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菲菲安抚的拍他后背：“一个气球有什么特别的，让你怕成这样。”
于涛瘫坐在地上，声音虚弱：“菲菲，你还记得于心月吗？”
葛菲菲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提那个死人做什么。”她方才还温柔小意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厌恶，“不是说永远不会再提那件事，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就是因为这个氢气球掉下去的，连图案都一样，掉下去的时候身上还缠着气球线。”于涛越说声音越小，“会不会是她回来了……”
“胡说！”葛菲菲尖叫出声，指着于涛的手都在发抖，“死了就是死了！都两年了，怎么可能现在回来！这就是个意外，把它弄走！把它弄走！”
于涛颓然瘫坐在地上：“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好多气球，全是这个图案……”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那边窗户，却发现氢气球不见了。
葛菲菲也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葛菲菲道：“这就是意外，世界上没有鬼，别吓自己。”
她把于涛扶起来往卧室走：“老公，你就是压力太大了，睡一觉就好了。”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看清里面的样子，两人都凝滞在原地。
房间里飘浮着无数氢气球，拖着长长的绳子垂下来，每一个气球上的卡通形象都面对着门口的方向，露出无比灿烂的笑脸，在光线昏黄的卧室里，于涛只觉得那些笑容看起来阴森可怖。
两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咙，惊恐的齐齐后退一步，在葛菲菲的尖叫声中冲进另一个房间死死锁住房门。
这声音传到别墅外的车里，林予然和蓝闻羽都被吓个好歹。
不知道蒋云晟做了什么，刚刚车载音响里突然传来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听了两句才反应过来是别墅里的对话声。
“嘶……”蓝闻羽揉了揉耳朵：“这穿透力，震死我了，她不会被吓的精神失常吧？声音都快喊裂了。”
林予然道：“吓成这样，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
“吵起来了！”蓝闻羽道，“快听！”
于涛颤抖的声音传来：“一定是她回来找我们了！一定是！”
葛菲菲厉声道：“不可能！她已经死透了！这个小贱人，死了也不安生！”
于涛大吼：“闭嘴！闭嘴！要不是当年你非要她死才肯……”
“你闭嘴！”葛菲菲声音几乎尖利的几乎刺破耳膜，“那可是你亲自动的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后悔了……我当时就后悔了……”于涛喃喃，“可她已经掉下去了……”
“月月，月月，爸爸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想去拉住你的……”于涛双手合十，面露恳切，“爸爸给你烧东西，想要什么都行！你不要吓唬爸爸好不好？”
林予然和蓝闻羽对视一眼。
“我操……”蓝闻羽轻声感叹：“有点东西。”
林予然小声道：“现在要是能合成于心月的声音就好了，吓唬他，让他把整件事都说清楚。”
蓝闻羽道：“如果那小屁孩真是他亲生儿子，拿他威胁于涛行不行？”
林予然不赞成的摇头：“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咱不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车载音响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林予然一下子听出来了，是于心月的声音。
他心中吃惊，于心月那小弱鬼，怎么突然就能对生人的世界做出影响了？
别墅里，于涛和葛菲菲瞬间安静下来，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爸爸，你说给我过生日，是真的吗？”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于涛的声音带着颤抖：“是真的，爸爸一定陪你过。”
“爸爸真好，那你出来陪我玩吧。”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门外。
于涛魔怔了般，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房门走去。
“别去！”葛菲菲尖叫着拉住他。房门被猛地撞开，无数氢气球一拥而入，将两人淹没。
蓝闻羽倒吸一口凉气：“是小女鬼出现了吗？不会把她爹一家弄死了吧？”
