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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听眼眨也不眨地撒谎，“手疼。”
岑林的眼立马瞪大了，他知道霍听是故意拿这事来压他。
霍听一点不心虚地和他对视。
半分钟后，岑林落败，在他的一只腿上坐了下来，他没坐实，看不见的后颈红了一片。
“觉得愧疚？想讨好我？”霍听凑近了他。
有一点，但并不是全部，剩下的那部分岑林也说不清是什么。
他慢声道：“我不应该和你们……”
霍听打断他，“如果一定要因为这件事找一个责任人的话，那也只能是我。”
“是我和邓廉宵的矛盾，牵连了你。而不是你出现在那辆车上，导致我受伤。”
岑林嘴巴动了动。
霍听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但眼底却覆盖了一层郁色，“我希望你哪天发自内心地对我好，而不是因为这些那些理由。”
他缓慢地靠近岑林，就在岑林以为霍听要亲自己时，肩头一沉，霍听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两只手横过他的腰，紧紧抱住了他。
“其实，我挺高兴的。”
岑林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什么？”
“我喜欢你为我着想。”岑林对他是否能拿到王宇非常关心，这种关心让霍听从心眼里高兴。
会让他觉得自己被岑林重视。
出乎意料的是，岑林说：“这样你就高兴了吗？”
霍听“嗯？”了一声。
“那我这个情人做的挺失败的。”
霍听从他肩上起来。
岑林看着他，半晌突然说：“我会努力对你好的。”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补偿？承诺？还是出于某种难明的情感？
岑林不知道，但是霍听明显被取悦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只不过嘴角依旧克制地压着，让他看起来有些别扭。
“你现在良心发现也不晚。”霍听努力用平稳地声音说，他不想让岑林太过得意。
岑林对霍听的嘴上不饶人的功夫又了解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情不自禁弯起嘴角，却不觉得讨厌。
岑林没回这句，目光在霍听浅色的唇上游动，又缓缓抬眼，和霍听渐深的眼眸对上。
两人几乎在同时有了动作，岑林环住霍听的脖子，霍听摁住岑林的后腰——
他们在接吻。
一夜过去，霍听的手机消息多到爆炸，圈内认识不认识的都给他发来慰问，关心他受伤情况。
他奇怪这些人消息这么灵通，在看到杨卷发来的内容后了然了。
昨夜他在睡梦中时，舆论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有路人拍到他被记者围堵的视频，视频中霍听扭曲流血的指骨格外醒目，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听粉连日的愤怒积压到顶点，一下爆发，怒骂无良记者祖宗十八代，不少路人也加入进来，纷纷表示心疼霍听。
就在这时有业内人士爆料，霍听根本没有拿到王宇这个角色，都是那些大v收钱在恶意造谣。
一些看戏被当枪子的网友瞬间炸了，和听粉一起攻击起邓廉宵，比此前攻击霍听还要凶猛百倍，舆论风向至此改变。
除此之外，霍听蹙眉隐忍的表情还被顶上热搜，吸引了不少颜粉。
一夜过去，霍听的微博粉丝居然长了两百多万。
霍听把事情简单和岑林说了下，岑林若有所思，道：“感觉你经纪人昨晚又没睡。”
他的潜台词是舆论的转向有周晔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霍听不置可否。
傍晚的时候，霍听收到周晔的微信，她让霍听准备一段试戏视频，她要发给曹导。
视频是岑林给霍听拍的。
霍听表演的是电影的最后，主角来监狱见王宇的片段。
两人从好友变成对手最后变成仇人，十年的感情要在这一场戏中爆发出来，非常考验演员功力。
但霍听还是选了这一场。
演完后，霍听好几分钟没有出戏，默默坐在桌子前，低着头，眼泪雨水一样地滚在桌面上。
岑林默默关了镜头，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他想把人抱在怀里，又觉得会不会太亲密，最后伸出手在霍听背上轻轻拍打着，给予他力量。
霍听渐渐缓过来了，他把岑林的手抓住，握在手心，想往嘴上送去，半空中停住了。
这个举动只会出现在恋人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岑林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有意帮霍听跳出情绪，问了他一直好奇的一件事，“我听说你之前是歌手，为什么会来演戏？”还演的这么好。
