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彧也不恼,依旧维持着弯腰靠近闻溪的姿势,脸上笑嘻嘻的,但他的目光却极其凌厉地扫过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眼神黏在闻溪身上打转的Alpha。
祁彧像护食的头狼,那几个Alpha被他看得浑身一僵,悻悻地移开了视线。
终于,裁判的哨声响起。
祁彧直起身,一边倒退着往场上走,一边还冲着闻溪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重复着,“记——住——哦——”
闻溪深吸一口气,在想自己应该找个机会揍一顿这家伙,让他也像霍煊一样去医院待几天,别来烦他。
不过……算了,下午本来也没事,回宿舍睡觉系统也吵得很,就当换个地方发呆吧。
他坐在这里,周围依旧安静得诡异,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球场上,而是明里暗里,躲躲闪闪地黏在闻溪身上,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和细微的咔嚓声?
闻溪听到一声清晰的快门声,以及旁边一个女生压低声音的斥责,“笨死了,你没关声音,要死啊,被发现了。”
闻溪的目光循声扫去。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看向球场,还装模作样地鼓起掌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闻溪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场内,祁彧的队友刚刚投了个三不沾,空气球。鼓个屁的掌。
不过,他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隔着几排座位,陶虹和李潼正兴奋地朝他用力挥手,脸上也是激动开心的笑容。
闻溪目光顿了顿,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场上风云突变。
祁彧突然认真起来,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在场上横冲直撞,连续得分。
场上的其他Alpha们,不知是被祁彧刺激到了,还是因为谁,一个个也像打了鸡血一样,炫技般地展示着自己的弹跳,速度和技巧。
祁彧更是杀红了眼。开玩笑,他自己死皮赖脸硬把闻溪拉来看球的,要是输了,这脸往哪搁?
他活动了下手腕,彻底认真起来。
闻溪手里无意识地掂量着那瓶水,耳边是球馆广播连续播报祁彧进球的电子音。但他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他微微蹙眉,那种被偷拍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越来越频繁。
上一次穿时就有,这一次似乎更甚。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视身后。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立刻低下头或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没有恶意……但目的不明。
终场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祁彧的队伍毫无悬念地大比分获胜。
他连汗都顾不上擦,第一时间拨开围上来的队友,大步流星地朝着闻溪的位置走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虽然闻溪说了不送,但他自己过来拿,四舍五入也算闻溪“给”了不是?
然而,他刚走到座位前,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闻溪已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将那条根本没动过的毛巾和那瓶水,直接丢进他怀里。
然后,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体育馆出口走去。
“喂,闻溪,等等。”
祁彧手忙脚乱地接住东西,一口水都还没灌下去,就连忙追了上去,“怎么这就走了?我打得不好看吗?”
……
回到宿舍,闻溪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隔壁宿舍的门,今天却意外地敞开着。
闻溪记得很清楚,这间宿舍之前一直是空置的。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准备收回视线。
却突然和程翊承对视上。
他正站在敞开的门内,身上还穿着校服,过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额头和缠着绷带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而脆弱的气息,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不见天日的植物。
闻溪放下开门的手,转过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平静地看着他:“今天搬来的?”
程翊承似乎没想到闻溪会主动跟他说话,身体僵了一下。他略微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嘶哑破碎的音节:“……是。”
闻溪这几天没刻意关注程家的后续,不知道那潭浑水现在搅成了什么样。
不过,如果程翊承真的下定决心要把程奕弄死……他倒不介意,顺手推一把。
程翊承搬到这里,当然不是巧合。他就是打听到闻溪住在这里,才费尽心思申请调换过来的。只是听说闻溪经常几天不见人影。
闻溪的目光在程翊承身上扫视了一圈。系统说过,这小子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营养不良。
就在这时,闻溪的宿舍门咔一声被打开了。楚临南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来。
他看到闻溪,又看到隔壁门口的程翊承,愣了一下,随即对闻溪说:“你回来了?餐盒在桌上。”
闻溪点了点头。自从上次楚临南替他去校门口拿营养餐被闻叙白知道后,回来后楚临南就追问他身体情况。
得知他未完全分化的糟糕状态后,楚临南的学习研究方向和阿纳莱一样,自然明白了其中凶险。
从那以后,他就坚决不再碰闻溪给他的营养餐了,态度异常坚定。
闻溪的目光在楚临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隔壁门口那个阴郁瘦弱的少年身上。
嗯……似乎,又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第92章 你在找我吗
闻溪朝楚临南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默默退回了宿舍。
闻溪推开宿舍的门,侧身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程翊承:“要不要进去坐坐?”