林予然听着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嘈杂声音，夹杂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有些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明心大师说鬼大多有执念，在没完成执念之前，她应该不会轻易让于涛死。”
蓝闻羽不理解：“她的执念就是让于涛给她过个生日吗？”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执念。
林予然能理解，他在于心月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很希望林运生给他过生日，不过那注定不可能实现。
不受喜爱的孩子从来不会奢求太多。
林予然道：“我想进去看看里面怎么样了，于涛不知道怎么操作，要是解不了执念，于心月就没法轮回转世了。”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林予然不想前功尽弃。
蓝闻羽道：“行，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下车向别墅走，林予然发现周围鬼魂莫名其妙多起来了，围在别墅周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都成鬼了还这么八卦吗？
林予然只是扫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无他，只是千奇百怪的死状实在不好看。
好在栅栏围栏不是很高，两人轻松就翻进去了，猫猫祟祟穿过院子，溜到别墅门前。
两人对视一眼，林予然准备按门铃，先进去再说。
第24章 神棍
手刚放到门铃上，大门突然打开了，蒋云晟那张帅脸出现在门后，似笑非笑瞅他俩：“早看到你俩了，鬼鬼祟祟的。”
他手里还拎着葛菲菲的儿子，那小胖子不停踢踹，企图挣脱束缚。
“蒋云晟！你怎么在里面？”蓝闻羽惊讶。
“哦，本来也是要去接你们两个的。”蒋云晟侧身让两人进来，“我刚刚把那两口子从氢气球里拽出来了，现在说啥都听，你们有什么计划？”
林予然眨了眨眼，这么顺利吗？
他道：“确实有两件事，我需要让于涛说出当年的真相，还要配合完成小女鬼于心月的执念，送她转世。”
蒋云晟道：“让他说出真相不难，这个交给我，完成执念这种事就得你自己搞了，林大师。”
他面带笑容，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林予然瞬间了然。
真想不到啊，作为一个曾经的无神论好青年，居然有冒充神棍的一天！
蓝闻羽闷笑：“大师你好！我是你的徒弟！”
林予然扶住额头：“别贫了，走吧我们上去。”
于涛两口子似乎被吓得不轻，缩在二楼小房间角落里一动不敢动。蒋云晟把男孩推到他俩中间，小胖子扑进葛菲菲怀里哭的惊天动地。
林予然一过去就看到小女鬼正围着于涛飘来飘去，今天穿的是个粉色小公主裙，很是漂亮，如果不看七窍流血的脸就像是个小仙子。
“于心月。”他招招手。
小女鬼飞奔过来，欢快道：“哥哥你来啦！”
听到林予然叫出这个名字，于涛两人抖的更厉害了，哆哆嗦嗦问：“大大大师，她她她在这里吗？”
林予然冷淡道：“你们做了什么心里有数，老实说出来，我可以考虑帮你们解决问题，否则就自己受着吧。”
蒋云晟眉梢微挑，好像用不上自己了？
“我说！我说！”于涛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满脸冷汗。
“不行！”葛菲菲眼神怨恨，“你敢说，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她死死抓着于涛手臂，指甲深深嵌进去，疼的于涛面目扭曲。
蒋云晟哼笑一声，手里不知从哪冒出一把匕首，走过去以刀尖轻轻挑起小胖子的下巴，慢条斯理道：“于皓轩是吧，你妈妈好像做错了事情还不愿意承认，不如就由你来代母受过。”
白白胖胖小猪一样的男孩吓得大叫一声，下巴肥肉都在抖，颤颤的哭：“妈妈！妈妈我害怕！”
葛菲菲和于涛同时脸色煞白，葛菲菲惊慌失措的扑过去求饶：“不要！不要动我儿子！”
蒋云晟道：“那就乖乖的，把事情说出来。”
蓝闻羽想干的事情被蒋云晟干了，他只能瞪一眼男人，然后狐假虎威道：“我们能跟你讲道理，鬼可不会，不乖乖说出真相，惹恼了大师，你们全家都等着厉鬼报复吧！”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葛菲菲也瘫软在地上，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从于涛的叙述中，一段过往在几人面前缓缓展开。
于涛在初中开始就暗恋葛菲菲了，这个女孩对他的影响太大，是他整个少年时期全部的幻想对象。
他太想得到这个美好、漂亮的女孩了，那是他少年时的白月光，求而不得的女神，欲罢不能的梦魔。
他做梦都想得到她。
但葛菲菲嫌弃他穷酸，于涛也不愿意葛菲菲这样的女神嫁给自己吃苦。
所以他盯上了一个有钱的独生女，也就是他的前任妻子。
于涛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说情话，哄的女孩非他不可，两人最终还是结婚了。婚后凭着丈母娘家里的金钱支持，于涛开始做生意。
于涛运气很好，很快他们的餐饮品牌就扩大，开了连锁店，曾经的白月光也终于愿意回头看他一眼，两人睡了第一次。
