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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阿木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马车来到殿下面前,忍着身体的疼痛想要行礼。
萧夕和拦住了她:“姚大人注意伤势就好。”
“多谢殿下。”姚长元颔首。
二人并肩走于宫道上,姚长元有伤在身,走的很慢,萧夕和很将就她,也将步子放慢了下来。
路过的官员频频回头瞭望。
姚长元忍着伤口拉扯的疼痛在官道上走了许久,额头薄汗层起,她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这宫道,太长了些。
阿木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她。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让阿木扶着吧。”萧夕和看着她强撑的模样,不忍心道,难为姚长元还要为她亲自跑一趟。
姚长元也不推就,接着阿木的劲笑着道了句:“让殿下见笑了。”
萧夕和笑而不语,二人就这样闲庭漫步的走进了太极殿。
“宁安长公主怎么来了?”还没开始,就有人有些剑拔弩张道。
陛下还没到,大臣们都还在懒散的聊天,有人提到宁安长公主,便都回头看去。
见真是公主,才一个个行礼拜见。
“本宫前几日,接下了一个案子,却始终没能找对门路,听闻不少人要参本宫,本宫也就来听个教训。”
姚长元眼角含笑,偷偷去瞧那些人的脸色,不巧与王绪周对视了一眼,她礼貌的颔首示意,王绪周却撇了撇眼神,不打算去瞧她。
“姚大人犯错受了伤,怎也不在府中好好呆着?”有人阴阳怪气的关心道。
“朝堂重事,也该上心。”姚长元嘴唇有些干涩,他忍着后背的疼意回到。
还未等他们多语,陛下便来了。
姚长元躲避了萧夕和想要搀扶的手,缓缓的跟着众位大臣跪了下去。
萧珵君自是看到她了,他敛了敛眉。
等到众人都站了起来,萧珵君才假笑道:“姚大人受伤不在家中,怎么上朝来了?”
姚长元今日站在萧夕和身旁,面前的诸位大臣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了他们一眼,才走出道:“前两日,罪臣江清简自长公主府前血书一封,愿以死求殿下为他一个公道。”
“朕...也略有耳闻,”萧珵君附和道,还不忘装傻提到:“昨日几位大臣还参皇姐,纵容杨匀私闯大理寺呢。”
被提到的人背后一凉,萧夕和勾了勾唇。
“朕虽知皇姐必有苦衷,但皇姐,也该给诸位大臣一个交代才是。”萧珵君假意拉和道。
“自然,”萧夕和应声:“但是本宫也并非有意如此,江清简到本宫府前投血书,以死相求,必是有冤屈,况且,在场百姓求本宫救他,本宫也应允了,自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才是,本宫找了大理寺卿,户部尚书,甚至,都察院御史大人。”
她轻声点名,看向了王绪周。
“可他们似乎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几次三番劝阻,妨碍本宫查案,本宫只好来让杨匀强行入了大理寺。”
“殿下说笑了,查案一事,本该就是大理寺的事情,不该劳烦殿下的。”户部尚书笑脸迎到。
“本宫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别有心思?”她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让在场的人纷纷面面相觑。
“殿下言重了。”
“殿下此言差矣!”
“私盐一案,多年未见终章,可本宫与姚大人分头相查,虽逾越了些,可终是查出了什么东西,诸位大臣,在其职,是否谋其位了呢?”
“本宫不得不怀疑,这食君之禄,为君解忧,解的是什么忧。”
她声音轻柔,却是有力的抨击着在场的诸位大臣们。
“殿下不过凑巧,查案之事,非同小可,江家是否真有冤情,大理寺会还江家清白,殿下不必担心。”大理寺卿道。
“江清简在大理寺就职,他为何不求助大理寺?反倒来找本宫,诸位大臣,不疑惑吗?”
又一阵面面相觑,偷偷言语。
“本宫倒是挺疑惑的。”她装傻自话自说。
“是啊,为何要找公主呢?”有人不明所以附和道。
“恐怕是看公主年幼,欺瞒公主。”还有人想要淤和道。
“欺瞒本宫?”萧夕和失笑:“这位大人莫不是忘了,私查私盐一案,江清简才是主谋。”
“或许江清简想要嫁祸他人,凑巧遇到殿下逃无可逃了。”
“那为何要以血书用命向本宫求一个公道呢?”
