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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依在跟真真谈论的间隙闻言忍不住笑着用手肘撞了撞她掩饰羞涩。
姚长元经常会坐在监查司书室的二楼上发着呆,总归殿下很少来到这里了,她也瞧不见,她就在这里喝着茶,想放松身心。
她远远就瞧见了底下的宋子为和韩明。
“子为,子为!”他竟大着胆子将花插在了宋子为的发际之间,调笑的看向他。
宋子为恼红了脸,不高兴的将花拔了出了:“幼稚!”
韩明笑的春风拂面,他可太喜欢逗弄宋子为了。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他们举止算不上亲密,姚长元却总觉得他们不简单。
韩明这个人,聪明通透又没有野心,按他的家世,是足以在都察院逍遥自在的,他的出生就站在了一个平民百姓渴望的高点。
可他看着并不像要有什么作为,他春风得意,家底殷实,他不必在意恩恩怨怨,柴米油盐。
她没有想过韩明会站在她身边帮助她,她更觉得的是,韩明是在帮宋子为,而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她不得而知。
在都察院,再到监查司,他还是那副懒散模样,只是依旧喜欢追在宋子为身后。
宋子为少言寡语,温柔平淡,是真正像水一样的人物。
她扶他淡没之名,他助她鸿鹄之志,她很感激。
还有枫树林里的刘冲,以及那帮兄弟,他们都对她忠心耿耿,她真的无以为报,她甚至有些怀疑,她真的值得那些人那么拼命吗?
有人上了楼梯,姚长元看了过去,是方思源。
方思源的脸色不太好,姚长元心领神会的放下茶杯等着他开口。
他不太高兴的坐了会,才道:“你们现在弄的我很头疼。”
姚长元笑了:“怎么头疼?”
“姚长元,我不懂你,我也不懂夕和,你们都很聪明,你们都能想的很好,可我总觉得,这样会很累。”
“我知道夕和喜欢你,你呢?你究竟是喜欢夕和,还是喜欢伊依?”他觉得这两个人现在也是有意思了。
“我和你同窗三载,我不信你是不喜欢夕和的,到底是为什么?”他始终觉得奇怪。
“小侯爷觉得,什么才是喜欢呢?”姚长元反问道。
“什么意思?”方思源疑惑了。
“现在的选择就是这样,喜欢很重要吗?”
不论姚长元曾经的拒绝,现如今是殿下先选择了他人,可也是姚长元咎由自取。
“我劝不动夕和,但我相信你,你是可以挽回的。”
“小侯爷,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现在可不是谈论儿女长情的时候。”政权面前,除非你放弃,否则,只能向前走,她不会放弃,殿下也不会放弃的。
“我们要现实。”
“况且,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是个薄情的人。”她笑着说。
方思源心中一阵鄙夷,姚长元不答,他就换一个问:“那你真的喜欢伊依吗?”
“不然呢?”她笑着答到。
方思源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或许他错了,或许姚长元真的不喜欢,既然她们都有了决定,他再横插也没有意思了。
他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姚长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在桑成的摊子上问桑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心意相通,两心相许。”桑成直白道,他心思澄澈,想的简单,理解的也简单。
“这样就能在一起吗?”
“喜欢就在一起啊。”桑成从不顾及其他的。
姚长元思考了片刻,道:“喜欢也不一定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能?”
姚长元没有回答他,他就换了句话说:“那就不要喜欢好了。”
姚长元也懵懂了,怎么感情上面,她又像显得很蠢。
日子一日复一日,平淡无奇,姚长元的心却像是空了一块,伤心吗?或许吧,该庆幸的是,没有人来说媒了,她也不用头疼了。
回堂室的路上,她看见她的书案前站着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背对着外面,玄色的劲服显得高挺峻拔,一双手背在身后,尽显冷峻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他听着身后的脚步身慢慢回眸,一副银色面具泛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里,莫名让姚长元有一股熟悉感,但姚长元并不记得,他认识这样一位人物。
“好久不见啊,姚大人。”那人取下面具,扬起了那副熟悉的笑容,却显尽了被教化的端正有礼。
原来,是启东来的世子大人啊。
“什么时候来的?”
他想了想:“刚进城就来见你,不感动吗?”
