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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载的时候人很无聊，我向后仰躺在座椅上看天花板。不一会张教授回来，关门带起一阵风，他身上的男士香水被带到我的面前。幸好由于时间比较久了，香水味没有太重，不然我可受不了和一个满身香味的男人待在一个房间里。
每个人都是有气味的，接触久了便会对他人的味道很熟悉，甚至可以通过味道辨别。闷油瓶是清洌带点苦涩的，肖梌是清淡的草木味，乔丹男的身上总有股钞票味，倒不是难闻，大概有钱就会这样吧。说起来阿荣的味道甜甜的，类似于熏香。至于为什么我对阿荣的味道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能闻到吧…
慢着。
为什么我会说每天都能闻到。
明明她不是我经常能见到的人，我见阿荣的次数还没有肖梌多，为什么偏偏对她一个女生念念不忘。难道是因为来这里上班的第一天，办公室里就留下了她的味道？难道老子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
空气中的香水分子逐渐散开，似乎什么东西也从里面浮现。我突然发现，此时此刻，在这个办公室里，自己闻到了那股甜甜的熏香味。
第189章
放学回家之前我专门找到阿荣聊了会天，尽管我努力含蓄地套话，问她最近是不是有情感上的纠纷，她都一概回复说只是跟乔丹男闹了点别扭不会影响学习，让我不用担心。她在隐瞒，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只是肉眼没有看到任何伤痕，她也没有表现出不安的样子，我也不能再多问，只能放她走了。
闷油瓶今天又亲自下厨，我也跟着走进厨房搭把手。把土豆用开水烫过后淋冷水，然后剥皮切块切丝。虽然可以用擦丝的工具，但我还是秉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尽量只用到和双手处理食物。
「小哥。」
我一边切土豆一边跟把猪肉焯水的闷油瓶说话。
「今天那个肖梌，就是我管的那个班的班长，他问了我一些话。」
闷油瓶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我觉得，他好像知道我是…喜欢男人。」
「嗯。」
闷油瓶用漏勺把猪肉块捞起放到一旁的碗里，把水倒了擦干净锅，开始热油。我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结果没想到这么冷静。可能是之前他的感情波动有点大，导致我以为一涉及到这种敏感问题他就会紧张，结果是我想多了。
「很明显吗？我是说，我本来又不是这样的。」是因为见过你才喜欢男人的。
「其实你也很多年没喜欢过女人了吧。」闷油瓶冷不丁来了一句。
「我哪里！」跳起脚来反驳他。「我大学也有想找女朋友啊，就是嫌要哄要照顾觉得太麻烦嘛。到警队里都是大老爷们没几个女的，当然也没有心思…」
「所以你很多年没喜欢过女人了。」闷油瓶又重复了一遍。
我被他硬生生打断，迫不得已思考一番，貌似好像似乎或许他是对的。嫌麻烦和女人少根本不是喜不喜欢女人的前提，如果喜欢，再麻烦也不嫌，女的再少也不是没有，可能说到底，我就没对女人感兴趣过。
高中谈的那个，八成是因为青春期的荷尔蒙驱使。早恋哪里有想到以后的事情，完全不用负责任，就图个一时新鲜一时开心。等到长大成熟了，到年龄可以成家之后，反而没有心动过，自己也没有主动去寻找过。难道真如闷油瓶暗示的那样，我其实是个同性恋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撇撇嘴，就算是弯的那也因为他，如果不是他我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喜欢男人，还会用普通正常人的方式成家立业，顺利的话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对了小哥，男人年龄大了都会尿频尿急吗？」
闷油瓶把手上的动作停住，扭头看我。
「你尿频尿急？」
「你丫才尿频尿急！我就是这么问一问！」
他不放心地扫了一眼我的裤裆，哦了一声，往锅里加葱姜蒜，气味和声音瞬间热闹起来。我等刺啦刺啦水和油相遇爆发的动静平息下来之后才继续问。
「你还没回答我。」
「我不会，你也没有，不用担心。」
他言简意赅表达清楚，把一旁滤干的猪肉块回锅，手上开始不停地翻炒，加酱油老抽鸡精白糖。氨基酸重组的反应释放出特有的醉人味道，很快在小小的厨房里散开。
我被冲起的白烟一时迷住了，陶醉地闻着肉香，忘记跟闷油瓶较真。
「我看张教授似乎有症状，就好奇嘛。你看你们俩都姓张，万一呢是不是。」
「他平时看得出？」闷油瓶专注于手上的活，漫不经心地问。
「倒也没有，我不太记得了，但今天是肯定。」
闷油瓶加了水，调好火，把锅盖好。这锅肉要闷至少半小时，他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你怎么这么关注别的男人。」他在围裙上擦手，抬头看我。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这是两回事！」
闷油瓶带着笑意看我，嘴角小小地勾起来，我心一动差点切到手指。算了他不懂我的重点，我自己去查。把切好的土豆扔给闷油瓶，我自己跑回书桌在网页上搜索。关于男性年纪不大却尿频的解释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指向前列腺炎一类，不过一个网友的回答让我陷入沉思。
