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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闻叙白推门而入。他步履匆匆,显然是紧跟着他们的悬浮车抵达的。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闻溪身上。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除了脸色苍白些、神情疲惫些,并无明显外伤,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他看向阿纳莱,问要做什么。
阿纳莱将闻溪带入一间配备了最先进检测仪器的检查室。然后回答闻叙白,“给他做个检查。”
闻叙白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不再多问,沉默地跟了上去。现在,没有什么比确认闻溪的身体状况更重要。
这次的检查目标非常明确,腺体、体内信息素和各项激素水平是否稳定在安全范围,以及……最关键的是。
这两天,他们绝对不可能只是停留在临时标记阶段,闻溪的分化延迟,早年又因为劣质抑制剂身体受损,不知道分化完成后,其他方面如何。
闻溪躺在检查床上,看着阿纳莱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器和扫描设备。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后颈腺体上,又抽取了一点血液样本。
检查速度很快,阿纳莱看了一会,最后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还好,这段时间的信息素治疗效果很好,没什么问题。”
谢珣站在一旁,闻言,黑眸中闪过一丝波动。他目光沉静地落在闻溪身上,在等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第110章 回家咯
阿纳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不过……”
他看向闻溪,“有一个情况需要你特别注意。由于你体内存在高匹配度Alpha的深度标记,但所有Omega抑制剂,对你都已经完全无效了。你这一段时间,可能会本能的想要靠近谢珣,也还是需要谢珣的信息素,这一点,短期内无法改变。”
闻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阿纳莱顿了顿,目光转向谢珣,“另外,早年因为劣质抑制剂造成的损伤……主要集中在*殖腔部位。”
他看到闻溪的眉头瞬间蹙起,立刻补充道,“虽然分化成功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自我修复,但受损的组织结构和功能……恢复情况并不理想。
身为医生的阿纳莱,现在被两个alpha和一个omega盯着看,他突然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又咳了两声,眼神开始飘忽不看闻溪的眼睛,“你的腔体很小很窄,以后……咳,首席要注意……轻柔一点。”
阿纳莱说完,闻溪还是没有什么类似于害羞的情绪,他很镇定。谢珣那易感期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呵。
反倒是谢珣垂下的手动了动,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纳莱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没事的没事的。然后接着说:“我的建议是……”
他目光在闻溪和谢珣之间扫过,“要绝对避免受孕。”
这一句话说完,一直表现很淡定的闻溪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怎么忘了这该死的设定。
Omega的*殖腔……这具身体最令他感到束缚和抗拒的枷锁之一。
一想到有任何一点那种可能,闻溪都想死。
然而,没等闻溪开口表达任何情绪,一直沉默的谢珣却突然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低着头凝视着闻溪。
“不会。”
阿纳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谢珣的意思,他会确保闻溪不会受孕。
闻溪也抬眼看向谢珣,安静地看了一会,他确定谢珣是真的在承诺,想要让他安心。
闻溪偏开头,抿紧的唇松开,极抗拒的低气压也散开了点。
阿纳莱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会给闻溪开一些调理的药物,回去一定要按时服用。”
他转向闻溪,语气温和了许多。
阿纳莱急匆匆地去配药了,休息室里只剩下闻溪、谢珣和闻叙白三人。
闻溪依旧穿着那件从海岛带出来的、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那些暧昧的痕迹在研究所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谢珣似乎想把自己同样皱巴巴的军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却被闻溪一个嫌弃的眼神无声地制止了。
闻叙白没有靠得太近,他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却久久地、复杂地停留在闻溪颈间那些清晰的吻痕和齿印上。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攫住了他。这感觉……是在梦里见过?还是某种认知的错乱?
