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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泯(古代架空)——半里知途

时间:2025-09-05 08:43:06  作者:半里知途
  落了雨,道路泥泞难行,恐怕会耽误不少时间,只是不知那名为梁洪的太监急不急,会不会迁怒。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担心的事。
  他该面对的,是平阳独有的鸟鸣花香,是阴湿连绵的天气,是意图夺他性命的明枪暗箭。
  他与沈玦,还是来到了岔路口。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说,“前因后果并不复杂,只因我找你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那人要杀我灭口罢了。
  沈玦愣了愣,皱着眉问:“谁?”
  殷木槿挑眉,嘴角不听话地挂上不合时宜的讥讽:“你爱重的殿下,林清堂。”
  沈玦像是被钉住脊背,僵硬着,好一会儿,才牵动五官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石头,这个玩笑不好笑。”
  沈玦一无助,就下意识唤他“石头”,殷木槿听得不是滋味,但还是说:“我何曾与你开过玩笑?”
  毫无征兆的,树上枝梢的野鸟开始发了疯地鸣叫,像是被雨堵了太久嗓子,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机会,非得把被耽误的几声连本带利讨回来。
  殷木槿一个头两个大,他烦躁地甩了甩手,看了眼丢了魂魄似的沈玦,不是滋味。
  是沈玦非要问的,他告诉自己。
  又想起沈玦说的,拿命回报都不嫌多的两人,一个自己一个林清堂。
  不可否认,俩人早已站在生死的对立面。
  可这话由自己说出来,倒像是他无情无义、倒打一耙,非得逼沈玦把两人抉择出轻重似的。
  
 
第41章 沈玦还是走了
  ——“石头石头!我今儿总算见着那个林清堂了,你一定不敢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石头,我给你说,今天先生讲书的时候,沈柯带着一帮公子哥找我麻烦!我本来想忍过去的,你猜怎么着!太子竟然出手帮我了!”
  ——“石头啊……殿下对我们这么好,到时候知道我们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会不会很生气,把我们杀了啊。”
  林清堂多好的人啊,是知己是伯乐,也是沈玦的避风处。
  所以他总比不上林清堂。
  沈玦已经踏上回京之路,他的离开像是抽走了活人气,整个殷府静默下来,有条不紊却又死寂沉沉地运作下去。
  总是和麻烦相伴的沈玦走了,殷木槿却没讨得半分轻松。
  殷家家大业大,殷诚山一手承办起来的家业和临终之际留下的嘱托,都要一件件置办好。
  更何况,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开山长老在。
  如殷诚山料想的,他这个外人掌了实权,那群自诩长辈大义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没一个不想把殷家这块肥肉吞到自己肚子里。
  光是这段时间,就已经有几人设法找上了殷成业。
  好在殷成业已然被他吓破了胆,唯唯诺诺,哪也不敢去,什么事也不敢做。
  管家来说大少爷滴水不进的在殷诚山牌位前守了一天时,殷木槿不置可否。
  他希望这人能够永远像这段时间一样听话,那样他不介意扩大一点殷成业的活动范围。
  如若不然,殷成业这辈子就别想再踏出殷府一步。
  一众陪殷诚山起家的老头子已经为老不尊,为了钱财甚至撒泼打滚,同他说理不通就开始雇凶杀人。
  起初,殷木槿还顾及老一辈之间的交情,尽量把人的脸面维护住,奈何几个老头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索性就真如和沈玦说的那样——
  要对付不要脸的,只能比流氓更流氓。
  焦头烂额一通忙碌,等殷木槿终于挤出喘息的空时,沈玦已经离开了小一个月。
  算算时间,林清堂已经和沈玦见面数天,恩怨也该说清了。
  虽然他着实想不通,他们之间的恩怨,有什么可谈拢的必要。
  但此事已与他无关。
  没过多久,南下的商队已经回程,在平阳歇脚时,殷木槿和他们碰了面。
  “少爷,我们把那什么神鸟给带回来了!你看!”孙远兴奋地引着殷木槿往里走。
  一个足有人高,能容纳四个成年男人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昂首挺胸的碧鸟,鸟头上有一撮粗短的毛,身后拖着长而粗的尾巴,尾巴颜色艳丽非常,的确十分悦目。
  孙远掰了片菜叶递给他,说:“少爷要试试喂他不?听说这种鸟的尾巴能像大扇子一样展开,好看得能让天地失色,可惜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见过。”
  殷木槿没接菜叶,孙远就自己跑到笼子前喂,一边看神鸟啄食,一边不住感叹:“这神鸟除了长得好看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吃东西的样子比我家里的鸡还糙,没意思,还随地拉屎,靖王把这野鸡拉到宫宴上,皇帝真的会高兴吗——啊!”
