑林就不问,单娴静气得给了他好几下,岑林笑得不行,投降道:“你统一天下了?我要当太子了吗父王?”
  “差不多,”单娴静要摸岑林的头,被岑林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笑眯眯地说:“你爸爸我成立了一支乐队大军,已经在好几个酒吧建立根据地,收获了一群忠实的臣民!”
  单娴静从小学鼓,初中发现性向,一朝叛逆再也不回头,谁都不服,想做的事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有岑林喜欢的热情和勇气。
  “哇哦,”岑林给她鼓掌,“太强了爸爸。”
  “别贫了,我找你来有正事的,你告诉我一般男生都喜欢什么?”
  “你直了?”
  “怎么可能?男人是全天下最恶臭的存在,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男的!——说劈叉了,吉他社新来一个大一学弟,吉他弹的相当不错,我想拉他进我乐队,他不愿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人家不愿意你还……”
  “啧。”
  “……他有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吗?”
  “说了,他说他不喜欢人多。”
  “那他参加什么社团?”岑林说:“他骗你呢,估计以为你是骗子——别激动,我的意思是,他或许以为你的乐队只是玩玩,你有你们乐队演出的视频吗?给他看看呢?”
  单娴静觉得在理,“行,回头我试试。”
  岑林随口一说,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一周后,他收到单娴静的信息,说:“儿子你神了!”
  “我给学弟看了我们乐队的视频,昨天晚上,他答应我了!!!”
  “我们先磨几周,新乐队演出的时候我喊你来!”
  岑林应下了。
  单娴静是认真的,酒也不喊岑林喝了,每天所有时间都泡在他们的工作室里。
  单娴静是锦大的,和岑林不是一个大学,岑林是锦科大,一个985一个双非的区别。
  锦城除了这两大学都是专科,岑林的妈妈对他有要求,只能在本市,最低是锦科大。岑林成绩一般,得亏高三时单娴静拉了他一把,不然他只能去复读了。
  两所学校离得不近,十公里路,他们每次见面会选居中地。单娴静的工作室在大学城小吃街,离岑林更远,他想去都有心无力。
  某天和朋友路过小吃街,岑林想起来这茬,给单娴静打了电话,说想去瞅一眼,单娴静很欢迎,“来看看爸爸为你打下的江山。”
  岑林一上来,吃了一惊,身侧的朋友也是,嘴巴半天没阖上。
  这本来是一家教育机构,他们把所有墙全打了,两百多平一览无余。墙上贴了很多海报和大字,看上去特别有感觉。
  晚上七点,有两男生在角落练琴,长得都不错,一个叫李响,一个叫郑棋。互相认识完,岑林给他们分了自己带的小吃。
  他会来事,头一次见面就给乐队其他人留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正吃着,岑林把单娴静拉到一边,问哪个是学弟,他要看看让单娴静念念不忘的人长啥样。
  “还没来。”单娴静说:“他晚上要做家教,九点半之后才能来。”
  “大一就打工了?贫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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