「性生活太多了肾虚吧哈哈哈，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啊！」
性生活？撸管？张教授难不成性饥渴，要时不时去撸管？可这是在学校诶，总不至于教学时间还去厕所来一发…张教授一大早来学校时并没有表现出症状，是听课会结束后的下午才频繁去厕所的，莫非讲完课太开心，自娱自乐了一把？
我输入‘性生活对排尿的影响’，果不其然。性事属于激烈运动，会加速物质循环，而且尿道口由于兴奋会暂时性抑制尿液的排除，导致性事后有尿急，尿频的反应。
眼神能把电脑屏幕盯出洞来。我想不太清楚，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张教授这个男性很显而易见的问题这么纠缠，但总觉得不可以放过。或许我就是好奇，就是多管闲事，就是爱作死。有些猜想在心底不能说出口，荒谬，离奇，却不能忽略。
明天一定要调查调查，虽然不是刑警了，但天性让我追究到底。
闷油瓶把我叫出去吃饭，红烧肉的锅子一掀开我就啥都忘了，一个劲猛吃。热气氤氲里闷油瓶暖暖的目光让我很舒服，这种两个人相互照顾扶持的生活我很喜欢，非常喜欢，忍不住就对着他傻笑。
闷油瓶愣了一下，伸手拍拍我的腮帮子。
「吃饭。」
第190章
「没有来？迟到了？」
第二天点名的时候肖梌告诉我阿荣不在，手机也无人接听，一时联系不上。我有点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谁知道她住哪个宿舍？还是说她搬出去住了。」
有女生说阿荣以前是住学校宿舍的，一个月前搬到校外了，她们也不太清楚具体在哪里。虽然学生的住址会登记到档案里，但潜意识里我认为她不会在学校留下真实的地址。我问乔丹男，他居然也不知道，难道阿荣与他的关系从一个月前就闹僵了？
「吴邪，其实我知道她住在哪。」肖梌在我下台后小声说。
「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班长，搬家这种事要先跟我汇报的。」
我并没有相信他的话，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找到阿荣确定她的安全才是最关键的，毕竟这个女生平时从不做出格的事，就算有事不能上学也会提前或者临时请假。肖梌说他要跟着我去，我说他应该呆在学校里上课。
「本来今天就没什么课，就算有我也不在意。」
我明明记得今天张教授今天有这个班的课的，不过看他这架势是不能让他跟着就不告诉我阿荣住哪，所以年轻人想来就来吧。大学管得宽松，不用任何报告我和肖梌就出来了，他谷歌地图一番，带我坐上大巴。
虽然我以为现在的孩子会随手招个的士，不过看来还是有即使有钱也知道节俭的人。没有工作仍在上学的在校生，再有钱花的也是父母的血汗，却根本不知道珍惜，的士想打就打，看到什么想买就买，也是跟家里教育有关系。虽然肖梌这个人满嘴跑火车，但是无论人品还是家教都是很不错的，是个好青年。
阿荣住得离学校有点距离，坐了二十分钟的车，又步行了五分钟我们才走到这片住宅区。虽然现在还不确定阿荣为什么在这个学期突兀地搬出校园，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个答案，而这个答案也让我越来越不安，于是催促肖梌快点带路。
我们持续不断地敲了三分钟的门，就在我焦急得想要撬门时房间里终于传出拖鞋的踢踏声，疲倦的女声从屋内传出。
「谁啊？」
「阿荣，我是吴邪，吴助理。」
屋内沉默了一会，门锁打开。我推门进去，看到的是头发散乱精气神都不足的一个花季少女，还穿着睡衣，随意披了一件家居服外套。看样子是一直呆在床上根本没想去学校。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呆了一下，最后勉强笑了笑。不过除了脸色差，神色过于紧张外，还不至于到生病的样子。我环顾四周，也没有异样，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学校呢？」
我坐到小小的客厅里一张小小的椅子上问倒水的阿荣，肖梌则自来熟般在屋子里逛来逛去，也不避嫌。
「我感觉不太舒服，就没去了。」
阿荣把杯子递给我，自己也坐下。刚才背对我倒水的时候她把头发整理了，并且偷偷扣上了家居服外套的扣子。
「不舒服可以跟老师请假，不然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差点就说出我很担心你的安全这种话，幸好及时刹住。「学校里会有很多麻烦。」
阿荣没有接话，自己抿了口水。
「方便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吗？」
她咬肌紧了紧，垂下眼睑。
「好吧，那我也不多问了。一定要注意休息，一个女孩子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嗯。」
「我去一下卫生间。」
「这里走，右手边的就是。」
连卫生间也是小小的，刚好放下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和一个两平方米左右的洗澡间。垃圾篓摆在洗手台底下。好吧，虽然我知道很猥琐，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做。小心锁好门，打开排气扇掩盖声音，我把垃圾篓拿出来开始检查。
一定很变态。
确实超变态。