霍听的眸色一瞬间变得很深，似乎想到了一些难言的往事，他的嘴唇张张阖阖，最终又闭上了，反过来问岑林：“你觉得王宇为什么会在废楼埋炸弹？”
“他真的想杀了主角吗？……还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霍听自问自答，“我认为他想杀的人只有自己。”
“为什么？”
霍听平静地看着他，“他看不到希望了。”
“……”
岑林心口忽然一酸，他莫名觉得，霍听回答的不止是这个问题。
周晔当晚将霍听的视频发给曹良，将霍听愿意零片酬出演的事一并告知，她非常详尽地表达了霍听的参演欲望，并且附上了霍听关于王宇这个角色的一万字人物小传，请求曹良再考虑一下霍听。
曹良深夜接收，但没有回复。
第二个白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余燃》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跳出来，称邓廉宵在剧本围读期间迟到早退，个人作风有问题，经常在剧组酒店发疯，与不止一个工作人员发生过冲突。
此爆料一出，周晔当时就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了，她有预感，曹导今天会给她一个回复。
邓廉宵的团队此前一直装死，这次却非常及时地发了辟谣公告，红戳戳一盖，说将会对造谣者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名誉。除了他的粉丝，没人相信。
傍晚，周晔接到了曹良的电话。
岑林在浴室洗澡，霍听手机响了，是周晔打来的。
周晔很少在深夜给他打电话，霍听以为又有坏消息，但是周晔声音平稳，听不出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霍听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明白事情不会太坏，配合道：“坏的。”
“坏的就是，你没法给岑林过生日了。”
霍听隐隐意识到什么，他抓紧了手机，“什么意思？”
“那就要说到好消息了，”周晔笑了下，“王宇是你的了。”
电话那头的霍听有好一会没有任何声音。
周晔知道他还在消化这个消息，也不要他说话，道：“不过你可以借着手指受伤的由头请个一晚两晚的假，曹导不会为难你的。”
霍听低低地应了声。
周晔又嘱咐了一些，挂了电话。
霍听直到岑林出来还坐在床边愣神，岑林裹着沐浴露的香味朝他走过来。
“怎么了？”他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霍听说：“我拿到王宇了。”
岑林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沾了水雾，又大又亮，像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你太厉害了霍听！！！”
他猛地扑向霍听，霍听猝不及防被他压在柔软的床铺里。
六月没过两天，霍听进了《余燃》剧组。
《余燃》有几处取景在本市，所以整个六月霍听都待在北城。但曹良纪律分明，哪怕家在本地的演员也不允许住在家里，必须睡在酒店。
岑林收到这个消息还安慰了霍听一通，霍听反手一个“？”扣过来，说，我没觉得不好。
岑林立马说是是是，是他想和霍听一起睡。
两人时常在手机上聊天，霍听忙，回消息速度不快，经常隔两三个小时才回岑林。而岑林除了拍拍景之外都很空，每次都秒回。
岑林本来想去隔壁市拍个景的，但是他考虑到上次和霍听发生的不愉快，决定等霍听到外地拍戏了再出去。
虽说曹导不放人，但万一呢？万一霍听回来发现他不在，岂不是要爆炸？岑林不想让对方再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了。
他们最近的氛围很好，不管是日常聊天还是视频，岑林都很喜欢。
霍听进组的第十天，岑林偶然从霍听的剧组酒店经过，给霍听拍了张照。
一个小时后，岑林已经快到家了，收到霍听的回复，“等我半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岑林没说自己已经不在那了，他回复了个“好”，当即调转车头加速开回去。
说是半小时，霍听超时了十分钟才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岑林也刚到，他站在酒店侧门的阴凉口，看到霍听戴着个蓝色鸭舌帽向他走过来。
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很奇怪的，岑林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是天气太热了吗？
霍听带他去了自己房间，杨卷已经把外卖送过来了，霍听下午三点才吃上午饭，他本来是在片场吃的，开了个快车回来的。