姚长元失笑,还是那副赖皮模样。
从潇洒恣意的小将军到如今成熟稳重的启东世子,少年的马尾已被玉冠高高盘起,他笑着的回眸,像极了当初的顾承唤。
姚长元亲自为他沏着茶,他如今的行为举止,已有了世子的做派,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明回了。
“年后到中州叩谢圣恩,我可是赶着日子来见你的。”
“其实也不必如此。”
“你这人,总是那么凉薄。”世子吃着点心埋怨道,还是那副张扬模样。
“所以你真的定亲了?”他又好奇的问道。
姚长元倒茶的手顿了顿:“是。”
“真是没想到。”顾明回拿过热茶,感叹着。
他还记得启东的夜里,战乱不休,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姚长元却眉头紧蹙的睡不着,她说:“我只是害怕,我妹妹知道了,该有多担心。”
那时他便笃定,她们兄妹二人,情谊匪浅。
“不过也好,”他呼出口热气:“我虽远在启东,你在中州的事也听了许多。”
他们像相交多年的老友,平淡阐述着自己所经历的事,但很明显,更多的是顾明回在关心着姚长元。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最后会和殿下在一起呢,没想到,日子过得这般快。”他们已有半年未见了。
姚长元望着远际,过往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
“会不会惋惜?”顾明回不正劲的调笑道。
姚长元气的伸手欲作打他,他胆怯的躲了躲,还是那个缺心眼的顾明回。
“世子当得如何?”姚长元笑着问他。
“不是很喜欢,有枷锁。”
姚长元勾了勾唇,这世上所有事都仿佛有枷锁。
“如果你在中州混不下去,来启东吧,天高任鸟飞,到时候我们一起驰骋沙场。”
“如果你不喜欢,做我的军师也好。”
“再不济,你就生活在启东,我能保你平安即可。”
父亲能护苏平荀不被外人知晓,他也定能护姚长元无虞。
他在告诉姚长元,姚长元还有启东可以作为后盾。
“多谢。”姚长元敬了他一杯。
顾明回却怕她不信,郑重道:“我会等你的。”
他回都感谢圣恩的日子很短,不过与姚长元聚了几日便又匆匆回了启东,仿佛他这一程,只是为了见姚长元。
作者有话说:
迷茫期了
姚长元不知道的是,枫树林的山洞下,萧夕和就已经愿意为了她放弃了
姚长元是幸运的,她的内心虽然孤独,但是有很多人愿意帮助她,顾明回担心姚长元,所以告诉她,她还有后路,即便输了,还有启东可以安身,这是伏笔,还是隐线
第89章 纸鸢
年后的事情很多,连带着方思源的婚事都被定了下来。
他一脸惶恐的躲在了姚长元的堂室中。
“这不是好事吗?”姚长元批阅着文折头也不抬的安慰道。
“好事?”方思源简直头疼极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好意思去见江清简!?”
“啊~!”他扒拉着桌子,恨不得将姚长元的桌面打乱,让她与他一同烦躁。
“冷静冷静...”姚长元勉强安抚着,谁也没想到,盛家会与宣平侯府定亲。
“怎么面对江清简呢!”他气急败坏。
“这是一件好事。”可惜是他们政治上的好事。
“拿我的婚事去做筹码的好事...”方思源焉了。
姚长元拿两指推开了他的脑袋,扯回自己的折子:“你如果推不掉,又无法拒绝,就只能慢慢接受了。”
方思源死气沉沉的抬着手做着微弱的反抗。
“谁曾扬言,若是她并未早已定下婚约,便不管她是美是丑,都要上门提亲。”
多年前的话正中眉心,方思源一时语塞,他那时只是年少气盛无知,谁知他年一语成谶。
“可我不喜欢盛云兰....”更何况,他还是江清简的青梅竹马,他怎有颜面对啊!