现在的葛菲菲在于涛眼里比少女时更加危险、迷人、性感，于涛为她神魂颠倒，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在于心月的母亲死后，于涛获取了全部的财产，再次向葛菲菲求婚，但对方对他提出的结婚要求是必须除掉这个前妻的女儿，她看着晦气。
于涛本身就重男轻女，不喜欢这个女儿，在前妻还活着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前妻一死，他就彻底厌恶这个女儿，再也不闻不问。
他已经彻底魔怔了，反正葛菲菲也为他生了个儿子，女儿算什么，所以他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才能悄无声息除掉于心月。
直到于心月住院，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那天他带女儿去商场，就是存着找机会制造意外的心思，可能存着害人的心思，他有些心不在焉，在商场门口女儿询问他能不能要一个气球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就买了。
但是于心月没抓稳那个气球，气球飘飘荡荡升到天上，抵在5楼的铁栏杆下面。
他心念一动。
带着女儿上了5楼天台。
更加巧合的是那天5楼天台门没关紧，刚好可以容纳女儿的小身子穿过去。
于是于涛第一次蹲下来耐心哄她：“月月，去把气球拿回来好吗？那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能弄丢呢？”
于涛知道，于心月一直都是很乖的小孩，这样说她会觉得愧疚，会听话。
果然于心月乖巧的向他道歉，然后穿过铁门缝隙走到天台边上，伸手去抓那个气球。
如于涛所想的那样，她真的掉下去了，摔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七窍出血，如何都救不回来了。
“我真的后悔了，她掉下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于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忏悔，“我知道错了，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人渣！”蓝闻羽忍不住冲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于涛的脸顿时高高肿起来。
“所以整件事看起来才会像是意外，找不到确切的谋杀证据。”蒋云晟冷冷道。
但于涛对女儿的诱导就是谋杀，葛菲菲更是教唆谋杀的主导。
林予然看了一眼旁边托腮哼着歌，似乎并不在意的小女鬼，轻声问：“你不难过吗，你爸爸要杀你。”
“我知道啊。”于心月睁大眼睛看他，“我听到他和葛阿姨的对话了。”
林予然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知道？”
于心月无聊的牵着个气球飘来飘去：“爸爸的心愿月月完成了，但是月月的心愿爸爸没有完成，这不公平。”
她催促：“哥哥你快点啦，月月想要过生日！”
林予然心里一阵悲哀，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什么是死亡，也没有想活下去的欲望，可想曾经经受过多少伤害和忽视。
第25章 生日
林予然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于涛和葛菲菲更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林予然道：“于涛，在你计划谋杀于心月的时候，她是不是向你提出想要过生日的心愿？”
于涛哆哆嗦嗦，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有一次……那天好像是她生日……”
林予然定定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魔鬼，带着厌弃和憎恶。
“你猜月月说了什么？”林予然轻声道。
于涛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予然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一字一句道：“月月说，她知道你想杀她。”
“你的心愿月月完成了，但是月月的心愿，你没有完成。”
外面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在这句话之后一道炸雷轰然落下，于涛恍惚中仿佛看见索命的恶鬼。
“现在你来给月月过生日吧。”林予然道。
“家里有黄纸、线香、香炉吗？”
“有，都有……”于涛颤颤站起来。
楼下居然有一个房间摆着一尊佛像，里面供奉用的东西一点不少。
蓝闻羽嘲讽道：“还烧香拜佛呢，你猜佛祖会保佑你这种人渣吗？”
于涛不敢吭声。
林予然说：“没有蛋糕。”
蒋云晟斜眼看着：“让他亲手做一个呗，这才有诚意不是吗？他做餐饮行业的，想必手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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