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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有另一门课不得不去学校实操考核,但能少去一天就少一点麻烦。
想到这里,他有些气闷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光屏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谢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闻溪的经历、他偶尔流露的远超年龄的冷静和疏离,常常会让人忘记他也才刚刚成年,身上还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极其偶尔才会显现的稚气与烦恼。
大了整整七岁的谢公爵,最近私下研究的书单里,悄然混进了一两本读物。他正在努力学习如何更好地与他的小朋友相处。
看着闻溪板着脸,对着光屏露出那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小郁闷,谢珣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继而泛起细微的痒意,连带着那枚总是蠢蠢欲动的虎牙也开始发痒。
他又想起闻溪的生日在九月份,快要到了。或许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谢珣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闻溪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想起之前闻叙白那套头头是道的养孩子心得,此刻深有体会。
“需要什么型号的连接器?我帮你准备。”他靠近,声音放得很低,确保不会打扰到正专注于光屏的闻溪。
闻溪侧过光屏,将学院要求的设备型号指给他看。谢珣记下,当场就联系了人,吩咐下去,要最好、最快、最贵的那一款,立刻送到庄园来。
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小时,崭新的、甚至配备了超出学院要求性能的顶级连接器就送到了闻溪手上。
问题迎刃而解,那点小小的郁闷也随之消散。闻溪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份好意,心安理得地继续待在谢珣的庄园里,享受这份远离纷扰的宁静。
期间他收到了闻叙白发来的讯息,简单告知议长的竞选已经正式拉开帷幕,一切顺利。讯息末尾,才提了一句闻家的近况。
闻予安被闻母推搡撞伤额头后,送去医院待了三天。第四天他就闹着要出院,但出院后并未回闻家主宅,不知去了何处。
而闻氏集团突然遭到了不明势力的猛烈商业攻击,闻父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显然也没心思去管其他。
至于闻母……
闻溪知道她的情况,因为昨天,不知道她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他在谢珣这里,竟然直接找来了庄园门口。
他当时正和谢珣在玻璃花房里,透过干净的玻璃,远远看见大门外闻母被尽职的守卫拦在外面。她哭喊着要见闻溪,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地说着妈妈错了、让我看看你之类的话。
那场景尴尬又令人不适。
最终,是收到消息急速赶来的闻叙白将她半劝半强制地带走了。
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连闻予安都能一眼看穿的问题。
闻母即使到了现在,内心懊悔的恐怕也并非对亲生儿子的亏欠,而是自己被欺骗的感情、被毁掉的生活以及无法挽回的体面。
她那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母爱,更像是一种自我感动的补偿表演,试图通过找到闻溪、获得他的原谅来安抚自己崩溃的情绪,证明自己并非那么不堪。
这种迟来的自私的醒悟,毫无意义。
闻溪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闻叙白和谢珣更不会让这些琐事烦到他。若不是那天不知情的门卫按规矩前来禀告有人声称是闻溪少爷的母亲求见,他根本不会知道,闻母原来已经这样不死心地来闹了两天了。
他垂下眼睫,将光屏上关于闻家的那条讯息划掉,仿佛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谢珣平时也很忙,闻溪即使整天在庄园里,大多时候两人也碰不上面。
闻溪用了谢珣买来的连接器完成了一门考核,剩下的一门在三天后。
他在琢磨着怎么避开霍煊他们三人,但想来想去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就觉得程翊承眉清目秀了起来,虽然那小子被他警告了后没有再跟着他,只是蹲点,但不会在他耳边聒噪,不会来烦他。
最终,闻溪只能让系统来帮忙,那天尽量绕着那三人走。
而闻溪也不知道,他和闻予安的事已经在维尔德蒙论坛上发酵了,几乎所有帖子都是在讨论这事。
其中谢珣还做过一件事,那就是最初听信闻予安的几个人在论坛上大肆诋毁辱骂闻溪,谢珣很轻易地就揪了出来。
不需要什么道歉,闻溪也不需要原谅,谢珣告诉闻溪时只是轻描淡写说:“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第138章 搞事情前奏
闻溪去学校参加那门必须到场实操考核的那天,谢珣恰好有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无法亲自送他。
“我让司机送你,”谢珣替闻溪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动作自然,“考核结束就回来,或者想去哪里,让司机直接送你去。”
“嗯。”闻溪点头,他对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习惯了。
悬浮车平稳地停在维尔德蒙的校门外。司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闻溪少爷,我就在这里等您。”
闻溪估算了一下考核需要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便点了点头:“好。”
他刚迈进校门,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溪溪溪溪,三点钟方向,教学楼廊柱后面;九点钟方向,艺术雕塑旁边;还有正前方十二点,喷水池右侧长椅,霍煊,谢知裕和祁彧果然都在呢。”
闻溪目光随意地扫过系统提示的方向,果然捕捉到了霍煊、祁彧和谢知裕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们显然也看见了他,视线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围上来,或是急切地呼唤他的名字。他们只是停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难道突然醒悟了?知道靠近只会惹他厌烦?