“盛云兰也不一定喜欢你。”姚长元扎心道。
他们都只是当下政权的筹码。
盛宏是一个很迷惑的人,有才智,有政权,眼光极高,眼见长远,他如今怕也是算准了。
日子在一天天变好,时间也在一天天消逝,姚长元已经选择放下过往了,所以,在再次见到殿下时,她没有胆怯,甚至已经可以从容自得了。
那日姚长元刚从监查司回来,就瞧见公主府里有纸鸢飞起。
她心下好奇,还未观望多久,谁知那纸鸢竟断了绳子,飘进了姚长元所在的院子里,还挂在了姚长元面前高大的梨树上。
那梨树刚开出花朵,还未长的茂盛。
姚长元错愕。
怎么会这么巧呢?
纸鸢上有些许涂画,应当是儿童玩物。
她望向院墙。
这一墙之隔,是她的殿下。
她心中有了踌躇,是否,要取下亲自送与殿下呢?
有人翻上了高墙,梨树高大,一般人没有云梯很难爬上,见是她,便寻求帮助的大声喊道:“姚大人!那是清平小郡主的纸鸢!可否请姚大人帮忙取下!?”
清平小郡主?容嘉公主的女儿。
姚长元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随后借着树身以及墙壁的力跃上了梨树枝上,她不敢太过用力踩踏,很快拿过纸鸢便借力转身跃进了公主府的院子里。
在她落定后,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是殿下,她方才必须借力而下,没有想过殿下也会在这里。
但她同样笑着看了过去:“殿下。”
小郡主躲在小姨身后,羞怯怯的。
姚长元笑着倾身将纸鸢递了过去,萧夕和注意到她脖间的伤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笑着蹲下身子将清平拉了出来,温柔教导道:“清平,谢过姚大人。”
小姑娘很乖,软软糯糯的:“谢过姚大人。”
“不客气。”姚长元蹲下笑着说,她慈爱的对上了殿下的眸子。
萧夕和笑着道:“还未祝贺姚大人呢。”
姚长元自然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她笑了笑,低头道:“殿下不要打趣了。”
萧夕和笑意更浓,她拉起了清平:“姚大人既顺春风进了本宫这公主府,不如就帮本宫为清平做一个更好的纸鸢吧。”
纸鸢有些许破碎了,姚长元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跟在了二人身后。
她看着殿下走在前面的背影,她们似乎都成熟了不少。
春风扬起殿下发带,荡于她的身前,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殿下的留香,她眼波流转,贪恋知足。
风意温煦,那是她不可及的地方。
姚长元为小郡主重新做了一个看似更为坚固的纸鸢,小郡主则躲在小姨身后胆怯的偷偷看着姚长元。
萧夕和笑着拉过了小姑娘:“怎么了清平?不认识姚大人了?”
清平躲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清平可是见过姚大人的。”她耐心的提醒道,她的声音温柔细腻,像能拂过姚长元的心河,让人感到舒服。
“记得。”清平看着姚长元小声来了一句。
“姚大人长的好看。”
姚长元失笑,拿过鸢纸平铺在石桌上,问向小郡主:“小郡主要不要自己画一下?”
姚长元平易近人,清平才大胆的笑了走了过去,拿起笔转头看向了萧夕和,甜声道:“小姨一起画。”
萧夕和笑着握上了她的手,问:“清平想画什么?”
“梨花!”
萧夕和错愕的看向姚长元,是姚长元今日拂过的梨花。
她笑着握好清平拿笔的小手,点墨将梨花画了上去。
姚长元也不知怎的,竟也情不自禁的握起了笔,一同画了上去。
她事有逾矩,萧夕和却完全不在意,相反二人还很有默契的在纸鸢上并蒂开花。
春风不负人情,山野烂漫开花。
她们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笔下尽是她们的相知相惜。
一旁的叶儿感到惋惜,如果这就是一家三口有多好。
扎好纸鸢后,姚长元与殿下一同看着纸鸢升起,如缥缈思绪般,任由她散去,她们嘴边挂有笑意,相视时,却也只是淡淡一笑。
萧夕和想起什么,迟疑的拿出了那块玉:“你既已要娶亲,这贴身的玉,是否要还你?”
姚长元腰间已然换了玉佩,却不是她送的那枚。
她笑着摇了摇头:“玉已许人,怎可要回。”
“臣与殿下情谊,不以玉论。”
萧夕和笑了笑,她点了点头,同道之谊,也堪比无价。
与殿下相处的时光,姚长元弥足珍贵,或许不见天日的感情终究该放在心里,但殿下于她,也如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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