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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这么急,只会醉人,醉不了心,”独孤沐歌淡笑着摇了摇头,“酒要慢慢品,才能体会到它的醇,”
“我只想喝醉。”
“你品到它的醇时,便能体会到醉了,”她再次递我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浅酌,细品,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做什么也好看,在这熏陶下我竟也跟着照做了,酒香好像一下子弥漫在整个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张脸。
我开始相信她说的话了,慢慢的品酒,炉火上的蟹肉煲咕嘟咕嘟翻滚着,窜出迷人的香气,配上这酒,果真相得益彰。
“你有心事,”酒过三巡,独孤沐歌突地看着我开口,很平淡的语气。
“嗯,嗯,”我没否认,却也没多说,倒不是多冷静,而是,我已经开始有些喝多了,脑子开始混沌起来。
“虽说这句话你应是听不进的,不过,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拿酒樽的手有些晃,嘻嘻哈哈回她,“不喝,也解决不了。”
“或许,是你想的太严重了,”
“不不不,”我摆摆手,“问题,很严重,非常,特别,嗝~严重。”
“你喝太多了,”她叹了叹,“命人送你回去吧。”
“不去,我不回,”听到回府我本能的抗拒着,然后坐到独孤沐歌旁边,“沐歌,你说那个,金算子,准么?我觉得不准,他都是胡诌,胡诌……”
“算相一事,说到底只是依书直说,他倒是说过一句,其实命理是由你自己控制的,是你去改变,而不是由命运来主宰你,命相这东西,是随着你做的决定而改变的。”
我嘿嘿一笑,“神棍的说辞,”
“是么,”独孤沐歌偏头看我,“可是,有时候我总想试一试呢。”
“沐歌,”我越发的迷糊,干脆直接趴了下去,又撑着起来,这一次眼前的人好像变了,我揉揉眼,怎么,好像是我家小公主呢?“公主,敏儿?”我感觉自己快睡过去了,便努力撑着在她耳边悄声告诉她,“其实,我,一直,一直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我……”
独孤沐歌望着趴在桌上的我,一点一点的凑近,在离我唇只有分毫时她努力的忍住,退后了,“来人,”飞快地移开目光,她怕下一步,自己会后悔这个决定,“送七驸马回去。”
我记不得到底聊了些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更没有看见她看着我的背影笑了,“秘密,”她喝尽了所有的酒,“有区别么,翊哥哥依然是翊哥哥啊,不会因为其他而改变。”
当我就醒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躺在自己床上,头很疼,刚坐起来温热的白帕就递过来了,“驸马好些了么?”
我接过去,昨天怎么就给喝醉了,还想不起来是多久醉的,反正是和独孤沐歌一块喝多了,“嗯,公主费心了。”
“再睡会吧,”
“我去书房坐会,”她好温柔,这一幕像极了从前她早起时也会这般的候着我,如若不是我最近避她,她早就过来亲自为我擦拭了,“公主用早点了么。”
“正要用,”如果我猜的不错,她本来是想等我的,估计看我这样也是放弃了,我心里揪的慌,生生止住拥她的欲望,“驸马去书房的话,本宫命司云给你送上去吧。”
“那,有劳公主了,”我起身,发现孩子在她的小摇车里又睡着了,这小东西,白天不醒晚上不睡,不过也还好有她在,否则独孤沐敏真是难过了,看的我也心疼。
刚上三楼,初六就跑上来了,“有你一封信。”
我拆开看,却竟然高兴不已,“行了,你先下去吧,叫司云来。”
待初六下去,我便提笔,也写了一封信,而却不是写给别人,是给我家小公主的,不多,也才四五页纸,写好后待墨迹干了便把它们夹进一本书里,再把这书放进一个盒子中,司云问道,“这是做什么?”
