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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泯(古代架空)——半里知途

时间:2025-09-05 08:43:06  作者:半里知途
  见殷木槿不赞同,又安慰道:“放心,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话一出,殷木槿脸色更差。
  怀中人瘦得骨头快要硌手,脸上的疲累也不是明媚笑意能遮挡得住的,只是两人都十分默契的不提。
  感觉到头顶沾了点重量,殷木槿抬眼,沈玦正轻轻抚拍他的头发:“放心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再说了,我能坚持的时间,远比你知道的要久。”
  殷木槿一时没明白其中意思,但沈玦收手闭嘴,不愿再聊这事。
  正好最痛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他恢复了点儿气力,自己撑着起身,从柜子里取了张画纸递给殷木槿。
  “原本想明日找你再提呢,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先给你看了吧。”沈玦将画纸展开,露出墨色线条勾勒而出的人影。
  “这画的……是你吗?”虽是问句,却没多少不确定。
  但沈玦着实惊讶了。
  他脑袋凑过去,细细端详,画中只有一个单薄执剑的背影,此人孤单笔直的站着,是向远方眺望的模样,可画上无景无物,无从得知他在眺望什么。
  沈玦很疑惑:“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画的是我自己呢。”
  “我时常这样看你。”殷木槿音色有些沉。
  “是吗?我还第一次看自己的背影,”沈玦挨着殷木槿坐下,后撤身子,模仿了一下望自己背影的感觉,有点惊讶,“所以你每次从后面看我,我都是这幅样子?”
  “不是,应该说早年间不是……”殷木槿捏着画纸一角,默了默,“年少时你走在我前面,总是一蹦一跳,不会这样。”
  不会哪样?
  不会步履沉重,似扛着千斤重担;也不会力竭虚弱地拖着长剑,踽踽独行。
  只是等他意识到不对时,万般尝试,也找不回从前天真洒脱的人了。
  这些话殷木槿没有说出口,所以沈玦似懂没懂地点点头,看他面色沉重,便不追问,而是指着画纸的右下角的落款,说:“你看这儿。”
  殷木槿目光挪过去。
  沈玦指尖点了点,说:“一般留在此处的落款,不是画作人的名字就是题词,但不管哪一种,我都很确定他不是出自中原人之手。”
  殷木槿拧眉,问:“这画哪来的?”
  沈玦沉默片刻,不知下定了什么决心,问:“你今日带着殷家的令牌吗?”
  问完又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忘了忘了,我根本就没还给你。”
  沈玦找出那枚令牌,对比上面的字体,没什么表情地向殷木槿求证:“你觉得它们像不像?”
  殷木槿皱着眉头不说话。
  沈玦突然泄气,塌了肩膀,沉默许久。
  房中一早点燃的烛火有些熬不动了,虚弱的火苗和沈玦的身体一样,不堪重负地晃了晃,只是快要倒下的人被及时扶住了,火苗却矮下去,苟延残喘。
  房中的光景昏暗下去,沈玦艰难开口:“你,有没有怀疑过……殿——”
  沈玦顿了顿:“现在的皇帝,是假的?”
  殷木槿掌心一紧,他抹去沈玦额角渗出的冷汗,说:“这画是陛下的?沈玦,你不能单凭这些就妄加揣测。”
  “我刚看到画时,也这样想……”沈玦说。
  从没人规定皇帝的密室里只能放皇帝的东西,虽然这些画极有可能出自对他不只一次表示过爱恋的皇帝之手,但真的不一定,万一是乌和颂的呢?
  他起初也是这样劝慰自己。
  “可是……”
  密室再往下,那个漆黑的水牢,那些不合理却挥之不去的恐惧,还有仿若再来一遍的断指之痛,都在明晃晃的告诉他——
  他曾忘记过的,不止有殷木槿。
  他不想,却不得不,将失去的记忆和画像一角处不同寻常的落款联系在一起,他不得不思考这种可能。
  沈玦觉得自己是风雨飘摇里,几乎被拔根而起的枯树,只有用自己枯瘦的根系紧紧扒住土地,一如现在他死死攥着殷木槿的手,才能求得一丝存活的机会,“我忘记过的,好像不只是你。”
  脑海里又出现地底的阴湿,水汽恍若化成一匹密不透风的布,把他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以至于沈玦的五感开始退化,眼前渐渐模糊,耳边夹杂的呼吸也变成呼啸的风声,裹挟着他。
  好冷,他凭着本能紧紧抱住殷木槿,像稍有不慎,他就会被风吹走,再也抓不住身边人。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泪比真相来得早很多。
  沈玦的痛楚已经被恐惧掩盖,他的气力被巨大的恐惧滋生饲养,勒着殷木槿的肋骨,让他难以呼吸。
  但殷木槿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抚摸沈玦脊骨拢起的背,却心疼地找不到落点。
  于是只能撑在半空,无助地听着怀里的哽咽声。
  等声音渐渐变小,沈玦的问题变得清晰而尖锐:“殷木槿,我记得你不止一次问过我,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手指是怎么断的,但从来没承认过我的说法……”
  沈玦抬起头,泪痕未干,只是看上去还算坚强:“所以,你是知道的,对吗?”