程翊承没有看闻溪,视线低垂,落在脚下光洁的地砖缝隙上。
他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无声地拒绝。
终于,那颗低垂的头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程翊承迈开脚步,动作有些僵硬地朝着闻溪的宿舍走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闻溪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屋。
程翊承跟在他身后,反手轻轻关上了宿舍门,他微微抬起头,透过额前过长的碎发缝隙,看到闻溪正背对着他,动作随意地将桌上一个精致的多层餐盒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营养均衡却明显分量过大的食物。
闻溪头也没回,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极其随意地说:“我吃不完,分你一半。”
他根本不管程翊承听没听到,或者愿不愿意答应,自顾自地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空碗,扒拉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热菜和米饭进去,然后就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程翊承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门口。
楚临南几次想开口提醒闻溪这样不行,但看看闻溪又看看程翊承,最终只能无奈地把话咽了回去,轻轻关上了自己的门。
闻溪吃得很快,直到他碗里的食物快见底了,程翊承才像是终于被解开了定身咒,慢吞吞地挪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拿起闻溪推过来的那碗还温热的食物,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谢谢。”
闻溪没应声,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小冰箱前,熟练地拿出一个冰淇淋,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留下程翊承一个人,对着那碗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餐点,和空气中弥漫的,一丝很淡很淡的香气。
……
几天后,闻溪想起昨天楚临南的话,楚临南泡在实验室时,经常能遇到郗璇。
自从这次穿进来,闻溪确实没怎么见过那位学生会主席。他琢磨着谢珣那里那管诡异的液体,还有闻予安崖边疯言疯语提到的话,决定去实验室转转。
傍晚时分,最先进的综合实验楼依旧灯火通明。闻溪刷卡进入,里面一片忙碌景象。
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和研究员们步履匆匆,专注于手中的仪器和数据,只有少数几人注意到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投来好奇的一瞥。
闻溪顺着铺着白色防静电地胶的走廊,慢慢走着。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间,能看到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他一层层看过去,没有发现郗璇的身影。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更高一层的按钮。这一层似乎更安静些,实验室的规模也更大。
闻溪沿着走廊继续寻找,依旧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走向楼梯口打算下楼时。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的碎发。
闻溪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过身。
郗璇就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金丝眼镜的镜片在走廊顶灯冰冷的白光下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你是在找我吗?”
闻溪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郗璇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微微侧身,抬手指了指走廊对面的一间实验室,“要进去坐一会儿吗?”
闻溪的目光扫过那扇门,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但郗璇已经迈步走了过去,用权限卡刷开了门禁。闻溪沉默地跟了进去。
郗璇的专属实验室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暮色,室内却亮如白昼。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说不上什么东西的气味。
郗璇示意闻溪随便坐,自己则径直走向中央的实验台,戴上无菌手套,开始操作起一台发出细微嗡鸣的仪器。
闻溪没有坐,只是随意地倚靠在一个冰冷的金属操作台边,淡淡地看着郗璇忙碌的背影和那些闪烁的指示灯,跳动的数据流。
时间在仪器低微的嗡鸣中流逝。
窗外,暮色彻底被浓重的乌云吞噬。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酝酿了一天的湿闷终于爆发。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郗璇似乎完成了某个步骤,他停下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实验室里响起。
他很突兀的开口,“很有意思,不是吗?第二性别,Alpha与Omega之间,那种堪称无法违背的,与生俱来的生理性吸引……是被写进基因深处的原始程序,驱动着本能,超越理智……”
闻溪依旧沉默,他的视线有些懒散地落在窗外。
他这才看到了密集的雨线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一道惨白扭曲的闪电瞬间亮起,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视野。
“糟了,”系统在闻溪脑中尖叫,它反应极快地瞬间屏蔽了闻溪的听觉,巨大的雷声被隔绝在外。
但它忘记了蒙住闻溪的眼睛。
闻溪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强光刺激下骤然收缩,眸底清晰地映着那道狰狞的闪电。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陷入死寂无声世界的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那闪电残留的光斑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视网膜,也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
“闻溪?”郗璇终于察觉到身后长久的沉默和异样的气息。他转过身,注意到闻溪煞白的脸色,空洞失焦的眼神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怎么了?”他立刻摘下手套,试图靠近。
闻溪却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他蜷缩起身体,声音尖锐而破碎,“滚开!别碰我!”
系统在闻溪脑海里急得团团转,“都怪我都怪我,忘了屏蔽视觉了,怎么偏偏是郗璇在这里。”
焦急慌乱时,系统注意到闻溪的光脑有一个通讯进来。
系统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它直接替闻溪接通。
一道光幕投射在实验室冰冷的空气中,清晰地映出谢珣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他似乎正在移动,背景是哗啦啦的暴雨声,画面有些晃动。
“闻溪,你在哪?”谢珣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低沉而急促。
闻溪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根本无法回应。
一旁的郗璇上前一步,清晰地报出了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和楼层:“综合实验楼,B栋,7层,701。”
光幕那头的谢珣甚至没有精力去分辨旁边说话的是谁。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更响亮的雨声。他似乎冲出了遮蔽物,直接闯入了暴雨之中。
郗璇在原地看了一会闻溪,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按下控制键,厚重的遮光帘无声而迅速地合拢,将窗外肆虐的闪电和雨幕彻底隔绝。
实验室里只剩下惨白的顶灯和无数的仪器指示灯。
他试图再次靠近蜷缩在角落里的闻溪,声音放轻:“闻溪?能听到我说话吗?”
但闻溪只是更深地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对郗璇的靠近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挟裹着室外的冰冷水汽和雨意,快速走了进来。
谢珣昂贵的黑色军装制服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深色的布料颜色更深,不断往下滴着水,在他脚下迅速洇开一小片水渍。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脸颊上,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不断滑落。
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狼狈不堪。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郗璇,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在靠近闻溪时,他那身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他脱了被水打湿有些重的外套,然后在冰冷的地板上单膝跪下。
“闻溪……”
他没有贸然去碰触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闻溪低垂的视线下方,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和保证。
第93章 是时候了
闻溪依旧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对谢珣伸出的手毫无反应。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虚空,焦距涣散。
谢珣不再犹豫,开始释放信息素。
47/83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