“司云,我有件事交代你,以后我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如果公主的眼睛好了,你,就把这盒子给她,切记,不能给任何人瞧见,而且一定要等她眼痊愈,否则,这盒子谁也不能发现。”
“不是你这要去哪啊,”
“去哪不重要,这事我交给你办,你答应我,一定要不可以有闪失。”
司云看我这么严肃,还带着恳求,便点点头,把盒子收好,“我答应你。”
“好,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了,”去了外面,初六则跟着我,“初六,我师傅这一两天会来府里,你记得安排好了莫要怠慢,顺便和我奶奶她们说一下,对了,若我不在,就请他给公主治眼,一定要记住。”
初六这小子倒还听话,虽然心里有疑问,还是应下了,问我,“那咱们现在去哪啊。”
“兵营。”我抬头看了看目的地,今天,我要去拜访一下周叔父。
夜晚。
独孤沐敏照例背对我这边睡下,我却不似这些日子以来也背对她睡下,而是主动的,破天荒的从后面搂住她,“公主睡了么?”其实我知道,她根本没有睡,她只是每晚,都在等我回来。
“驸马?”她马上就转过来了,语气带着不可置信,因为这些天来我的所作所为,让她很疑惑我为何又突然靠近了,我心里发酸的紧,堂堂天之娇女,怎可为了我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如此。
我捋了她垂下来的秀发,“要不要起来吃夜宵?”
很明显她是很困惑的,但却会乖巧的点点头,任我抱她起身,然后喂她吃东西,她便就那么听话的一动也不动,紧紧扯着我的领口。
“好了,睡吧,”我躺下去,却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像之前一样揽的死死的,“嗯,公主还是那么软,那么香喷喷的。”
“驸马,”她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把我勒死了去几乎,“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呼吸一下,“公主,这些天,是我不对,我犯浑,惹你……”
独孤沐敏捂住我的唇,摇头,笑笑,“本宫没气,驸马,以后别再这么……”
我也抵住她的唇,只不过,我用的,是自己的唇,出乎意料,她甚至比我还要主动和热情,我们迫切的吻着彼此,那么热烈,这拥吻好像打破了一切,似乎在此之前我们这些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她躲在我怀里,学着我的语气,“嗯,还是驸马怀里舒服,很温暖。”
我吻着她的额头,“公主公主,你真好,”
“以后本宫要天天都在驸马怀里入睡,”
我埋头,唤她,“敏儿,”
她一震,很是欣喜,“你唤我什么?”我知道,她向来喜欢我这么唤她,除了之前去封地游玩时叫过几次,便也一直叫她公主,我握住她的手,“我爱你。”但是,我不能与你一起。
第二天,高府上下乱作一团,因为她们府里的小侯爷,七驸马,背着所有人,跟着那周将军跑到西荒苦寒之地,从军去了!
我骑着烈马,莫说高府,皇城也早已不见踪影,周叔父一拍我的肩膀,“第一次从军,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
“翊儿,虽说我也希望你历练历练,毕竟你爷爷和父亲那都是铮铮铁骨,战场上以一敌百响当当的大人物,可如果你现在后悔,回去也还来得及,毕竟这次是与敌军打仗,可不是小孩子玩泥沙,你放心,叔父绝不会笑话你,”周叔父是武将,他自己说自己是个粗人,也谈不上,就是不拘小节是真的,其他人总怕我有个什么闪失不让我上战场,他倒不同,他一直希望我继承高家军,就像我祖上一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我倒也没这么伟大,我这次也算是出逃吧,也只为了一个人,独孤沐敏。
“叔父也说我爷爷和我爹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我这做孩儿的,岂能落后他们。”
“哈哈哈,好!不愧是高家后裔,走,咱们痛快杀敌去,你爷爷他们泉下有知,定会含笑!”
我估计他们要有灵早都气的掀棺材盖了,就我女扮男装这事就没几个受得了,还上场杀敌,我估计这会,我奶奶和娘应该已经气疯了吧,不管喽,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驾,我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第40章 分
“驸马……驸马!”
“公主可是又梦魇了,”司云现在是宿在房里的,在墙角安了一间小床,和胧纱轮换着,以便夜晚照顾独孤沐敏,她拿着烛台过去,置于小方桌上,“奴婢去给您把珍珠茶热一下,”
“不,”对方摇摇头,“不用,本宫无事,只是……只是……”
这瘦削的身影看得人无不心疼怜惜,少爷不过走了两天,眼前这人却生生消瘦一大圈,“又梦见驸马了?”