  殷木槿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糊了满地的血,和被碾碎的断指,沈玦明明就在眼前,可相隔的那一步犹如天堑。
  咫尺之距,成了他永远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如果可以,”殷木槿抚去沈玦眼角的泪,指腹的温热烫得他心在发颤,“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想起。”
  
 
第55章 我们都没逃出去
  殷木槿抚上沈玦红肿起来的眼皮,他指腹有茧,感觉退化,却能无比明晰的感知到掩盖不住的脆弱。
  他嘴唇贴上沈玦沁凉的额头,说:“不哭了,那日最难的时候,我们一滴泪都没有掉。”
  沈玦却是茫然,心口除了豁口似的痛,依旧一片空白。
  殷木槿侧脸贴在沈玦的发顶,紧紧环抱,他的身体只有感知到沈玦的温度,才能喘口气。
  他闭了闭眼,沈玦既然决心要知道,遮遮掩掩便没有意义。
  虽然很残忍。
  “沈玦,”他喊了一声,说,“还记得那年秋狩,太子遭受刺杀吗?”
  沈玦迟疑地点头。
  “其实那天,我们都没逃出去。”
  他话音未落,手腕就袭来痛楚。
  沈玦死死扣住他的手臂,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什么意思!悬崖底下,不是你找到的我吗?”
  指甲似乎掐进肉里,痛意强烈,但殷木槿已经顾不上这些,他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比你提早醒来了一会儿。”
  “什么叫提早醒来?不是这样的……是我摔下悬崖,你甩掉刺客后,来寻的我。”沈玦无助地摇头,说出的话像是濒死之际的嘶鸣。
  殷木槿不忍看沈玦如此,他扶着沈玦的肩膀,逼沈玦看向自己,快速道:“冷静,沈玦,冷静!你看着我,你看,我现在在你身边,我们都活着,事情没你以为的那么糟。”
  “那为什么我不记得!”
  沈玦不知哪来的蛮力,突然挣开他,抓着头发往床角缩。
  殷木槿突然后悔放沈玦进宫了。
  明明都忘了这么久,这段记忆早该被彻底掩埋,沈玦到底看到了什么,开始怀疑这些事。
  殷木槿不再往下说。
  被药物强行掩埋的记忆,没有解药,就不会轻易破土而出,沈玦今日遭受的打击太多了,缓一缓,最好缓一缓,最好知难而退,放弃深挖这段过往。
  可沈玦的倔脾气总是让他避无可避。
  见他不说话,沈玦抬起一双被绝望愤怒激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问他:“那水牢是怎么回事?”
  殷木槿怔了怔,声音恳求:“沈玦……”
  这时,刚得知被篡改过过往,连脑海里的记忆都是假的的沈玦,却用殷红的唇扯出一刻宽慰自嘲的笑来,好像一度处于崩溃边缘的人,并不是他。
  他用很轻的声音,问:“石头,所以水牢是有的,对吗?那被吊在里面的人,是你,对吗?”
  殷木槿没有回答,只是不太确定地看向沈玦。
  沈玦笑着,眼中的水汽凝成一颗圆滚的水珠,自眼角顺着侧脸的弧度滚落,悬在下颌摇摇欲坠。
  “我的记忆没有恢复,但是,”沈玦缓慢地摇头,水珠就落下了,没进里衣纯白的衣领里,洇出很小的一点痕迹,“你知道吗,我在宫里密室下,误打误撞发现水牢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害怕,但我觉得,就算进去了,左右不过一死,我不才不会怕那东西。”
  沈玦说到这,脆弱的神情里浮现一丝傲气,可很快,这股傲气就被深深的惶恐取代。
  “可我为什么要害怕呢?是不是……”沈玦像被恐惧围堵,只能把自己缩小,再缩小,“是不是我最害怕失去的人,被关进里面过?”
