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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觉得好像、好像有一点点喜欢的时候……郁怀期怎么觉得这不对呢?
——郁怀期蓦然一顿,看着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在你眼里,我为什么娶你?”郁怀期突然问。
青樾白想也不想,答道:“不被仙族抓去夺了我的神格!不过,你不会也是听了万时慈说的什么结婚能分我的气运才和我成亲的吧?”
他歪了歪头,又否认了。
龙傲天的气运已经很强了,即使被万时慈盗走,但郁怀期仍然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应当不会走这些歪门邪路。
郁怀期咬牙,尽量心平气和,眼神微妙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能接受新婚夜和我翻来覆去呢?”
这就更好懂了,青樾白眼神飘忽了一下,悄悄说了四个字。
郁怀期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没曾想,青樾白的脸更红了,“我说!器!大!活!好!”
室内瞬间一阵死寂。
“……”我居然真的说出来了?青樾白瞬间像被煮红的虾子一样,整个人都有些发烫,脑袋里也嗡的一声!
他迅速滚到另一半的床上去,用被子捂住了自己。
被褥外也传来了郁怀期一声低笑,“知道了,快出来。”
青樾白声音闷闷的,“不要,我要睡觉了。”
经此一番,郁怀期也有了别的想法,他看了眼属于自己的位置,“那我的枕头呢?”
被团一僵,紧接着甩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像是被拆线的枕头,上面还漫着青樾白身上的体。香。
郁怀期眼神一暗,把枕头拿过来放在了本来的位置上,然后躺下了,鼻翼还萦绕着青樾白身上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唇角却愉悦的勾起。
蜡烛灭了约莫一个时辰,等到被团里的气息也平静了许多,郁怀期才睁开了双眼。
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把被褥揭开了,露出了青樾白恬静温柔的睡颜。
他的睡姿像一只蜷缩着叼着尾巴的小鸟,呼呼大睡,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
郁怀期想把他抱到怀里揽着睡,这动作颇有些难度,青樾白在梦中仿佛察觉了有人动自己的手脚,唔了一声,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一只手拍了拍“大蚊子”。
“不许碰我!”
郁怀期眼神一闪,指尖闪过一点法力,紧接着同心链亮了亮,他又凑近了青樾白,这一次,熟悉而浓郁的木香袭来,青樾白无意识产生了些许依恋心理,抬起手,软软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郁怀期终于满意了,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往日里带着血色和暴戾的眸里此刻如同春水般温柔,声音也轻得像羽毛。
“……晚安,乖乖。”
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却没想到狐狐捕蝉,鸟鸟在后,青樾白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郁怀期的侧颜。
他瞬间想起来了那盆心梦草,要双方的一点鲜血……
反正也只要一点,青樾白心虚的想着,眯起眼睛,鬼鬼祟祟的抬手,摸上了郁怀期那张俊秀的脸,一道法力光芒掠过,就有一滴血被取了出来。
郁怀期还在睡,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青樾白却紧张得不行。
他其实也有点怀疑自己的情感。
因为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现在看见郁怀期会心跳快一瞬间、在命师那里听到那个人喜欢妖王时……心里也闷了一下。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但心梦草应该能帮他确定。
……
翌日,青樾白很早就醒了——任谁耳边有道传音在大叫,都会醒。
“叔叔叔叔救我!”郁平罄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别弄你那妖镜了,我要被薛云清打死了呜呜呜……”
看样子是传给郁怀期的,却不知怎么到他这里来了,青樾白气呼呼的赶了过去。
山崩地裂间,有一道巨剑插在地上,而薛云清冷着脸,把郁平罄捆在了一棵树上,威胁道:“放我进去。”
青樾白踩着祥云飘来,闻言道:“薛云清,你做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郁平罄原本是想叫郁怀期来帮忙,却没想到来的会是青樾白,当即一愣,脸色也变了变。
在符修大会的事,他已经听说过了,也知道了青樾白真正的身份。
他是仙族青樾白,而薛云清是他师兄。
“……怎么是你?”薛云清面色僵硬的道。
青樾白抬手施出一道光芒,将郁平罄身上的锁链解开了,然后意外的看着薛云清:“你居然真的来找我了?”
