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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瞎子自己看不见,还只傻乎乎地当做是蚊子作祟。
太微烛:“哪有蚊子?上界从没有蚊子。”
黎安一愣。
他心里顿时泛起古怪来。
没有蚊子的话,哪方才叮咬他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太微烛吧?
这个猜测把黎安吓了一跳。
不不不。
若是太微烛对他有那般心思,黎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更惊悚的是,黎安当时费尽心思想要躲避云断潮的心意,但怎么放在太微烛这里,他居然没怎么生出抵触的念头?
总不可能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而太微烛不论是身上的冷香还是言行举止,就像是时劫雪本人一样。
黎安虽然自私,可是他只是想追逐他想要的一切,却绝计没有想过要令他人受伤。时劫雪对他那般好,他是万万不可辜负时劫雪的。
难道自己天生是个三心二意的渣男?
黎安有些悲伤。
他讷讷装傻道:“仙尊,莫不是我得了什么病,或者是梦中遇到了蚊子吧。”
黎安本意是想通过装傻卖痴来逃避太微烛对他心思的可能性。
可是没想到太微烛却“唔”了一声,声音严肃:“好像是不对劲。你身上起了很多红斑。”
黎安傻了眼。
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他自身真的染了病,而不是太微烛做了什么。
黎安瞧不见,又天生慕强,太微烛语气一正经,他就立马全信了。
“我……我……我得了什么病?”
太微烛:“你的脖子上好多红点,可能是在灵泉水里过敏了。”
黎安:“过敏?”
“嗯。凡人之躯承载太多灵力的话,”太微烛道,“就会出现过敏一样的症状。”
黎安仔细回想了下儿时仆人疏忽,让他多睡了一天没晒的被子,身上起了疹子,密密麻麻的又痒又痛。
眼前的症状倒是比那时好一点。
黎安很是后悔。
早知道不为了能够多吸收点灵力,强撑着不求太微烛把他抱出来了。
死要面子还得活受罪。
“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脱了,看看身上有没有起红点?”太微烛道,“若是太严重,恐怕会伤及根基。”
黎安连忙道:“仙尊,请一定要救救我。”
眼见黎安快被他吓哭了,太微烛这才感觉欲壑稍微弥平了一点。
他抱着黎安来到冰床前,将他放在上面。黎安被冻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便贴紧了唯一的热源——太微烛。
太微烛低笑一声,将黎安的寝衣替他解开,手指从脖颈落下,来到黎安的身前。
黎安被摸的有点不大自在。
他只是不大聪明,可也不是傻子。
“仙尊……”小瞎子迟疑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太微烛手上动作不停:“你身上没有大碍,症状轻。我在帮你排除经脉淤堵情况。”
黎安紧张道:“仙尊,我有大事吗?”
“不是大事,”太微烛道,“只是需要你小小忍耐一下。”
黎安本还在想,这有什么需要忍耐的。
可是视野黑暗,令黎安瞧不见太微烛的神态和举止,只闻得见那股太过熟悉的冷香。太微烛的指尖滚烫,游走在黎安的穴位上,偶尔还会用力揉一把,泛起一股子又酸又胀的感觉。
黎安知道太微烛是在帮他按摩穴位,帮助缓解体内的不适。在家中,太医诊治之后,帮他排解湿气或是针灸之前,也会提前松懈穴位。
可还是好奇怪!
等到太微烛一路按揉着来到黎安腰身。
小少爷突然脸红着抓住了太微烛的手腕。
“仙、仙尊,”他道,“这也是疏通经脉的一部分吗?”
太微烛任由他抓着手腕:“自然。”
他像是根本不知道黎安的难办,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了?”
对面的青年使劲夹着双腿,头越来越低,耳朵尖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仙尊,”他快哭了,“你不要看我……”
太微烛了然地瞧着黎安。
或者来说,是欣赏。
生的好漂亮啊,他的妻子。
哪怕是凡人,放在上界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要不然,怎么迷了云断潮,还让温言秋也动了心。
白玉无瑕。
透着一点激动的粉。
好似变成了多汁的桃子。
想咬一口。
想吸桃子的甘美汁水。
太微烛正色道:“年轻人精力旺盛,安安不必因此自责或是羞涩。修真路上诱惑很多,唯有正视自身欲望,才不会横生心魔。”
黎安还是羞涩。
他支支吾吾道:“是这样吗?”