第一次翻别人家的垃圾篓，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的，我老脸都红了。幸好阿荣不在生理期，没有翻到很尴尬的物品，只有几张用过的面膜，包装纸，卷纸筒，纸巾什么的。我蹲在地上有些无措，人家女生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想说，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垃圾篓里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证据，难道还要给她点暗示做心理辅导，逼她说出来吗？
垃圾篓快见底了，纸巾也越来越多，我有点疑惑，干脆把纸巾都掏出来打散，一些碎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简直太疯狂了，在一个十九岁女学生家的卫生间里拼她垃圾篓里的碎纸片…然而疯狂的举动终于有回报了，花色各异的纸片拼凑出一个纸盒的正反两面，虽然不完整而且很零碎，但有些字还是能读出来。
「左炔诺孕酮。」
我掏出手机把拼图拍下来，然后尽量按原样把所有东西收回垃圾篓里，最后冲了一遍厕所。出门之前我想了想，又转回去从垃圾篓里抽出几根头发装进裤兜。
阿荣不愿意说，但我已经有了证据，旁敲侧击一下张教授，如果我不行就让闷油瓶上，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第191章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肖梌，在他们眼中张教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肖梌说他觉得是一个蛮正经，挺严肃的人，平时也不多跟学生交流，上完课就走。
我又问张教授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学生，他说他对那些经常到办公室找他问问题的学生比较喜欢。
「爱学习又认真的学生什么老师都喜欢吧。」
我思考一番，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比如呢？有哪些人？」
「其他班有几个你也不认识，我们班上的应该是阿荣吧，还有其他几个，不过大部分都是女生。你也知道大学很多人都在混日子的，基本没有男生在看书啦。」
我赞同地点头，「你也是吧。」
「我不看是因为我不需要，用不上又没有帮助的东西学来干什么。」他无所谓地笑笑，「我宁可把时间用到更有趣的地方。」
「比如逃课跟我出来见女同学？」我头也没抬地接口，在百度上输入‘左炔诺孕酮’。
「我喜欢跟你一起呆着啊。」
然而我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网页结果上。虽然有预感，但是结果还是让我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我可没觉得有趣…我发现你跟女生关系都很好，其他男生很嫉妒吧？」
「嫉妒…喂我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我突然发现有些不妙，话没有经过大脑就问出来，结果引到不应该去的方向。我特别想打断他，我不想面对这种问题，但是已经停不下了。
「我也是gay，而且我在追求你。你没被人追过吗？」
「呵呵呵呵…你还在校呢，怎么就追求我了。」我试图转移重点。
「比你小就不行了吗，我会长大的，年下什么不也挺好的吗？你是受方吧，我觉得你像。」
好尴尬，我有点脸红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主动，我招架不住啊。
「你要出国呢，我不喜欢异国恋，我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可能的。」我压低嗓音警告他。
「喂我很专一的，如果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我出国读完大学就回来，保证只找你一个。如果你不愿意等，我可以跟家里说不出去，反正都是继承家业出不出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你说可以，我们现在就能试试。」
肖梌说得很流利，字句也是很老练，脸也有点发红。我说不上肖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会说很多话，但你判断不出哪些是真心的，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谎话。但是他的交际能力相当强，完全不会让人有讨厌的感觉。可是我知道这种人是不能轻信的，即使我觉得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心里也有点小感动。
「你不相信我吗？你以前谈过？」
他有点着急，又很嫉妒的样子。一个男人如果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他确实拿你当回事。我到现在恐怕已经不会对谁说话还会急着表明立场，生怕对方误解或者不相信自己。相比之下，肖梌虽然话说得老道，但心智还是很年轻的，而我早已过了那多青涩天真的时光，也不想再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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