谢珣失控到需要彻底封闭隔绝的易感期,在闻叙白脑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在只有谢珣和闻溪两个人的绝对封闭空间里,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当门再次打开,当一切尘埃落定……
闻溪会离开。
像一缕抓不住的风,像一道骤然熄灭的光,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让闻叙白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用力揉了揉紧蹙的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这毫无来由的幻觉。
一定是最近太过疲惫,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
闻溪好好地在这里,虽然清冷疏离,虽然被标记……但他还在这里。
阿纳莱很快拿着一小包分装好的药物回来,仔细叮嘱了用法用量,并强烈建议闻溪至少休息一周,暂时不要去学校。
“尤其是刚完成终身标记,”目光在闻溪和谢珣之间扫过,语气严肃,“Omega的身体需要适应和稳定,Alpha的信息素安抚也至关重要。你们最好待在一起,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谢珣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包药,三人一同走向研究所的出口。门外,闻叙白的私人悬浮车和谢珣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军用悬浮车并排停着。
走到门口,闻叙白却停下了脚步,仿佛脚下生了根。他定定地看着闻溪,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忧虑和挣扎。
闻溪察觉到了闻叙白的不对劲。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跟着谢珣走向那辆黑色的车,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闻叙白略显苍白的脸上。
“哥,”闻溪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吧。”
闻叙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看着闻溪,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哑声道:“好。等你……感觉好一点,我来接你回家。”
闻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谢珣站在闻溪身侧半步之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谢珣想到了前世。在闻溪决绝地跳入冰冷的海水之后的闻叙白。
谢珣知道闻予安的眼睛是被谁生生剜去的,知道他的手脚又是被谁一寸寸敲断的。
他冷眼旁观,甚至好心地等待闻叙白发泄完恨意后,才派人去回收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而闻家那对愚蠢的父母,竟还沉浸在担忧闻予安下落的惶恐中。
在谢珣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下,闻叙白以雷霆手段扫清了障碍,成功当选了理事会的第四位议长,手握重权。
就在他登顶的当天,谢珣将一份详尽的,关于闻家真假少爷所有肮脏交易的证据,送到了闻叙白的案头。
当天晚上,闻叙白便宣布与闻家彻底切割,划清界限。舆论哗然,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就在这风口浪尖,闻母彻底疯了。
谢珣坐在冰冷的悬浮车里,通过远程监控,冷漠地看着闻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宅邸里的一场闹剧。
监控画面里,闻母尖叫着,砸碎了客厅里一切能砸的东西,昂贵的古董花瓶、精致的琉璃摆件、象征着幸福美满的全家福相框……碎片飞溅。
闻父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坐在狼藉的沙发上,面如死灰。
闻叙白就站在这一片狼藉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袖口,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闻予安……眼睛瞎了,手也断了。你们想见见你们的宝贝儿子吗?他就在我手里。”
闻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闻母闻言,猩红的眼睛瞬间转向闻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铜制烟灰缸,狠狠砸向闻父的头颅。
“砰!”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涌出。
“都是你,都是你和那个小贱人的杂种,害了我,害了我。”
闻母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曾经被她捧在手心,偏心至极的宝贝闻予安,此刻在她口中成了恶心的杂种、小贱人的贱种。
闻父捂着头,剧痛和羞辱让他也爆发了,指着闻母破口大骂,将一切责任推卸回去。
而闻叙白,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这对互相撕咬,丑态百出的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谢珣暂时收手了,因为他的易感期又到了。
那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狂暴。他砸碎了隔离室那扇特制合金门,剧烈的头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但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彻底失去理智。
无人敢靠近这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他凭着残存的,被痛苦扭曲的意志,径直冲向了闻家……冲向了闻溪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
他找到了几件闻溪留下的、早已被遗忘的旧衣物。
当闻叙白得知消息,急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谢珣抱着那几件旧衣服,如同抱着稀世珍宝。
闻叙白红着眼睛嘶吼:“谢珣,放下!那是我弟弟的东西,放回去!”