“嗯。”太微烛道,“我帮你解决一下。”
黎安本以为太微烛是打算给他灌输灵力,平息躁动。仙尊好心帮他疏通经脉,他却如此心术不正,竟出现了这种丑态,已经够羞人的了。
岂料,滚烫的指尖猛然裹住了黎安。
令青年下意识“唔”了一声。
他语气惊恐:“仙尊,你、你在做什么呀?”
太微烛:“安安,帮你解决完了,我们才能继续疏通经脉啊。”
他似乎很了解黎安。
知道怎么才能让小少爷最大程度的快乐。
黎安本来还想推拒,可实在是被太微烛伺候的连手都抬不起来。只是掉着眼泪,蓦然蹦出一个念头。
太微仙尊的做派,像是勾栏的妖精。
黎安只去过一次勾栏。被狐朋狗友约过去的,去之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去了之后瞧见一群男人浓妆艳抹、妖娆窈窕地趴在好友身上,吓得黎安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与那朋友绝交,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连让男仆人近身都不行。
黎安觉得,此时此刻的太微烛和当时意图勾引他的小倌没什么不一样。
很快,丢盔卸甲。
伴随着意识空白的那一刻,黎安眼前的黑暗淡了一点,黑影朦胧中,瞧见了一点轮廓。
修长,高挑,宽肩窄腰。
但也仅限于此。
黎安抿唇,心里惊疑不定。
他竟想不到,妖毒竟是也能用这般方式根治。
但转念一想,狐妖本就是魅惑之道,落于情事,也算歪打正着。
黎安却佯装没有好转。
太微烛显然不对劲。
黎安想提前留点后手。
青年很会演戏。
此时睁着无神的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出来。
太微烛蹙眉:“怎么了?”
黎安抽噎道:“我玷污了仙尊……”
太微烛:“无妨。”
他用清洁法诀洗去手指上脏污。
温和道:“都是为了修炼。”
太微烛提出继续,黎安应允。
却在这时。
门外传来熟悉声音。
“师尊。”
是云断潮。
黎安愉悦尚未完全褪去,意识如同薄雾罩住。云断潮的声音便如同一颗石子砸入湖中,惊起涟漪。
他下意识轻微地屏住呼吸。
却被太微烛瞬间察觉。
“怎么?”太微烛声音显得有些阴冷。
“安安这样子,如此心虚?”
“难道怕被抓奸?”
第58章 小白花(14)
黎安一颗心怦然地跳动起来。
他这才隐约注意到太微烛的朦胧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得很近, 白色的发丝落在脸上,擦出痒意。
“仙、仙尊这话说的倒也奇怪。”黎安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啊。”
白发微微拉开一段距离。
太微烛笑道:“也是。”
黎安这才垂了垂眸, 只感觉两个人都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聪明人装糊涂。
太微烛朝门外道:“何事?”
他声音在面向外人时, 和对黎安大不相同,连真情实感都少了几分。虽然平和,却更像是完全不走心的虚假的偶人。
门外的云断潮一愣。
心里泛起几丝古怪。
他今日在早课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一直隐隐压抑在识海里面的时劫雪的气息消失了。
虽然消失的方式一点都不云淡风轻。
云断潮本体神识被压抑许久, 差点连自我都没有了。时劫雪的分神今日突然动手, 想要彻底扼杀云断潮。云断潮虽不知时劫雪为何发难,但他却已经意识到了, 修无情道的有一个是一个全他妈是神经病, 时劫雪和太微烛更是癫疯之最。
云断潮措手不及,本以为大限将至, 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却没料到他识海里冒出一阵金光,将时劫雪的分神强硬地弹了出去。
那金光,与天道同源。
尽管云断潮在此之前从未接近过大道,心底却蓦然浮现出此等想法。
上界也不是没有被天道眷顾的幸运儿。
云断潮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高兴过后,云断潮就开始疑惑, 时劫雪之前不动手,之后不动手,为何偏挑今日动手?
