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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寻眉头压得很低,神情不太好。
季逢从地上站起来,习惯性的拍了拍屁股土。
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道,“怎么了?”
钟寻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卞志业。
季逢顺着钟寻的视线看去,看向地上卞志业,更加困惑了,“他是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钟寻眼神暗了暗,他刚刚亲眼看见有几缕烟雾从卞志业口中飘了出来。
烟雾很轻很薄,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烟雾飘出来就消散了。
整个过程快得就在一个呼吸间完成了。
只有钟寻看见了。
“咳、咳咳咳......”
卞志业发出一串连续的咳嗽声,他好像醒了,身体开始缓慢的蜷缩起来。
季逢见状,刚想走过去,就被钟寻拦住了。
季逢低头看着横在身前的胳膊,随后茫然的将视线投向了钟寻。
钟寻语气有些严肃,“就在这里,不要过去。”
季逢已经好久没有看见钟寻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了。
“好。”
他应着,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还朝钟寻身边靠了靠,顺势环住了钟寻的胳膊。
做完这些,季逢才小声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钟寻说,“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感觉很奇怪。”
“你不要离我太远。”
事实上,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就从来没有远过。
季逢郑重的点头,他朝钟寻身后躲了一下,“行,那你站前面。”
钟寻闻言,有一瞬间语塞,他回头看了季逢一眼。
季逢指了指前面,说道,“你别看我,你看前面,要不然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钟寻无语的收回视线。
地上的卞志业已经爬了起来。
他身形消瘦,看起来十分虚弱。
“卞志业。”季逢叫了一声。
卞志业闻声抬起头,看向季逢和钟寻,“你们是谁?”
季逢解释着,“我们是来送你去鬼门关的,你已经死了。”
卞志业神色恍惚,“我已经死了?”
他垂下眼帘,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
季逢怀疑的看着卞志业,问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卞志业环顾四周,表情愈发迷茫,“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进了鬼门关之后,就可以去投胎了吗?”
季逢见卞志业真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回答了一句,“可以。”
卞志业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季逢和钟寻对视了一眼。
季逢犹豫几秒,才回道,“现在。”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画出引渡符。
空气被撕裂,一扇泛着幽光的门兀得出现在卞志业眼前。
卞志业被吓了一跳,他惊奇的看了几秒,迟疑的抬腿迈了进去。
写着卞志业信息的那张纸,也自动撕了下来,朝卞志业飞去。
随着卞志业身影的消失,门也缓缓合上。
眼前一切恢复正常。
季逢和钟寻顿在原地,季逢忍不住说了一句,“真奇怪。”
“你刚刚是看到什么了吗?”他看向钟寻,好奇的说道。
钟寻看着季逢,“我刚刚看到他嘴里飘出了几缕烟雾。”
“烟雾?”季逢回想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抬手摸着下巴,神情凝重,“这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如意刚刚找不到他?”
“之前陈金花一直跑,如意都能找到,为什么会突然感应不到卞志业?”
钟寻也有些想不明白,“确实很奇怪。”
两人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算了。”季逢翻开册子,“先去引渡下一个吧。”
钟寻点头,两人朝下一个亡魂飞去。
关于卞志业这件事,两人都很奇怪,但是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后面几天,季逢引渡的时候怪事频发。
季逢和往常一样引渡。
这次是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头,死于心梗,死在自己家里。
季逢看着尸体,唤道,“张德佑。”
亡魂从身体里坐了起来。
“你已经......”
季逢话说到一半,钟寻忽然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抱起往后退去。
季逢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儿,就看见眼前坐着的张德佑,仰起了头。
眼鼻口中往外冒出了大量浓郁的黑气。
季逢惊愕的看着这幕,张德佑居然变厉鬼了!
张德佑转过头看向季逢,模样狠厉。
他猛地冲了过来。
钟寻眼睛一眯,横跨到季逢身前,抬手掐住张德佑的脖子,猛地一拧。
张德佑从脖子段成两节,头滚到地上。
若是人,这会儿肯定死透了,但是张德佑已经是鬼了,此时分成两半完全没有影响。
身体仍然能动,张德佑抬手抓住钟寻的胳膊。
但为时已晚,钟寻的另一只手已经捅穿了他的身体。
钟寻垂眸,抽出手掌。
张德佑‘砰’的一声,变成一团黑雾。
黑雾全部被吸进钟寻的身体里。
季逢走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又是这样。”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短短三天,这已经是第五个变成厉鬼的亡魂了。
之前从来没有出过这种状况,没有亡魂在季逢面前变过厉鬼。
季逢眉头紧皱,“就算是变成厉鬼也要有个过程吧?”
“怎么会刚死就变成厉鬼?”
钟寻黑眸中泛起几丝波澜,“不对劲儿。”
季逢抬眼看向钟寻,纳闷道,“从卞志业开始,怪事就不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9章 调查
这怪事来得让季逢毫无头绪。
他们引渡今天的亡魂就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陈锦竹已经睡着了。
季逢回到身体里,睁开眼睛,看着躺下的钟寻,忍不住嘀咕道,“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钟寻看着季逢,刚想说话,视线突然移开,移到了季逢身后。
季逢当然发现了钟寻的变化,他愣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钟寻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季逢兀得警惕起来,莫名觉得后背发冷。
他动作缓慢的转头,却猛地看见了两张阴森的鬼脸。
心脏被吓得跳停。
“草!”季逢控制不住的骂了一句。
他看着站在床边的黑白无常两人,怒道,“你俩是不是有病?!”