  孙远虎口多了个淤紫地血印,他干嚎着,愤怒地目送神鸟施施然收回探出笼子的脑袋,抖了抖脖子。
  孙远扔了叶子,吱哇叫着跑回殷木槿身旁:“这东西竟然能听懂人话!”
  殷木槿开始觉得稀奇了,瞧了眼,不知是否是错觉,神鸟不屑地瞥他一眼,扭头走了。
  他问:“你们没可有打听到,怎么让他把尾巴张开。”
  “……好像说是见着喜欢的东西就行了,可我们哪知道鸟喜欢什么,这一路上我们啥法子都试了,它就是不干,”孙远呲着牙咧着嘴,“我们掰开它尾巴看了,确实漂亮,所以想着,要是皇帝寿辰的时候还找不到法子,就用手把它地几根毛立起来,混点面糊粘上。”
  “……”
  殷木槿不置可否,他不在意采用什么方法让鸟变得更贵气,只在乎这只运过半疆国土的鸟儿,究竟能卖到哪一档的价钱。
  孙远自言自语了会儿,终于察觉到自家少爷的兴致并不怎么样,可能是老爷刚去世的原因,少爷重情,现在还没从伤痛中走出来。
  他琢磨着,开口:“少爷,您要和我们一块儿进京吗?这鸟这么好看,等皇帝见了龙颜大悦,说不定还得您进宫面圣……”
  他畅想着。
  殷家什么都好,有钱有名,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出不了当官的,前几年还算有一个,可惜不争气,随便就死了。
  这年头,有钱没权那是寸步难行,更何况士农工商里面,商还是排在最后,这生意谈起来,把嘴皮子秃噜破都不如当官的人点个头。
  要是自家少爷能在皇帝前露个脸,有了面子,以后想往官场里塞人就容易多了。
  如此以后,我们殷家也可以轻轻松松做官家生意了。
  可是殷木槿摇头:“我不去,有事你们自己处理就好。”
  孙远幻想破灭,还想说什么,可想劝的人已经走了。
  殷木槿手上没有急事要处理,便不着急回府,漫无目的地在纵横的街巷逛了会儿,不知不觉,竟拐进了那个还算熟悉的破败院落。
  时至傍晚,小院中传出依稀的人声,屋顶的烟囱吐出灰白的炊烟,烟色被晚霞染得绵柔温和。
  殷木槿驻足,仰着头,瞧被晚风搅乱的炊烟,院落中的人声渐渐变得真切,却不是他熟悉的声音。
  房门开着一扇,温馨自然的光景泄露出来,他瞧着陌生,生出点恍若隔世的荒诞来。
  嘴角不受控地挂上一抹苦笑,他说不清在否定什么地摇摇头,转身往巷口走。
  迈出去的脚却被一段苍老的音色叫住:“年轻人?来了就是客,就别着急走了,吃饭了没,进来坐坐吧。”
  腿脚像是灌了铅,变得沉重且笨拙,他只好转身,看到唤他的,老人的脸。
  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妇人见他转头,就笑出深刻的皱纹,慈爱地朝他招招手,说:“进来坐坐。”
  殷木槿就老实过去了。
  同上次来相比,院中的杂草已经不见,转而被新发的嫩绿细芽替代。
  妇人佝偻着脊背进了屋,搬出来个看着还算结实的木凳,递给他,问:“是不是来找小沈的啊?”
  殷木槿只道了声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坐在几日前,沈玦给他搬来,他却没有坐的凳子上,和妇人聊起天。
  没聊几句,老妇人又问起相同的问题,殷木槿不好再糊弄,只说自己知道小沈回京城了。
  老妇人听见他这样说,眼尾的皱纹加深,笑了起来。
  又说了两句,一瘦削的老头拿着火棍走出来:“老婆子,汤好了,现在吃吗?”
  老头看见他,当即愣了,听见妻子的介绍也放下戒心,搬了个凳子坐在殷木槿对面。
  他说:“还真是多亏你了,这么多天了,我们俩总算知道小沈那孩子去哪了,本来还一直担心着呢。”
  说着话,妇人已经擅自做主替殷木槿盛好饭,拿了筷子过来。
  盛情难却,殷木槿只好留下,同夫妻俩一块吃饭。
  老人见状,钻进屋里抱了坛自家酿的米酒出来,给殷木槿和他自己满上。
  “咱自己酿的米酒啊,香得很,还不醉人,小伙子尝尝看?”
  不待殷木槿点头,老人就放下坛子端起碗,碗沿叮的一声碰过殷木槿的,刚端到嘴边要喝,就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
  老人一缩脑袋,挤眉弄眼地竖起一根手指,和妻子打商量:“一碗,来客了心情好,保证今晚就喝一碗!”
