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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谢雪卿都会反击。
程砚秋看着他撕碎第一个道士的喉咙,掐断第二个道士的脖子,将第三个道士活生生吓疯——
但每一次胜利,都会让谢雪卿的魂体多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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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再没有道士敢踏入栖鹤居。
方慕言转世后的某一世,曾站在宅院外冷笑:“师兄,你越反抗,怨气越重……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宅内,谢雪卿的魂魄已彻底化作猩红色。
他站在镜中,长发如瀑,戏服染血,指尖缠绕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鬼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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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看着时光飞逝,栖鹤居的大门锁了整整十年。
直到某个雨天,一个撑着破伞的年轻人用钥匙打开了门——
那是他自己。
程砚秋看见“自己”东张西望地走进来,摸着雕花妆台嘟囔:“凶宅还这么贵……”
而镜中的谢雪卿缓缓睁开眼,血色瞳孔里映出程砚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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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
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片场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方慕言站在他面前,唇角挂着讥讽的笑。
“看清楚了?”方慕言把玩着翡翠扳指,“他护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
他忽然俯身,指尖几乎戳进程砚秋的眼眶。
“而是这双,能解开他封印的‘灵瞳’!”
镜中回溯的画面仍残留在脑海中——谢雪卿被毒杀、被镇压、被无数道士折磨百年……那些画面像刀一样剐着他的心脏。
程砚秋缓缓抬头,眼神却异常清明:“放屁。”
方慕言笑容一僵。
“放屁。”他冷笑一声,“他要真只想要眼睛,第一次见面就能挖走,还用等到现在?”
方慕言眯起眼:“你以为他不想?你身上有护心印,他若强取,灵瞳自毁。”
——原来如此。
程砚秋突然想起,谢雪卿每次靠近他眼睛时,契约纹都会发烫。
可下一秒,他嗤笑出声:“那你呢?费尽心机折腾百年,不也拿不到吗?”
方慕言脸色骤变。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程砚秋突然上前一步。
他指着自己心口,那里还残留着谢雪卿临终前的剧痛:“他被你毒得五脏俱裂,却求师父挖了自己眼睛,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让你得逞!”
方慕言猛地掐住他脖子:“闭嘴!”
程砚秋呼吸困难,却还在笑:“你嫉妒他……因为他比你有天赋,比你得人心,连死了都比你强——”
“砰!”
方慕言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翡翠扳指泛起血光:“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方慕言的指尖几乎触到程砚秋的眼睫——
“铮!”
程砚秋胸口的玉佩突然炸开一道刺目金光,繁复的咒文如锁链般迸发,狠狠抽在方慕言身上!
“啊——!”
方慕言被击飞数米,翡翠扳指“咔嚓”裂开一道缝。他踉跄着爬起来,盯着程砚秋胸前的咒文,瞳孔骤缩:“护心印?!”
程砚秋低头一看——
玉佩早已粉碎,而那道金光咒文正缓缓没入他心口,与契约青纹交融。
“原来如此……”方慕言突然诡笑
他抹去唇边血迹,阴森森地后退:“可惜,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黑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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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死寂。
程砚秋瘫坐在地上,掌心全是玉佩的碎片。
——这是谢雪卿给的。
——他说“戴着,别摘”。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是普通的护身符,而是谢雪卿用自己魂魄炼成的最后一道保险。
“谢雪卿……”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只有心口的契约纹微微发烫,像一声叹息。
程砚秋踉跄着走出片场时,暴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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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直男の暴击
程砚秋推开家门时,浑身湿透,头发上的雨水滴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谢雪卿不在。
没有熟悉的阴冷气息,没有飘在窗边的月白身影,甚至连平日总爱自己转动的留声机都安静得像个死物。
“谢雪卿?”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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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机械地换了拖鞋,脱掉湿透的外套,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那是他今早出门前泡的,谢雪卿虽然喝不了,但总会嫌弃地往里面丢两片花瓣,美其名曰“去去穷酸气”。
现在,花瓣蔫巴巴地浮在水面上,像具小小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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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程砚秋的思绪却飘回回溯里的画面——
谢雪卿被毒杀时蜷缩在妆台下,指甲抠进地板缝里,却还死死护住眼睛;
谢雪卿一次次撕碎闯入栖鹤居的道士,魂体裂痕遍布;
谢雪卿看着他搬进来的第一天,在镜中默默注视,眼神从杀意变成探究……
“妈的……”程砚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最后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他当初在中介那里顺走的,民国时期栖鹤居的旧照。
照片里的谢雪卿站在戏台上,水袖翻飞,眸光清亮如星。
程砚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说你……明明是个鬼王,怎么混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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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浴室突然传来水声。
程砚秋猛地抬头,冲过去一把拉开门——
谢雪卿正站在镜子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月白长衫半敞着,露出苍白的胸膛——上面赫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正渗出丝丝黑气。
“你……”程砚秋瞪大眼睛,“在里面干嘛?!”
谢雪卿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有只小鬼爬进来了。”
“小鬼?”程砚秋狐疑地环顾四周,“哪呢?”