闻溪乐得自在,也懒得深究他们态度转变的原因,径直朝着考核的场馆走去。
路上还遇到了李潼和陶虹,两个女孩见到他非常开心,上前来问候了几句。闻溪心情不算坏,便也难得地停下脚步,和她们简单打了个招呼。
考核过程如他预想般顺利。结束后,他不需要回宿舍收拾任何东西,一身轻松地再次走向校门。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校门,看到等候的车辆时,两个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闻父和闻母。
闻母看见他异常激动,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扑上来又强行忍住。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顾忌着周围来往的学生,声音带着哭腔,小心地喊了一声:“溪溪……”
闻父则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他焦头烂额,眉宇间带着深刻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僵硬:“小溪,考完了对吧?辛苦了,走,跟爸爸回家吧。”
他说着,就想上前去拉闻溪的胳膊,仿佛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闻溪冷眼看着他们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几乎能立刻猜出闻父为何会放下身段,陪着闻母一起来这里演这出舐犊情深的戏码。
闻氏遭受的狙击凶猛,分明是奔着彻底搞垮闻父去的。前不久因为程家倒台,闻氏本就受到不小牵连,如今更是雪上加霜,闻父恐怕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闻叙白那边正值竞选议长的特殊时期,绝不会、也不能出手做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事情。于是,走投无路的闻父就把主意打到了闻溪头上,这个他从未真正关心过、此刻却可能成为他救命稻草的儿子。
如果闻溪能在谢珣公爵面前说几句话,或许谢珣愿意插手,帮他查出背后攻击闻氏的人,甚至提供一些支持,那他就能保住自己的公司和摇摇欲坠的荣华富贵。
至于那个在背后对闻家下死手的人……闻溪眸光微闪,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很可能是闻鹤一。他回来的目的,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那个议长的位置那么简单。
因为考核结束,出校门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不少目光好奇地投向这对看起来光鲜却神色异常的夫妇,以及他们面前那个面容精致、气质却冷得吓人的Omega。窃窃私语声开始隐约传来。
闻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溪溪,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上车,回家再说,好不好?”