那人哑然。
萧夕和也不放过,她问向王绪周:“本宫还想问问都察院御史王大人。”
王绪周看向她。
“姚大人私查私盐,陛下都将功补过免他无罪,王御史为何还要罚姚大人?可是对陛下不满!?”
王绪周慢慢走了出来:“那日老臣便说了,都察院有都察院的规矩,陛下年幼,心善仁慈,可老臣为官几十载,这都察院的规矩还是不能坏了,免得太过纵容了。”
这后言他似乎早就想好了,从容不迫。
姚长元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开口道:“御史遵规守纪,姚某甘愿受罚。”
“只是,御史大人可曾想过,为何姚某情愿私自查案,也不愿告诉大人吗?”
王绪周蹙起眉头。
姚长元一掀官袍,跪下:“微臣是怕,告诉王御史,此案便不好查了。”
“荒谬!”王绪周直接吼道:“只怕是姚大人利欲攻心,不把都察院放在眼里才是!”
“是吗!?”姚长元瞥眼轻蔑一笑,他躬身道:“那微臣自请,辞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一职。”
“姚大人可不要意气用事!”一边看戏的方思源假意开口道,他心里可是憋着笑呢。
“臣参王御史,虽有理,但枉顾君颜,都察院,沽名钓誉。”
此言一出,太极殿上一片哑然,个个偷偷去看王绪周的表情。
王绪周忍着心中的怒气,却依旧紧了紧牙口。
姚长元抬眸,眼神坚定:“于私盐一案,臣觉得疑点重重,即江清简以血书求宁安公主一个公道,那便让公主给他一个公道好了。”
“姚大人说笑了,殿下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参与这朝堂之事了。”
“秦尚书瞧不起女子吗?”萧夕和抬眸看过去问。
“并非是瞧不起女子,只是这些事情,不必公主去做罢了。”秦尚书赔笑道。
萧夕和却并未去理他。
“敢问姚大人如何让公主给江家一个公道?”
“自是查案。”姚长元回道。
“查案,自有人查,为何非要劳烦殿下呢!?”
“是江清简血书以命求公主一个公道,你听不懂吗!?”
“公主千金之躯,此等繁琐之事,不必脏了殿下的手。”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萧珵君眉头直接拧到一处去了。
“好了,”他喝声制止众人,朝姚长元抬手道:“姚大人起身回话。”
姚长元颔首站了起来,背后的拉伤,令她险些未曾站稳,幸亏萧夕和及时扶住了她,而后站稳又快速移开。
“姚大人觉得如何呢?”萧珵君问。
“臣检举,都察院沽名钓誉,坐不其职,遂愿请职陛下,再设一个监查司。”
此言一出,不少人瞠目结舌。
“不可啊陛下,都察院百年传承,再设一个监察司,未免有些...劳民伤财了。”有人极力反对道。
“而且姚大人说都察院沽名钓誉,也没有证据啊!”
“虚言不可信,都察院百年根基动不得!”
一时之间,太极殿争吵不休。
“只是设一个监查司,怎么就动了都察院百年根基!?”
“都察院如今都快闹出人命了,还谈什么规矩?”
“就私盐一案,公主查的极好,为何不可?一个都察院不行,那便要一个监查司,相辅相成,总能做好的!”
萧夕和一听就知道那些替自己说话的一定是姚长元的人,她暗笑,开口道:“若本宫愿以私产建设呢?”
“公主说笑了,朝堂之事,公主还是不要插手了。”先前最先看到公主的人直接开口否决道。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跟本宫这样说话?”萧夕和不悦的撇向他。
直到看着萧夕和那愤怒的眼神,那人才心虚的低垂下了头,不敢言语了。
作者有话说:
吵的我都脑袋疼
第54章 退婚
“王叔觉得呢?”萧珵君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晋王,他倒挺想知道晋王会不会反驳。
晋王被提到,走神回来问向姚长元:“那姚大人觉得,这监查司,谁做监查使呢?”
“这监查司要一个身世清白,与朝臣没有利益关系,且背景强大的,长公主殿下,恰好,私盐调查,殿下也有功。”
“臣附议!”