霍听给岑林掰了个一次性筷子，让岑林和他一起吃。
岑林已经吃过午饭了，陪着霍听吃了几口，霍听吃的也不多，两人没动几筷子。
时间紧急，霍听没一会就要走，他是偷溜出来的，要赶在曹良发现之前回去。
临走前，霍听和岑林在门后接吻，是霍听起的头，他要结束，岑林不让，又把他拉回去，两个人又亲了五六分钟，呼吸一个比一个粗。
夏天穿得都薄，岑林感受到霍听下面传来的硬度，特别顺畅地说了一句：“我帮你吧。”
霍听眼尾狠狠一跳，视线紧盯在他糜艳的唇上，低哑道：“你想怎么帮？”
岑林看懂他的意思，喉咙一阵干渴，他咽了好几次口水依然无济于事，他的大脑清醒又混乱，看着霍听形状明显的那处，慢慢弯了腿。
霍听一把把他捞起来，大拇指狠狠在他的唇上擦过，语气恶狠狠的，“今天算了，下次——我一定让你满足。”
六月二十号那天，夜里十一点多，霍听突然回来了。
这次岑林在家。
他那时躺在沙发上看今天拍的图，门被打开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霍听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霍听？”岑林扔下相机，朝门口的人跑去，“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脸上和声音是溢出来的欣喜，那是无法伪装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岑林要抱上去，看到霍听手上拎的东西，“这是……蛋糕？”
“你生日吗？”岑林回想了下今天的日子，立马看了眼墙上的表，还好还好，还有二十分钟。
霍听却说：“不是。”
“不是？”
他脱了鞋，没穿拖鞋，脚踩着地板就走了过来，蛋糕还拎在手上，另一只手揽过岑林的肩。
像打哈欠一样自然地，岑林也立马环抱住了他，“那是……”
“嗯，”霍听在他的耳朵留下一个轻吻，“生日快乐，岑林。”
今天，是他的生日？
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岑林还在懵。
霍听把蛋糕包装打开，给他插上蜡烛点了火。
“啪”，客厅灯被关了。
火光摇曳在岑林眼底，他觉得有些许不真实。
“……我不记得了。”他和霍听说。
黑暗中，岑林的手无知觉地握在一起，他在紧张。
他想上楼，他不喜欢这个氛围，哪怕对面坐着的人是霍听。
“我记得，”霍听缓缓说，他垂着眼，神色看不清晰，“我以前答应过你，以后每一年都会陪你过生日。”
他的声音比起当下的氛围冷静太多，以至于听上去有一丝哀伤。
但那只是瞬间的感觉，霍听很快抬起头，他笑着，眸光温暖明亮，“来一起唱生日歌。”
话罢，他低声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岑林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美满，祝你万事顺遂。”
随着歌声的结束，岑林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
“快许愿，吹蜡烛。”霍听说：“马上要十二点了。”
岑林飞快地向后看了眼挂钟，分针只差一点点就要回到原点。
岑林闭上眼，双手合十，这么突然，这么有限的时间，他根本找不到他的人生渴求，他不知道许什么愿望。
他蓦地睁开眼，看向对面的人。
霍听也在看他。
心里像是被一汪明媚的春水包住了，岑林闭上眼，许——
希望霍听永远如愿。
“咚——”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悠远的钟声，零点到了。
岑林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霍听那双充满温柔的水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温暖的烛光，也有一整个岑林。
也是这个时刻，岑林恍然意识到，他喜欢上霍听了。
第28章 单行道
霍听在控制体重，还是陪岑林吃了一块蛋糕。
他许久没吃甜腻的食物，胃里一阵反酸，在岑林面前没表现出来，岑林一去洗澡，霍听就去漱口了。
岑林出来，霍听进去洗，他洗的很快，十分钟，岑林还保持着他进去时的姿势，什么也没做，倚在门框上等他。
霍听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橘猫。
他每次洗澡时那只傻不拉几的猫都会趴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等他。听说是小猫怕水，听到水声以为主人遇到危险，所以守在门口保护主人。
那岑林呢？
霍听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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