他已然知道, 时劫雪对黎安存在一种可怖的占有欲。夺舍云断潮, 也不过是不想让黎安与其拜堂成亲。不得不说, 时劫雪的法子虽然疯狂,但着实有效。温言秋灭了杀心,黎安满意地上了上界, 还当着温言秋的面再一次与披着云断潮皮囊的时劫雪拜了日月天地。
皆大欢喜。
只有云断潮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如今时劫雪想杀自己,要么就是黎安那边出了岔子,要么就是他已经不再需要云断潮这个身份。留云断潮活着,难免他不会报复,或者再次挑拨黎安的心意,还不如索性杀了一了百了。
毕竟时劫雪用的也不知是什么邪法。
温言秋居然都没办法察觉他夺舍了云断潮。
估计哪怕真的下手成功,云断潮的真实死因怕是颠覆上界也没人能看出来,只当这个可怜修士年纪轻轻走火入魔突然在课堂上暴毙。
云断潮心想,在被夺舍的这几天,倒是让他稍稍被时劫雪的思维同化了。
可惜和疯子共脑,云断潮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完课,他见到等在外面的温言秋。
才知黎安原来已经被太微烛带走。
云断潮蹙眉。
心里面蓦然拧巴起来。
太微烛为什么要这么急?
自己好歹也是黎安名义上的夫君,这样一声不吭把人带走,实在太失礼。
云断潮被天道庇护,活了下来,又不免鄙夷起时劫雪实在太不入流。绕是他费尽心机,不还是没能杀了自己么?
现在上界公认的,他才是黎安的道侣。
云断潮:“温师叔,我近日在某处残卷上寻到一个志怪故事。”
温言秋:“什么?”
“也没妨碍,只是弟子太过好奇。”云断潮笑道,“一修士甲去下界历练,遇见自己的对头门派的一位修士乙。甲乙年纪相仿、修为相当,一旦提起,必要被长舌辈比较拉踩。甲与乙看中一处天材地宝,大打出手,他们二人早就看彼此不爽,甲不慎中乙一剑,他惊愕发现,自己识海被乙入侵,乙占据了甲的身体……师叔,我想问问这邪术是否真实可行?”
岂料温言秋面色一变:“你从哪里看来的东西?”
云断潮故作不知:“啊,我是下界从说书人那里随手买的话本,其中都是这种小故事,大多光怪陆离,显然是从未到过上界的凡人空想杜撰,只唯独这一篇……”
温言秋很少去下界。
他是土生土长的上界人,仙途顺遂,上一任掌门羽化后,温言秋自然而然就继承了掌门之位。
云断潮这么说,也是赌温言秋从不会关心这等小事。
“抱歉,”温言秋情绪恢复了,他解释道,“我态度过激,只是因为确实有此邪术。不过与你讲的故事还是有些出入,与太微师弟有关。”
云断潮笑道:“那烦师叔告知我了。我没料到这书写到一半,看的我抓心挠肝,如今也只能靠师叔给我些许慰藉。”
他顿了顿,才好似终于反应过来,面露惊讶。
“莫不是与魔尊一事有关?”
温言秋:“正是。”
此事在上界不是什么秘密。
温言秋便尽数与云断潮说了:“邪术之名我就不告诉你了。但是便是与分裂神识有关,当年太微师弟用邪术将产生波动恶念的神识统统切割,塞入偶人体内,喂出来了魔尊。除了操控偶人,与真人无二,塞入活人体内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也不知太微师弟是从哪里发现的邪术,在东窗事发之后,上界将有关神识之类术法的书都烧掉了。”
云断潮心里一跳。
纵然是他,也是在那事之后才拜入灵虚。后来的时劫雪则更不可能知道此类邪术了。
“若是、若是被分神操纵,他人可否发觉?”云断潮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言秋:“当时的老一代仙尊大能都还健在,即使这样,也从没有人发觉太微烛和魔尊是同一人。”
云断潮沉默。
他终于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猜测。
时劫雪能学会一种从前或许只有太微烛最精通的邪术。
时劫雪还与太微烛十分相像,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明……
恰好温言秋又感慨道:“师弟后来为了封印恶念在体内,沉眠数百年。我当时心里害怕又不安,有时甚至希望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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