薛云清面皮肉眼可见的发红,硬邦邦道:“掌门师兄都被你气病了。”
青樾白愣了一下,担忧的问:“他看过大夫了吗?病了该去找仙族大夫呀,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看病。”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落在了青樾白的脚下,薛云清拎着剑,大怒:“你还是不是人?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可能生病?你还和郁怀期那个妖族结婚……他当然要生气了!”
“关结婚什么事?”青樾白反问。
在他心里,法落昙修为高,年长他许多,对于这种事应该应付自如才对,来找他反而是种错误。
薛云清冷笑一声,讥讽道:“……你真是凉薄,早知道当年就不送你来妖族了,也不该叫师兄来接你!”
“送我来妖族?”青樾白蹙眉,忽然想起了命师对着他说话时的古怪,还有那股仿佛早就认识的熟稔劲,“什么时候的事?”
薛云清却不肯再多说,只道:“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回去看看师兄。”
青樾白有点烦他这车轱辘话了,“回去?回去仙族能不杀我了吗?回去他们不会让我受刑吗?师兄把我藏在山里这么多年,那些人为了神格定然会想办法把我打成妖魔,你当我傻吗?”
虽然我本来就是妖怪。青樾白气哼哼的想。
薛云清脸色一黑,“……天一派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你和妖族混在一起才是让人不知如何下手!让师兄在那么多人的质疑里,不知如何自处!”
“你们在说什么?”郁平罄刚被放下来没多久,就自己疗愈了伤口,看起来颇为抗造,他一脸无辜的说:“一个小花妖为什么要回仙族?他本来就是我们妖族的人啊,以前还是我未婚妻呢。”
此话一出,薛云清的脸色看起来更震惊了,指了指青樾白,“你……你这四年里到底在干些什么?!侄子和叔叔都共妻……你还真是不知羞耻!”
郁平罄当即就怒了,却没想到青樾白比他更快,闪身过去,一巴掌拍上了薛云清!
一旁的郁平罄眼睛都震惊的瞪大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用实力碾压自己的剑尊强者会乖乖被打。
青樾白冷冷的说:“我的事与你何干?给我滚出妖族!”
薛云清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反手抓住了青樾白的手腕,“我说错什么了?我只是让你和我回天一派!那里才是你的家!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家人?”青樾白喃喃着,“你以为我没有过真正的家人吗?家人会在鎏金宴时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吗!家人是你这样听了郁平罄几句话就骂我不知廉耻吗?就站在他那一边吗!你哪来的脸自称是我的家人?”
此话一出,薛云清和郁平罄都愣住了。
紧接着,郁平罄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对,于是快速滑跪——真的跪了。
不然怕叔叔知道了,把他丢到火山里去。
“对不起,殿下。”郁平罄红着耳朵,“我不该那么说,让人故意误会。”
青樾白看了他一眼,坦然接受了,“嗯。”
这小侄子还挺知错就改。
薛云清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郁平罄的身份,也知道这小子的实力。
他怎么会给青樾白下跪?
在这里,真的比在仙族好吗?
第45章
郁平罄在妖族虽说人称小五公子, 但怎么说也是个王族。
可他这跪下的姿态无疑说明了青樾白在妖族的身份,妖族接纳了他。
薛云清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接纳青樾白,只能将这归为妖族愚蠢, 他面庞上滑过一丝冷笑:“郁平罄, 他在仙族活了那么久,你就不怕他是我们安插过来的卧底吗?”
上一句话还口口声声为青樾白好, 下一句就成了诋毁。
“喂, 剑尊,”郁平罄刚站起来,乍闻薛云清此言,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大白眼表示自己的鄙夷:“你以为我们妖族像仙族那样总是三妻四妾、尔虞我诈吗?”
青樾白顿住了抽生景枝的手,意外的看着郁平罄。
察觉到他的目光,郁平罄仿佛终于抓到机会能在他面前表现了, 骄傲道:“我们狐族,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然有那么多长老,但是呢, 我们并不像你们那样热爱抢别人的地盘, 都是知足常乐。所以,我们的祖先想了很多办法保护我们这些呆……咳,天骄!”
