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沈初微凉的指尖,温柔的掌心传递些微暖意。
“阿初放心,我会让你再信我,你就在原地等着我,我自会将你再追到手里。”
沈初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涟漪,神色微微动容。
裴云朝觑着沈初的脸,心里大爽道:“萧翎这小子果然靠谱!”
【萧翎:“追妻锦囊第一计:表露自己真心,夫人退一步,你进十步!”】
他强压下嘴角得意的弧度,身子又往沈初那边蹭了蹭,几乎贴在一起:“阿初,过几日京城有灯会,热闹得很,我们……也去瞧瞧?”
沈初不动声色地向里侧挪了挪,拉开距离:“灯会多是年轻恋侣相约,你我老夫老妻,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裴云朝立刻拽住沈初的袖口,轻轻摇晃,声音刻意放软,拖长了调子:“去嘛,虽说老夫老妻,可我们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不过一年光景。”
说着,他将头埋进沈初的颈窝,小猫般蹭了蹭,声音带了几分撒娇,“去嘛~”
【萧翎:“追妻锦囊第二计: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没事多撒撒娇,少摆一张臭脸。”】
沈初起了鸡皮疙瘩。
裴云朝平常也粘人,但从未这般粘人,更不会嗲着嗓子跟自己说话。
“云朝,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裴云朝内心狂喜:“好好好!他开始心疼我了!”
沈初摸上裴云朝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
那是怎么了?
鬼上身了?
还是自己要与他和离,打击太大了?
沈初正了正脸色。
这事,他后来想想也后悔了。
当时刚从梦境里醒过神,沈初被梦里折磨怕了,一时间慌了神所以说了重话。
后来想想,现在的裴云朝对自己还是极好的,他说出那样冰冷的话,确实会伤了裴云朝的心。
两人三年未见,再见便提和离,确实太伤人了。
沈初决定,暂且不提这事,等裴云朝真的爱上其他人,自己再提和离成全他们。
这样,不争也不闹,不会惹人烦,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梦境里的沈初,就是太舍不得放手,又争又抢,最终才会将裴云朝越推越远,落得相看两厌的下场。
有了前车之鉴,沈初不会再重蹈覆辙。
裴云朝见沈初不说话,脑子里又蹦出萧翎的话。
【萧翎:“追妻锦囊第三计:夫人不说话的时候,就吻他!】
【“狠狠吻!”】
这个好!
裴云朝:此计甚妙,甚合他意!
裴云朝轻摁沈初的手,欺身上前,闭上眼,送上自己温软的唇。
沈初眼睛瞪圆,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摁住了后脑勺。
裴云朝撬开他的牙关,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
“唔……裴云朝!放……唔……”沈初奋力挣扎,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萧翎:“追妻锦囊第四计:吻他的时候,他大概率会拒绝,别管他,继续吻,顺势宽衣解带,水到渠成!”】
裴云朝这辈子没当过这么听话的学生。
他又摁住沈初,一只手将沈初两只手腕高抬,高大魁梧的身子压着他,将他摁死在梨花木椅上动弹不得,深深的吻落在沈初的唇上,另一只手焦急地去解他的衣带。
沈初手脚一阵发软,呼吸不畅。
察觉到裴云朝的手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沈初脑中警钟大作。
梦境中那些屈辱的强迫全部涌上心头。
他想咬裴云朝的舌头,但没狠下心,最终咬了自己舌头。
一点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裴云朝察觉不对,连忙撤了出来,沈初唇边已经沾上了血迹,眼眶红红地瞪着他。
“阿初……”
裴云朝懵了,又开始手忙脚乱。
怎么回事,这怎么和萧翎说的不一样?
按照萧翎所说,他现在不应该已经吃上香香软软的夫人了吗?
怎么又要把人惹哭了呢?
第10章 觉晓:我有一计!