挤出一丝笑容,“梦里面很黑,但是,司云,本宫能在梦里看见驸马,很好看,我们就像平时一样,但是突然,他就离远了,然后越来越远,不论怎么叫,就是抓不到,”
司云安慰道,“梦是反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公主莫要吓唬自己了。”
再次摇头,“你不必安慰了,本宫知道,驸马他……”
“不,公主,”司云将手覆在对方手背,“您相信司云,驸马她一定会回来的。”发现少爷走的那天,这姑娘几欲晕厥,后来又嚷着吵着要去寻对方,若不是老太君和夫人拦着,只怕现在已在路上了,哎,少爷这次做事还真是欠了点考虑,但是从长远来说,站在旁观者角度,仿佛又是对的,长痛始终不如短痛。
“也不知道驸马在那边怎么样了,”
“驸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运气一直很好,公主放心,”
“本宫是怕他不习惯,从军打仗并非儿戏,驸马此前从未有这经验,再说世人皆知西荒苦寒,他平日里又时常头痛着,鹅油膏也没带去,若是犯起来……司云,不如我们找驸马去吧,给他送鹅油膏,还有……”
“公主,”司云拦住想起身的人,“您是金枝玉叶,何况,那是军营,”
“不打紧,咱们就在外面,让驸马出来,把鹅油膏给他,就走,好么?”
司云不忍的别过头,也是努力笑起来,“公主莫要说笑了,驸马会没事的,还是快些安睡吧。”
“司云,”独孤沐敏却不依不饶抓住对方扶自己的手,“帮我,求你……”
这是怎样才能让堂堂的公主开口去求一个丫鬟,“公主,万万不可如是说,您折煞司云了,”
“我们俩再加上胧纱和初六一起,去找驸马,好不好,”她紧紧抓着那只手,“我好想他,我想见驸马,若不是为我,他根本不用去……”
“公主,”司云心有不忍,道,“只要您的眼痊愈,驸马的师傅今天不是来了么,只要您的眼睛恢复光明,驸马他,就会回来了。”独孤沐敏竟自称“我”,完全是放下了公主的尊严在请求,唉,明明相爱的两人,何苦。
“不会,他不会了,”她隐隐啜泣起来,“就算他回来,他也不要我了,没有驸马,我要这双眼好来何用!”
“不,驸马,其实很在乎您,她,留了一封信……”
“一封信,在哪,”独孤沐敏立刻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司云,信在哪,给我,把信给我……”
“公主,您先冷静些,”司云差点就站不稳,“驸马临走前吩咐了,除非公主的双眼痊愈,否则,这封信谁也不能看,”
“我……”
“司云答应过驸马,一定会妥善保管,所以公主,您若是真的想看,就将眼治好,否则,您就算打死司云,司云也不会把信交出来的。”
……
“徒弟媳妇,这药还敷的习惯么?”
“嗯,就是,昨天敷上去时觉得有些发烫,今天反倒变凉了,”
“哈哈,这叫冷热交替,刺激你的两个眼睛,我徒弟那臭小子其实已经给你敷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么点火候,嗯,不过以她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看得出为了你也是下了苦功的,”
“那,眼睛多久能好?”
对方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会好的,时候到了自然就好了,你很着急吗?”
司云在一边直抚额头,这师傅医术高超是不假,但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活脱脱一个老小孩性子,“师傅,公主也是心急自己的病情,您就不能好好说话。”
到处摆弄屋子里的饰品,“我也是认真回她的啊,心急还吃不了热豆腐呢,这又不是买菜做饭,东西买回来往锅子一扔就完事了,何况她本来也看不见那么多年了,非得急在现在,你说是吧,徒弟媳妇?”
也就是独孤沐敏脾气好,若是其他公主听了非得气的将这人拖下去赏顿板子不可,却见她只是淡笑着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不必计较,“本宫也只是心系某件事,师傅说的倒也不错,都瞎了十八年了,又何妨现在呢。”
“看嘛,瞧瞧我这徒弟媳妇,有觉悟,太有觉悟了,要不是我徒弟媳妇,我可就考虑收你做徒弟了,”
司云一把把他扯了过去,要说他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头发胡子花白,人还有点发福,脸色看着倒红润,“您老人家和我说实话,公主这眼到底要多久?”
看看靠在椅子上的独孤沐敏,“真想知道?”
“嗯,”
“三五七天吧,”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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