闻溪还没说话,甚至懒得给他们一个拒绝的眼神,身侧突然出现了三道身影,如同默契的屏障,瞬间隔开了闻父闻母。
霍煊上前一步,脸上是要笑不笑的弧度,眼神却没什么温度:“闻伯父,闻伯母,真巧。不过闻溪今天还有事,恐怕不能跟你们回去了。”
他语气还算客气,但挡在前面的身形却没有半分退让。
祁彧和谢知裕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左一右站在霍煊身侧,三个高等级Alpha人高马大地站在一起,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足以让闻父闻母感到窒息,他们几乎被完全隔绝在外,连靠近闻溪都做不到。
闻母还想挣扎着上前说什么,却被闻父死死拉住。周围注视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带着探究和看戏的意味。
闻父脸色青白交加,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带不走闻溪了,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人现眼。
“好,好……那,那溪溪,你忙,我们先走了。”闻父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拉着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的闻母,狼狈地快速离开了。
三人默契地解决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麻烦,甚至没让那对夫妇碰到闻溪一片衣角。然而,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趁机围住闻溪说些什么,反而自觉地退开了一些距离,只是目光依然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却唯独没有了从前那种强硬的纠缠。
闻溪挑了挑眉,表示不解。这反常的举动确实令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不过他并没有太纠结,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向来懒得耗费心神。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等候的悬浮车。
闻溪刚坐下,光脑就轻轻响了一声,提示有新的讯息。
他点开,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小闻溪,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闻溪回复得很快:【没事,很好。】
那边几乎是秒回,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那就好,那就好。咳咳……那什么,你有空吗?听说……你现在暂时住在谢珣公爵那里是吧……嘿嘿……】
闻溪面无表情,直接打字:【有事?】
阿纳莱那边输入了好一会儿:【咳咳咳,是有点小事。谢珣公爵睡眠不太好,之前在我这里配了些辅助的药物。本来他今天该过来复诊拿新调整的药方,但他今天不是忙嘛,估计抽不出空。你要是有空又顺路的话,方便过来帮他把药带回去吗?】
闻溪看了一眼车窗外,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医院。”
然后才低头回复光脑:【好。】
第139章 帮个小忙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重。闻溪来过好几次,对阿纳莱医生办公室的位置还算熟悉。他让司机在楼下等候,自己独自走向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却异常安静,不见阿纳莱医生忙碌的身影。
可能临时有事走开了。闻溪心想,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一个明显打包好的纸质药袋上。那大概就是阿纳莱让他来取的东西。
他手里还拿着光脑,缓步走到桌前,伸手正准备拿起那个袋子。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袋的瞬间,鼻间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特殊香气,像是某种被精心研磨成极细粉末的东西,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只吸入了一下,闻溪便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双腿瞬间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大脑昏沉得厉害。
“检测到高强度迷幻剂成分,溪溪,溪溪你怎么了?”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尖锐的爆鸣,但已然晚了。
闻溪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跌坐在身后的访客座椅上,意识迅速被拖入黑暗的深渊。手中的光脑也滑落在地,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系统急得团团转,喊了好几声。
也正是在这时,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通常用作存放医疗器材的小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穿整洁白大褂的身影走了出来,脸上戴着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系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靠!郗砚,是你,你要对溪溪做什么?”
郗砚自然听不到系统的怒吼。他步履平稳地走到昏迷的闻溪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会儿。少年安静地靠在椅背里,长睫低垂,脸色因为药物的关系显得有些苍白,脆弱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他。
郗砚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个打包好的药袋,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扇半开的侧门,门后的空间里,阿纳莱正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郗砚的眸色沉了沉,随即抬起了手。
……
闻溪恢复意识的时候,正感觉到身体的轻微摇晃,像是在行驶的车里。
这并非药效自然过去,而是系统急急忙忙、不惜耗费所剩无几的积分帮他强制解除了大部分药效的结果。
他没有立刻睁眼,维持着昏迷时的姿势,头靠着冰凉的车窗。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丝眼缝,快速观察环境。
他正躺在车后座,而身旁坐着的人,正是郗砚。郗砚似乎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不知在想什么。
“溪溪你醒了,太好了!”系统又急又后怕,“这混蛋,我刚才差点就想用电击把他们全放倒了!”
“别。”闻溪在脑海中冷静地阻止了它。说实话,他对郗砚一直感到有些奇怪,如果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郗砚对他很感兴趣。
联想到谢珣跟他讲述过的有关郗砚的过去,恐怕郗砚是因为他和谢珣的极高匹配度而盯上了他。
上一次穿来时,从闻予安那里听到的郗砚与谢珣之间那段意味不明的对话,始终是个未解的谜团。郗砚这看起来像是绑架的行为,背后目的究竟是什么?他需要弄清楚。
“能联系到谢珣吗?”闻溪问。
系统立刻检查了一下,虽然积分告急,但还是肯定地回答:“能我可以绕过这辆车的信号屏蔽,给他发一个定位和求助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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