裴云朝掰开沈初的嘴,看他舌头溢出的血水,拧紧了眉。
“咬自己做什么,下回咬我。”
裴云朝道,眼里全是心疼。
他心里将萧翎骂了个遍。
出什么鬼主意,还追妻锦囊呢!
觉晓送来药箱,裴云朝本想给沈初上药,但是见他煞白的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又悻悻地垂下手。
将药箱塞给了一旁的春眠,低声说了句:“仔细些。”
说完,便带着觉晓,沉默地退出了书房。
刚踏出门槛,觉晓就忍不住埋怨:“将军,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方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闹上了?”
裴云朝找了块石阶坐下,魁梧的身子耷拉着脑袋,神色极其挫败。
沈初很抗拒他,不想和他亲近。
裴云朝想不明白为什么。
老夫老妻,三年没有亲热,不应该黏成一块,跟两块儿糖一样吗?
沈初性子内敛,两人亲热的时候他也会推脱,但大多半推半就,不会真的拒绝。
像今日这般反抗,还咬伤了舌头,裴云朝属实没想到。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烦闷。
难道沈初真的不爱自己了?
草!
想到这儿,裴云朝便磨牙,跟个怨男似的。
也不知道沈初疼不疼……
咬那么重,直接见血了。
裴云朝蹂躏着石台阶上生出的野草,不一会儿野草便被拔了个精光。
觉晓见裴云朝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凑近,“将军,你在烦吗?”
裴云朝:“昂。”
觉晓:“夫人会回心转意的。”
裴云朝偏头看他,眼里那股子幽怨味只差熏死人:“你说,夫人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觉晓摇头:“不可能。”
太阳会从西边儿升起,但是夫人不会不爱将军。
夫人在意将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我亲吻他,他不愿意?”
觉晓思索:“将军,你和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结?”
心结?
裴云朝踢了踢脚边被他薅出来的草。
他沉下眼,仔细想了想。
自己好似确实从未走进沈初的内心。
沈初内敛少言,他很少将自己内心扒开,赤裸裸给人看。
那张永远温和淡笑的脸后,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连他这个枕边人也不知道。
觉晓见他唉声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将军,其实小的有一计,保准让你和夫人恩爱有加!”
裴云朝转头看他:“你能有什么好点子?”
一个小处男。
觉晓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梗着脖子争道:“小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觉晓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儿,“不过……是个损招罢了。”
裴云朝:“说来听听。”
觉晓附在裴云朝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
房内,烛火摇曳。
春眠用干净的小银签,蘸取了药膏,温声对沈初道:“夫人,你张开嘴,奴才给你上药。”
沈初摆摆手:“我轻轻咬了一下,已经不流血了,不必上药了。”
春眠执拗:“那怎么行,将军交代了。”
沈初知道拧不过,于是张开嘴。
清凉的药膏抹在创口上,果然带来一阵舒缓。
春眠一边动作轻柔地上药,一边觑着沈初苍白的脸色。
她想起那日花落的话,于是开口试探:“夫人,为何与将军生了嫌隙呢?”
“将军对夫人很好,府里下人都看得出。而且将军英姿飒爽、年少有为,上京多少人爱慕,夫人为何会想要和离呢?”
沈初沉默着,没说话。
他们没有嫌隙,只是沈初自己害怕罢了。
他是一个害怕被辜负的胆小鬼。
春眠观察着沈初的神色,见他眼睫微颤,并未立刻斥责,便壮着胆子继续劝道:
“常人都说,家花哪有野花香,但奴才觉得,家花才是最好的,野花不过是图新鲜,等新鲜感过去了,就没意思了。”
“夫人你说是吗?”
沈初有些疑惑。
这小姑娘话中有话,难道她也察觉到裴云朝在城外的庄子里养了个男人?
在给他递口风?