他说着, 又指向了不远处的一道阵法。
妖族入口是在山间, 如今山都被薛云清的剑掀飞了,但山间那道血红的阵法却一丝不动。
“比如这道阵法,它可以察觉对妖族有杀气的人,所以你才进不去。”
青樾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说你这叫什么天骄?呆瓜还差不多, 都给人抖搂完了。
他抬手放在了郁平罄肩膀上,不想再搭理薛云清了,只道:“不用和他废话了,我们回去吧。”
这动作略微施了点妖力,郁平罄被变回了小黑狐狸,被青樾白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拎回了妖族界地。
在他们身后,薛云清眼神闪烁了下,握紧长剑,身形一闪,却没有回到天一派,而是来到了恶鬼道的一处酒庄。
酒庄中,遍地酒鬼,醉醺醺的气息仿佛浸透了地板。
有醉醺醺的女郎邀他喝酒,也有男郎笑嘻嘻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响起。
薛云清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受不了这最混乱之地,他冷硬着脸,隐匿了自己的仙族气息,到了酒庄掌柜深处。
那掌柜身形高长,穿着破烂裙袍,戴着兜帽,在给酒鬼们斟酒。
薛云清:“给我一坛醉来笑。”
“醉来笑?什么酒啊,”潮湿起钉的地面上,有酒鬼听了这句话,醉醺醺的问:“掌柜的还有这种酒呢?”
那酒鬼下半身是白骨,浑身散发着臭烘烘的气息。
薛云清眉心一抽,极为不悦。
恶鬼道?果然都没有好人。
那掌柜闻言却笑了笑,沙哑干枯的声音道:“没有啊,鬼公子,你听错了……”
酒鬼又晕乎乎的睡了,薛云清却被领到了最里面的隔间。
掌柜扯下兜帽,他的半面脸是白骨,另外的半面脸上,依稀能看出熟悉的样子——那是万时慈。
薛云清皱紧眉头,“你这……”
万时慈脸色阴郁,“不用多说了,你进去妖族了吗?拿到妖镜了吗?”
他的脸是被郁怀期毁成这样的。
四年前那一天,郁怀期发疯似的将侜清弦给活刮了一遍,还给侜清弦下了个咒,说是从此见到妖族都要跪下。
而他,则是被郁怀期那柄斩阳剑的剑意毁成了这样,需要得到强大的妖力,才能将他愈合。
薛云清:“没有。”
万时慈瞬间恼怒,白骨眼眶里的眼睛里现出无数杀意,“为什么?我不是给了你妖族地图吗?画的那么详细,你怎么会没拿到?”
薛云清脸皮一抽。
“……你后悔帮我了?”万时慈冷下脸,“你别忘了你这剑尊的位置怎么来的!鎏金泉你也有份!”
鎏金泉。
仙族的弟子虽然生来仙胎,但若是没有天材地宝辅助,也不会让薛云清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剑尊的位置。
当年那口泉眼,暗中供应了不少的仙族,可仙族们讲究‘天赋异禀’,纷纷不认自己是靠灵宝妙药堆上来的修为。
薛云清闻言,终于抬眸看他了,“我没有后悔,我只是没进得去妖族。不过,你怎么对妖族这么熟悉?”
四年前他姗姗来迟,不知前因后果,也不知道万时慈的命格是夺了别人的。
万时慈眯起眼睛,嗤笑:“这和你没进得去妖族有什么关系?”
“妖族外面有防御阵,”薛云清说:“只有内部的人才能把人引进去,这你知道吗?”
酒庄里恶劣的环境,不人不鬼的东西都让万时慈烦躁不已,他丢掉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有一个人脸那么大的虫子,恼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几十年前进去的时候畅通无阻……怎么,你这么强,却打不开那道阵法吗?”
薛云清摇摇头,“我能想办法打开。青樾白已经嫁给郁怀期了,他算是内部人,如果我以法落昙的名义骗他带人进去就……”
嗓音忽然一顿,薛云清皱眉:“你这是什么脸色?”
万时慈狠狠的一掌拍上了桌子,脸色诡异的抽搐着,白骨上的虫子在啃食他。
他神经质的抖动着,“他娘的,老子就知道,问题出在青樾白那里……凤凰命……艹他娘的!”
脚边一个酒坛被他踢碎了,刺鼻的气味在屋里蔓延开来。
薛云清捂住鼻子,“凤凰命是什么?”
万时慈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你信你的命在棋盘上早就定好了吗?信龙凤天生一对吗?”
修仙之人,很少有信命的,命不过是人在低谷时的妄念。
薛云清不屑的笑了:“你我已长命百岁,还信这东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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