谢雪卿指了指马桶。
程砚秋:“……?”
下一秒,马桶“咕咚”一声,水面冒出几个诡异的泡泡,然后彻底安静了。
程砚秋:“……”
谢雪卿淡定地按下冲水键。
——鬼王の优雅。
程砚秋一把抱住谢雪卿,整张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谢雪卿一怔,下意识抬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落在程砚秋湿漉漉的发间。
“……怎么了?”他声音难得放软。
程砚秋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谢雪卿叹了口气,正要将人往怀里带——
“我们做一辈子好兄弟吧!”程砚秋突然抬头,眼眶通红,语气却无比坚定,“你放心!以后我赚钱养你!给你烧金箔纸钱!买最贵的香!”
谢雪卿:“……”
——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鬼王大人此刻很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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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程砚秋还沉浸在感动中,完全没注意到谢雪卿瞬间黑化的表情:“我知道你对我好!一直护着我!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
谢雪卿眯起眼:“……兄弟?”
“对啊!”程砚秋拍了拍他的肩,一脸认真,“虽然你是鬼我是人,但友谊不分阴阳!”
谢雪卿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程砚秋:“???”
“你去哪?”
“杀个人。”谢雪卿头也不回。
“啊?杀谁?”
“你那个表妹。”
程砚秋:“……为什么?!”
谢雪卿终于回头,眼神阴森:“她眼光不错——你确实适合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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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程砚秋蹲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着谢雪卿阴着脸擦剑。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不想当我兄弟?”程砚秋后知后觉。
谢雪卿手一抖,剑锋“咔嚓”削掉桌角。
程砚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你想当什么?室友Plus?”
“砰!”
长剑钉入墙面三寸。
谢雪卿起身,一把将人按倒在沙发里,长发垂落在他颈侧,声音危险:“程砚秋。”
“在、在呢……”
“再提兄弟两个字,”谢雪卿冰凉的指尖抚过他喉结,“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鬼压床’的完整版。”
程砚秋:“……”
——救命!鬼王闹脾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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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鱼:不是,鬼压床完整版到底是什么呀???(好奇好奇)
第26章 :封印与灵瞳
厨房里,谢雪卿正用阴气操控菜刀切土豆——这次总算没削成拇指大小。
程砚秋扒在门框上,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那个……你身上的封印,到底要怎么解?”
菜刀顿了一下。
“方慕言找的南洋术士,或者我师父。”谢雪卿语气平淡,“师父早死了,术士……也不知从哪找。”
程砚秋皱眉:“没别的办法?”
“有。”谢雪卿突然勾唇,“杀光方慕言每一世转生,咒术自破。”
程砚秋:“……”
——好家伙,这得杀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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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为什么会有灵瞳?”程砚秋戳了戳自己眼睛,“总不会真是你上辈子的眼睛转世吧?”
谢雪卿盛了碗蛋炒饭递给他:“天生灵瞳万中无一,你只是运气差。”
程砚秋接过碗,小声嘀咕:“我觉得运气挺好……”
谢雪卿挑眉:“嗯?”
“没、没什么!”程砚秋扒了两口饭,突然拍桌,“要不我们主动出击?把方慕言绑了严刑拷问!”
谢雪卿冷笑:“然后被他反杀?”
程砚秋蔫了:“……那总不能干等着。”
“不必担心。”谢雪卿揉了揉他发顶,“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世。”
程砚秋抬头,突然嘴贱:“谁担心你!我是怕你魂飞魄散了,没人给我做饭……”
“咔嚓!”
手里的筷子断成四截。
谢雪卿温柔一笑:“今晚吃鬼气拌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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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程砚秋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问:“方慕言这么嚣张,难道就没弱点?”
谢雪卿指尖一挑,果核精准飞进垃圾桶:“他与邪术士交易,魂魄早已不人不鬼。”
“什么意思?”
“活人转世需饮孟婆汤,过奈何桥。”谢雪卿冷笑,“而他带着记忆强行轮回,每世都需吞噬生魂续命——本质上,已是活尸。”
程砚秋突然想起回溯里那个泡在药缸中的苍白躯体:“所以他才能操控鬼域?因为自己也算半个鬼?”
“可能不止。”谢雪卿眸光一沉,“方慕言借南洋术士邪法长生,这期间与南洋术士可能还有联系。”
程砚秋猛地坐直:“等等!那岂不是说……我们其实要对付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人一鬼。”谢雪卿突然捏住他下巴,“怕了?”
程砚秋拍开他的手,眼睛却亮得惊人:“怕个鬼!诶等等——”
他忽然抓住谢雪卿的手腕:“既然方慕言算半个鬼,那他肯定有鬼的弱点!比如怕黑狗血?桃木剑?还是……”
谢雪卿幽幽道:“怕你那张嘴。”
程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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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程砚秋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他勉强睁开眼,看见谢雪卿坐在床边,指尖正描摹着他眼尾的轮廓。
“若真解不开……”谢雪卿低声道,“就这样困在你身边,也不错。”
程砚秋半梦半醒间嘟囔:“……那得交房租……”
谢雪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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