沈初沉下脸,紧紧攥着一块衣料,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若是如此,那他真得想想对策了。
如果裴云朝将人带回府,沈初必然是要走的,他没有那么大方,做不到看着裴云朝与他人欢好而无动于衷。
他会嫉妒,会怨恨,会变得让人厌烦。
但是去哪儿却是个问题。
当年他和裴云朝成亲,与沈家一刀两断,沈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偌大的上京城,沈初也没有知心好友,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沈初越发觉得自己真是裴云朝养在府里的金丝雀,连飞出去的能力都没有,难怪在梦里会如此被动。
说起来,自从他成了裴云朝的男妻,便越发没有自我了,成天围着裴云朝转。
这也是梦中裴云朝厌弃他的一个理由。
“沈初,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儿干?”
这是梦中裴云朝训斥他时的原话。
得找个事情干。
沈初想。
他不想变回梦中那个让裴云朝厌烦的沈初。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觉晓撕心裂肺的惊叫:
“不好了!快来人啊!将军他晕死过去了!”
沈初:“!”
声音如同惊雷,在沈初耳中炸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几乎是冲出门去,脚步慌乱得几乎被门槛绊倒。
庭院冰冷的石阶上,裴云朝双目紧闭,直挺挺地倒在那里。
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了无生气。
只一眼,沈初便吓得魂不附体。
“云朝!”
他几乎飞扑到裴云朝身前。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沈初抱着裴云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觉晓哇哇哭道:“夫人,你有所不知,将军在战场中了毒,时日无多了!”
时日无多?
沈初愣住了。
心脏像被狠狠刺穿,沈初浑身剧震,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春眠眼疾手快从后面死死扶住他,眼眶也湿润了:“夫人,你没事吧!”
沈初深吸一口气,强撑起身子,紧紧抓着觉晓的手问:“什么时日无多?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觉晓抹着眼泪道:“将军怕你难过,一直瞒着你,他只和小的说过,说若是自己走了,要好好照顾好夫人。”
说完,觉晓又捂着脸嚎啕大哭。
沈初脸上发愣,他抓着裴云朝温热的手,眼泪无意识地往外涌。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心脏宛如被碾碎了一般。
裴云朝要死了?
他怎么会要死了呢?
这和梦里不一样……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裴云朝脸上。
“时日无多”的裴云朝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看。
他撩起眼皮,入眼的是沈初满是泪水的脸。
他家夫人脸上惨白一片,眼睫湿漉漉的,下巴处还挂着好几颗硕大晶莹的泪珠,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裴云朝:……
靠!
心疼的感觉传遍他五脏六腑。
哪里还顾得与觉晓的密谋,裴云朝按着地就要起身……
第11章 老婆心疼我,我也心疼老婆,都怪觉晓!
“将军啊!”
觉晓眼疾手快,飞身扑来,一把将裴云朝按回地上。
他顺势抱住裴云朝,作势哀嚎,实则死死捂住他的嘴,凑近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将军,千万别起,不然前功尽弃了!”
裴云朝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不是说生病吗,你乱说什么时日无多,你吓坏他了!”
觉晓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老婆,将军你就好好装死,信我吧!”
说完,他铆足劲地把裴云朝按了回去,转头眼泪汪汪看着沈初。
“夫人,咱们先将将军弄到床上去吧,躺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
一旁春眠也如梦初醒,安慰沈初道:“是啊夫人,先把将军扶到床上,咱大安王朝那么多神医,说不定能治好呢?”
沈初闻言,枯槁般的眼里重新出现亮光。
对,说不定还有缓和。
什么毒能那么厉害,哪有那么容易就把人毒死了。
裴云朝身体一向很好,壮得跟牛一样,一定能治好的。
沈初心里暗想。
几人慌慌张张,合力将裴云朝沉重的身躯抬上卧榻。
沈初一边为裴云朝脱下鞋袜,一边吩咐道:“春眠,你拿着将军的腰牌去宫里,去请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张太医来。”
太医一般不能为臣子诊治,但裴云朝战功赫赫有皇帝的恩令,可持腰牌召太医诊治。
春眠:“是。”
春眠不敢耽搁,拿了腰牌便冲了出去。
沈初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府里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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