“臣也附议。”那些长公主府的属臣一个个都开口附议道。
不论其他,日后公主参了政,于他们不是坏事。
“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参政的道理!”有人跪下抗议道:“长公主自回都后明显已经在染指朝堂!不可啊陛下!”
“这女子干政,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有人跟着跪下道,他似拳拳之心,却不知他究竟是怎样的臣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懂吗?”萧夕和淡淡的直接嫌弃怼到:“真是迂腐。”
跪下的人心中一惊。
“殿下此举,有意霍乱朝堂啊!陛下!”他们极力反对着。
“这天下的儿郎万千!又不是无人,怎能让一个女子干政呢!”
姚长元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开口:“百年前,前朝第六位皇帝七岁登基,太后摄政,这不是先例吗?”
“殿下只是想辅政,又未干权,各位大人如此激动做什么。”她表示不理解。
“这可不是胡来的事!”
“本宫是大昭长公主,怎么会是胡来的事呢!?”萧夕和蔑视。
“好了!”萧珵君制止底下的一阵纷吵。
“未曾开口的大人们,有没有其他的意思呢?”他问到。
“长公主殿下欲辅政做责,心有天下大义,未曾不可。”忽然一阵声音响起,儒雅洪亮。
萧夕和回首,那人体态端方,虽年长,但却格外的俊朗英武。
“是礼部侍郎盛宏盛大人。”姚长元贴心的小声提醒道。
是盛云兰的父亲,礼部的一股清流,他方才从头到尾都未置一词,现下竟愿意帮她们说话。
姚长元气息奄奄,比起盛宏的缘故,萧夕和更担心姚长元的身体,她担忧的看向她,额头上已经有了虚汗,她关切的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姚长元浅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其实是假的,伤口的剧烈疼痛拉扯着她的意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可依旧在强撑着。
“宁安喜欢的话,也未尝不可。”
萧珵君没有想到晋王居然会同意。
“即是陛下钦点,也是得天独厚,所谓相辅相成,这都察院,也该长进长进了。”
晋王发了话,原本反驳的人很快就焉了下去,此事便算是板上定钉了。
萧夕和搀扶着姚长元,心中五味杂陈,她们谋了这么久,做戏,受伤,才能做成的事,晋王轻飘飘两句话,便没有人去反驳了,岂不可笑?
“殿下在太极殿这般扶着姚大人,男女之别,与理不合吧。”虽无人再反对这件事了,可依旧有人挑刺道。
萧夕和看了眼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姚长元,微笑的朝着那人鄙夷道:“姚大人有伤在身,就这样倒在太极殿,也与理不合吧?大人为何不帮本宫扶着呢?净会说些风凉话。”
“陛下有你们这样迂腐的臣子,也难怪难办 ,依本宫看,就该开恩科,选些新鲜官员,免得朝堂乌烟瘴气。”
姚长元倒没想到,殿下如此能说会道。
“殿下口气倒是挺大,这政治上的事情,可不是女儿家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开恩科本就是社稷大事,本宫的事情,也不是大人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本侯倒是觉得,开恩科不错,陛下年幼,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宣平侯开口赞成道。
萧夕和看向舅舅,却突然听见晋王开口:“比起恩科,宁安的婚事,本王才有些着急,宁安不小了,该找一个合适的郎君了。”
他话中别有深意,让萧夕和琢磨不透。
朝会结束后,有人不解的凑到了晋王身旁:“王爷为何会同意公主做这监查使?”
晋王撇了他一眼:“顺水推舟罢了,这也不是本王想拦便好拦的。”
“除了多费口舌,她们会善罢甘休吗?这本来就是姚长元做的局。”
“姚长元,你的棋,下得够长啊。”晋王回头看了一眼被人搀扶下台阶的姚长元,萧夕和也在那里等着,不论别的,二人很是登对。
“那我们就这样放任吗?”那人感到困惑。
晋王远远的看着姚长元,嘲讽道:“该夸姚长元聪明吗?她确实很聪明,可她聪明的太愚钝了,刀,是不能砍在自己身上的。”
姚长元啊,是个体面人。
姚长元对上了晋王的目光,她毫不退让,她牟足了劲,就是要与晋王斗。
萧夕和循着她的目光同样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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