  最后几个字,沈玦的哽咽已经压不住了。
  殷木槿顾不上更多,他忍着心口抽搐着的疼痛,把沈玦拉回来,拥住。
  “都过去了……”他只能这么说,“你看,我还好好的。”
  “真的好吗?”沈玦又追问,却不需要他的答案,而是接着往下道,“都告诉我吧,我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好,”殷木槿只能妥协,“但前因后果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
  因为当他被押到水牢时,沈玦已经经历过一轮逼问了,瘦削的少年瘫在血水里,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当年,殷木槿主动留下来为沈玦和太子两人断后,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他跟着沈玦习武没多长时间,面对的却是一帮武艺精湛的杀手,纵使拿命相护,也没能坚持到援军赶来。
  力竭之时,敌人的利刃已经刺到眼前,要他的命,轻而易举。
  他没料到自己会留条命在,更没料到自己被拖到地下水牢时,会见到沈玦。
  他明明……已经看着沈玦护送着太子离开了,为什么还会被抓到?
  他看到沈玦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精神有些涣散,他想爬过去,让沈玦再坚持一下,不要睡。
  却被突然踩在两人中间的沾血布靴拦住,他仰头,看到一张窄小威厉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乌和颂。
  乌和颂垂眼看他,犹如在打量一只蝼蚁,过了会儿,皱起眉来,问身后的人:“你确定是他?”
  “是的,长老,”他身后的人毕恭毕敬,“这几年,他和沈玦几乎形影不离,用上他,绝对事半功倍。”
  乌和颂“嗯”了声,扫了他一眼:“那就先让他看场好戏。”
  他还没碰到沈玦,就被拖到一旁,又亲眼看了一遍他们对沈玦的严刑逼供。
  他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沈玦的手指被乌和颂碾碎,又被一节一节剁下,血迹蜿蜒,一直淌到他身下。
  直到沈玦奄奄一息,再用刑怕是沈玦连命都保不住时,乌和颂才让人停手,踩着他的头道:“想让沈玦活命,就劝他老实交代。”
  具体交代什么,殷木槿不知道。
  他被扔到沈玦面前,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帮沈玦止血。
  他撕下自己身上的布料为沈玦包扎,还是瘦削少年人的沈玦努力掀起眼皮,说出的话只剩气声:“我……不能说,你也不要问,好不好……”
  “……好,不问,不说。”
  两人没再费力气说话,但已然约定好,死都不妥协。
  极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殷木槿想尽一切办法为沈玦止血,可于事无补,沈玦的伤口太大,血带着体温一同流逝,抓不住,拉不回。
  乌和颂一群人不耐烦,见他劝沈玦这条路行不通,便换了法子,让人拴着他双臂吊到水牢中央。
  水闸打开,暗河水倒灌,水位疯了一样猛涨,很快就爬到他的膝盖、腹部。
  沈玦被拽着头发,被那群人灌注换汤不换药的话术:“想让他活命,就老实交代。”
  殷木槿早该是死人一个,因为有了沈玦,才偷得几年光阴,虽是留恋,却不怕死。
  他朝沈玦摇头。
  一如两人约定,不说,不问,死也不改。
  沈玦嘴角溢出血迹又干涸,反反复复,就是不开口,他始终望着他,眼底干涩,不见妥协的泪光。
  腥臭的河水灌到胸口,殷木槿开始喘不上气,他的脸色先是涨红后是青紫,挣扎的力气连同肺腑里的空气一同耗尽了,眼前阵阵发黑,他望向沈玦所在的方向,却找不到人了。
  耳朵开始嗡鸣,水挤进来,听不到其他声音,意识也跟着模糊、沉底……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殷木槿眼前还有晃荡了近十年的黑影,他摸到沈玦的左手,紧紧攥在手里,靠触觉感知沈玦的存在,“再醒来,就同你一起,被扔在了悬崖下。”
  殷木槿尝试回忆那时失而复得的后怕,不敢去想沈玦付出了什么才捡来他们的贱命,他惶恐着,拍醒沈玦。
  在那段极短的时间里,他其实有尝试预演过,沈玦是不是为了他这条命,说出了誓死守护的秘密,那他又该如何面对沈玦。
  却不曾想,沈玦醒来见着他,先是惊喜又是疑惑,询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殷木槿意识到不对,试探着问沈玦的手是否还安好。
  沈玦抬起自己的左手,讶异竟然少了两根手指,不过很快释然,说兴许是掉崖时被石头砸断了,又或者别的什么,但都不重要,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庆幸愧疚掺杂,殷木槿顺理成章,瞒下了实情。
  他把沈玦背回沈府,勉强回归先前的生活,只是秋狩一事成了禁忌,两人再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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