  妇人又瞪他一眼,又无奈地将目光撇开。
  老人见状,转过头来朝殷木槿嘿嘿一笑,珍重地捧着碗,抿了一小口米酒。
  殷木槿只好跟上,满满饮了一大口酒。
  碗放回桌上时,老人死死盯着他的酒,眼珠子都快要掉进碗里,像是想靠视线把剩下的酒吸到自己嘴里。
  被妇人推了一把,才砸吧着嘴恢复正常。
  妇人又看向他:“别管这疯老头子,小伙子吃点菜,自家炒的,将就着吃。”
  桌上有两道菜,一道清炒鲈鱼,一道炒青菜。
  不怎么有卖相,味道也有些淡,但殷木槿尝了口,很是喜欢。
  妇人见他爱吃,笑得非常开心,吃到半程又把殷木槿的碗夺到手里,填满饭。
  手里重新被塞了一碗按得结结实实的饭,殷木槿简直哭笑不得。
  吃着饭,人也熟悉起来。
  妇人吃着菜,问他米饭香不香,得到肯定答案后,笑得更加满足。
  “这米啊,还是小沈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下的,本来说要住上两三个月呢,谁知道一月不到,就突然让人给我们说,可以回家了,我们回来一看,家里只有摆在桌上的米啊油啊,小沈已经不见了。”
  老头子也跟着点头:“嗨,你说这孩子,说走就走,也不留个信,我们想当面道声谢都找不到人!”
  殷木槿听着有些不对,但还是说:“二位不必过分挂怀,他回了京城,应该没有危险。”
  “为什么是应该?”妇人敏锐地品出他话里的味道,紧张地追问。
  殷木槿不能对夫妻俩说沈玦是朝廷重犯,已经被人带走了,他只能道:“放心吧,在京城,他有很多朋友,那些朋友不会让他陷入危险的。”
  听了这些,两位老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问他会不会有机会见到沈玦,能否代他们道声谢。
  虽是心知自己应该短期内不会见着沈玦,但看着两位老人慈祥又担忧的脸,还是点了头。
  老妇人终于放下心,招呼他接着吃菜,殷木槿却没了刚开始的心情,只问:“两位是怎么认识沈玦的?”
  “这样问的话,话可就长了,还得从我和老婆子见着小沈那一天说起,”老头子虽然没抿几口酒,但酒气已经上了头,红着两边脸,两手比划着,“那天……一两个月前了吧,也是这个时候,我和老婆子正吃着饭呢,突然听见外面很响的噗通一声,雨很大啊,我俩还以为是谁的板车歪了呢。”
  两口子赶忙冒着雨出门,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倒在他家门前,两位犹豫着,对视一眼,决定先把人先拖到屋里去——
  是什么人不重要,怎么受伤的也不太重要,赶紧避雨才是最紧要的事。
  夫妻俩一贫如洗,连老头子时常咳出血的病都没钱治,更遑论花钱请大夫救治沈玦了。
  好在沈玦只是毒发,不会丧命,熬过那一夜就慢慢好了,只是身体损耗太多,神志是清醒了,动作还是不怎么利索。
  两位老人无儿无女,瞧着沈玦心生欢喜,就忙前忙后地照顾他。
  沈玦渐渐好了,同时也喜欢上了他们的小院子。
  “你看我们这家,破破烂烂,下雨还漏水,”老头子鼻子出气,显然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有什么可喜欢的。”
  “可人家就是喜欢!”老妇人截了丈夫的话,继续往下说,“那几日天气多变,我老伴的病又加重了,咳一回得废半条命,小沈发善心,就给我们介绍了个大夫,又给我们租了辆马车,去治病。”
  老人眼中闪着泪花。
  她还以为自己要和老伴走到尽头了,没想到最后关头,有位菩萨从天而降,救了他们。
  三人是在小院中支起小桌吃的饭,太阳已经落下,屋中点起了灯,夫妻俩背对着房屋里的灯光,面向着殷木槿而坐。
  妇人转身,指了指供给观音的一碗米,说:“我和老伴回来的时候,小沈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给我们留下很多粮食。”
  殷木槿听着故事点点头,对于沈玦又一次骗了自己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
  好在老头的病治得差不多了,夫妻俩也好人有好报,过上了还算殷实的日子。
  月上枝头,一顿饭终于吃到了尾声。
  老头把还剩大半碗的酒推给老伴看:“喏,还剩大半碗,我是不是学老实了?”
  骄傲的老头像个期待夸奖的小孩。
  妇人觉得他烦,不太优雅地朝老伴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是是是,你厉害!”
  小老头一听,两边花白眉尾一提,更嘚瑟了。
  殷木槿的视线中有灯,有恩爱拌嘴的老年伴侣,他静静地看着两位老人相处的情状,出了神。
  他还未出生时,父亲就已经离去,还不怎么记事时,又没了母亲,后来辗转多个家庭,一对对夫妇,无不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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