“站后面不出声,想吓死谁啊!”
黑白无常两人似乎没有听见季逢的咆哮。
他们怔怔的看着季逢和钟寻。
黑无常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俩怎么躺在一起?”
季逢喘了两口气,摸着自己的心口,怼道,“没见过谈恋爱的吗。”
两人闻言,脸上都闪过诧色。
白无常用指腹推了推眼镜,眼神晦涩。
钟寻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对啊,我们又没有找你们。”季逢皱着眉,附和道。
白无常收回视线,正色道,“我们过来是有事要拜托你们。”
“你最近引渡亡魂的时候,没发现奇怪的现象吗?”黑无常紧跟着白无常后面,问着。
季逢掀起眼帘,看向两人,“发现了。”
“这几天有好几个亡魂变成厉鬼了,我刚想着要不要去问你们,你们就来了。”
白无常语气淡淡的说着,“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最近到地府报道魂魄的数量严重不达标。”
“所以我们就调查了一下。”
季逢听着,瞬间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除了我,其他鬼差也有这种情况。”
他还以为只有他遇见了这种事。
钟寻出声问道:“你们调查出了什么?”
“我们也才刚发现,而且这又不好调查。”黑无常一脸烦躁的说着。
白无常解释道,“这几天我们收到了其它同事的反应才发现。”
“他们说,有好多魂魄都找不到了。”
“找不到?”季逢皱眉,眼中浮起几分疑惑,“不是变成厉鬼吗?”
白无常看向季逢,“变厉鬼?”
“有亡魂变厉鬼很正常,只要数量不超过指标,我们都不会太在意。”
季逢一听就知道白无常误会了,他摆手,“不不不!”
“和正常的变厉鬼不一样,它们是刚死,一睁眼就有无数黑气冒出来,然后变成了厉鬼。”
白无常听完,眼神沉了下来,“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逢回道:“加上今晚,我已经遇见五个了。”
“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
白无常侧头看向黑无常,低声道,“这个有反馈吗?”
“好像没有,大部分都是反馈找不到亡魂。”黑无常凑过去解释着。
钟寻看着两人,出声打断道:“那你俩过来是要干什么?”
白无常微微回神,“是这样的,虽然掌握的有用信息很少,但是目前可以确定,这件事是阳间的人搞出来的。”
“所以我们想过来,找大人一起帮忙调查。”
钟寻身形懒散的倚在床头靠背上,没有说话。
季逢回头看了钟寻一眼。
钟寻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无所谓,怎么样都行。
季逢转过头去,说道,“一起调查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现在什么都知道啊?”
黑无常抬手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愣,他粗着嗓子说道,“其实我们查出来的也不多。”
“目前只有灵海的异动比较明显,其它地区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而且也是从前天开始的。”
季逢沉默一下,忽然想起了卞志业的事情。
他将这个事情告诉了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两人神色变了一下。
白无常看着季逢手中的白玉毛笔,神情凝重。
他抬起头看向黑无常,两人眼神交流着。
黑无常极小声的说道,“判官笔不会轻易被干扰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白无常用同样的音量回了一句,“不清楚,回去问问殿下。”
两人嘀咕完,才对季逢说道,“那卞志业已经进了地府?”
“对,他进去了。”季逢点了点头。
白无常表情沉重,“这是一个线索,我们会去问他的,到时候有其它信息,我们会过来告诉你的。”
现在掌握的信息少得几乎可以看作没有,季逢忍不住觉得棘手起来。
“那些找不到魂魄的都是谁啊,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共同点,这样也好调查。”
黑无常闻言,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沓纸,递给了季逢,“喏,都在这儿了。”
“烟雾。”
一旁许久不出声的钟寻,突然开口,说了两个字。
三人同时将视线看向钟寻。
钟寻眨了眨眼,漫不经心的说道,“那烟雾好像有香火的味道。”
黑白无常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钟寻在说什么。
季逢顿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卞志业?”
钟寻点头,“我刚想起来,那好像是香火的味道。”
白无常镜片的眼睛,反出一丝精光,“大人是说供奉用的那种香火吗?”
钟寻懒懒的应着,“是那种。”
白无常顿时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他弯下腰,恭敬道,“我明白了,多谢大人。”
“事情紧急,我们先告退了。”
说着,白无常拉着黑无常就消失了。
只留下懵逼的季逢。
季逢满脸惊讶茫然,“什么啊?怎么回事儿?”
钟寻躺了下去,“鬼差很少去道观寺庙这类供奉着神仙的地方,怕会冲撞他们。”
他拽了拽季逢,示意让季逢躺下。
季逢顺着力道躺下,还是有些不明白,“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如果鬼魂藏到这些地方,就不容易被鬼差发现。”
钟寻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季逢手里的纸拿过来,放到旁边。
他声音沙哑着,语气里有些不满,“快睡觉吧。”
说着,他凑了过来,抱住季逢,黏黏糊糊的想要和季逢温存片刻。
季逢这才明白了,他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些亡魂逃到这里,鬼差就找不到它们,就会觉得它们失踪了。”
季逢握住钟寻伸到他睡衣里的手,侧头看向钟寻,夸道,“你还真聪明啊。”
钟寻笑了一下,凑过去,想亲亲季逢。
谁知,季逢说完这句,就翻了个身,顺便把钟寻的手扒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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