卫兵试图阻拦,但暴怒中的闻叙白竟硬生生冲破了阻拦。然而,他刚靠近几步,就被谢珣狂暴的顶级Alpha信息素狠狠压制。
无形的重压让他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阿纳莱拼死冲上去,死死拖住闻叙白往后拽:“别过去,他彻底失控了,你会死的!”
而谢珣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小心翼翼地将脸深深埋进那几件残留着微弱,早已消散气息的旧衣物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虚无的慰藉。
那件事之后,闻叙白便不再是谢珣的副官了。隔阂已然深种。
其实,在闻家那场晚宴之前,谢珣就知道闻叙白会回去。但他刻意留下了闻叙白,然后和他同行,一同出现在闻溪面前。
为什么?
因为他太害怕了。
害怕闻溪眼中那份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人的无牵无挂和冷漠不在乎。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任何可能拴住闻溪的东西。
他想,闻溪或许是需要亲情的,是需要闻叙白这个哥哥的关心的。那么,他就把闻叙白送到闻溪面前,从一开始就送过去。
但闻叙白自己心里有疙瘩。
谢珣曾暗示过闻叙白带闻溪去检查身体。
可是第二天,当闻溪独自前往阿纳莱那里进行至关重要的体检时,闻叙白却没有出现。
谢珣知道,闻叙白根本没什么脱不开身的重要事务,他只是……还需要时间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谢珣理解,但他希望闻叙白不要拖得太久。时间,对他和闻溪来说,都太过奢侈。
此刻,谢珣看着眼前闻叙白眼中那份对闻溪毫不掩饰的在意,也看到了闻溪态度中那一丝的软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依旧无法完全放松。
前世那个决绝跳海的身影,像一道永恒的阴影,笼罩着他。
闻溪又和闻叙白简单说了几句,随后,他转身,走向谢珣那辆黑色的悬浮车。
坐进车里,闻溪疲惫地靠上椅背,闭上了眼睛。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他累的想就此睡过去。
几秒钟后,他感觉到身边的谢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动作很轻,接着,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极其轻柔地环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脑,将他微微揽向了他自己的肩膀。
闻溪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珣身上传来的、已经收敛却依旧存在的alpha气息,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那份极力控制的温柔。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却化为无声的叹息。
太累了。
身体像是散了架,连推开他的力气都吝啬给予。又或许……是这短暂的、被小心翼翼呵护的依靠,在无边无际的疲惫中,竟透着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
闻溪最终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他放任自己身体的重量,完全地、安静地靠在了谢珣的肩头,默许了这片刻的依靠。
车内一片寂静,谢珣感受着肩头那份真实的,温热的重量,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脏,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泊的角落。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闻溪柔软的发顶,深邃的黑眸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最终落下了一个无人察觉的亲吻。
第111章 奢望
黑色的军用悬浮车平稳地滑入一片占地广阔的私人庄园,最终在主宅气派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车停的瞬间,闻溪也恰时地睁开了眼,眸中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但很快恢复了清冷。
谢珣自然地收回了揽在他肩头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庄园的景致对闻溪而言并不陌生。
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打理的花圃、远处隐约可见的射击训练场轮廓,都带着谢珣特有的冷硬与秩序感。
更让闻溪感到一丝微妙熟悉的是门口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古板的管家。
看到闻溪,管家那张常年板着的脸竟极其难得地软化了一丝褶皱,微微躬身,恭敬道:“小少爷,您回来了。”
闻溪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谢珣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前,两人一同踏入了主宅的大门。
奢华而冰冷的大厅,疲惫感再次涌上,闻溪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他直接看向谢珣:“我住哪间?”
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
谢珣没说话,只是示意他跟上,带着他走上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在二楼走廊尽头,谢珣推开了一扇实木房门。
房间内的陈设简洁而奢华,深色调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庄园的后花园景致。
闻溪脚步顿在门口,抬眼看向谢珣,“这是你的房间。”
他在这里住过一晚,他自然知道。
“嗯。”谢珣坦然承认,“你住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住隔壁。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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