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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然气的要命，抬腿踹他，被一把握住脚踝，就动弹不得。
蓝闻羽再次过来林予然家里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走进去，在沙发上看到了正在发呆的林予然。
和旁边坐着的一身古装黑袍的男人。
蓝闻羽吓了一跳，脑子里转了一圈，和林予然描述的祝宁宴的形象对上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在蒋云晟身上，被对方拉到身后。
蓝闻羽满脸惊悚：“卧槽蒋云晟，我是不是也招鬼缠了，怎么突然能看见跟着然然的那个鬼了？”
蒋云晟倒还算平静：“应该不是，因为我也能看见。”
只是林予然的样子太吓人了，短短几天已经瘦的不成样子。蓝闻羽咬了咬牙，假装依然看不到那鬼，忍着害怕跑到林予然面前。
“然然……”蓝闻羽深深皱起眉，“怎么瘦成这样，你不想活了吗？”
林予然轻声道：“疗养院说我妈妈半个月前就没了……林运生一直瞒着我，还以她为要挟骗我回去参加祭祀。”
“我想查查她是怎么死的。”
蓝闻羽怒道：“这个垃圾，简直没有人性！然然你别着急，我肯定帮你！”
“如果我妈还有执念，她的鬼魂应该还在疗养院，我想去找找……”林予然抿唇，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能见鬼，还有一次看见母亲的机会。
大门被敲了两下，蒋云晟过去打开，外面站着唐丰年和玄明心，他侧身把两人让进来。
唐丰年一见到林予然就叹了口气：“身子亏空的太厉害了，得好好调理。”
蓝闻羽赶紧道：“那麻烦大师给调理，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跟我说。”
祝宁宴忽然道：“你治好林予然，我帮他修复眼睛。”
这是一个来自鬼的交易邀请。
唐丰年猛的看过去，厉鬼的眼睛始终落在林予然身上没有半分移动，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玄明心。
玄明心也很意外。
唐丰年毫不犹豫答应了。
实际上，他一直在考虑让祝宁宴帮忙修复鬼眼，但厉鬼一看就不是好相予的，没想到误打误撞在这个节点上被他主动提出来了。
还是得感谢林予然。
蓝闻羽悄声问玄明心：“为啥我和蒋云晟也能看到那个祝……祝宁宴了啊？我们也被什么鬼缠上了吗？”
玄明心摇摇头：“他这种阴气重的厉鬼，是可以控制自己能不能被活人看到的，你们能看到他只是因为他故意被看到。”
“他对林予然的占有欲太强了，如今愿意出现在人前，看样子是想从方方面面进入林予然的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蓝闻羽下意识看过去，那鬼黑沉沉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予然身上，不屑于分出半点给其他人。
像一个瘾君子，林予然就是他的药。
不吃药就会失控，变得阴鸷又暴虐。
第30章 寻魂
玄明心道：“其实我们这次去探查林家供奉祠堂，在地下发现了一座陵墓，我们猜测可能是祝宁宴的陵，但没找到棺椁，或许需要从林家获得棺椁线索。”
蓝闻羽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消失了那么久，原来是盗墓去了！”
蒋云晟不忍直听，望天望地。
你们当着祝宁宴的面讨论怎么挖他坟真的好吗……？
不过显然祝宁宴根本不在意，像是完全没听到，一动不动。
林予然犹豫道：“我想先去疗养院找找我母亲的鬼魂，说不定她还有什么未了的执念。”
现在找到母亲的死亡原因在第一位，别的事情都要靠边。
祝宁宴道：“那就去。”
他对自己的坟墓没什么兴趣，还是帮林予然解开心结，早点把身子养回来比较重要。
基于林予然的强烈要求，他们准备先去一趟疗养院。
玄明心要继续跟进祠堂那边的情况，唐丰年要准备药材给林予然调理身体，所以没有跟着一起。
蓝闻羽找来一个轮椅让林予然坐上去，祝宁宴自动接过推轮椅的工作。
林予然垂下眼：“你不用跟着我，我可以自己解决。”
祝宁宴冷下脸色：“怎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没有。”林予然抿唇违心道。
祝宁宴道：“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最好记住。”
林予然便无话可说了。
蓝闻羽还是不太敢靠近那个鬼，只能垮着个脸跟在后面。
蒋云晟跟他并行走着：“你怎么天天上赶着伺候他？明明自己都是个要人伺候的小少爷。”
蓝闻羽瞥他一眼：“你不懂，我跟然然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况且他小时候还救过我！”
蒋云晟不懂，蒋云晟不太高兴。
“我觉得吧……”蒋云晟表情无奈，“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你的舔狗，但是你像林予然的舔狗。”
蓝闻羽目瞪口呆：“啥玩意？什么舔狗不舔狗的！我和然然都是直男，清白光明、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蒋云晟惊讶：“你俩是直男？”
蓝闻羽懵了：“我们当然是直男啊！看不出来吗？”
蒋云晟看了他一会，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看、的、出、来。”
蓝闻羽满意了：“这就对嘛，既然你知道我们这么多事情了，那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兄弟了！好兄弟！开车吧！”
蒋云晟不是很想理他，面无表情开车门，启动车子。
车缓缓在疗养院大门前停下，四人进入里面，前台还是之前那个女孩，看到林予然坐在轮椅上瘦骨嶙峋的样子吃惊的睁大眼睛。
那天林予然突然昏倒把她吓坏了，紧急救助之后又送到医院，明明当时只是发烧昏倒，生命体征是平稳的，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林予然急切道：“你能详细讲一下我母亲去世的情况吗？”
小姑娘看了看一行人，有些发怵。
但林予然表情恳切，看起来几乎要哭了，她一咬牙，将几人带到后面会客室。
“苏女士是自杀的。”她一句话就将林予然彻底震住。
“为什么……？”林予然茫然道。
母亲疯了二十年，为什么现在突然自杀了？
“其实精神病患者自杀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所以病房都会将可能出现的危险品收起来。但是苏女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把刀……插进了心脏。”
“她下手很干脆，我们尽力了……但是刀口太深，最后没救回来。”
小姑娘说着叹了口气，同情的看着林予然：“节哀。”
林予然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立刻抓住重点：“刀？她在自杀前见过什么人吗？”
小姑娘思考了一下：“好像没有吧，只在领取尸体的时候林运生先生派人来过一次。”
“过去除了您，我没见其他人来看过苏女士。”
林予然皱眉道：“那刀是哪来的？”
小姑娘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是自杀，我们也不会特别去调查，想死的人总是会千方百计找到方法。”
蓝闻羽道：“可以看看苏女士死之前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吗？”
小姑娘摇头：“不行的，除非你们有检查令。”
蒋云晟这不就笑了：“等着，给我点时间，我给你整个检查令来。”
林予然道：“我想去我母亲平时经常去的地方看看。”
看看有没有她的鬼魂。
前台小姑娘道：“这个当然可以，不过注意不要打扰到其他病人哦。”
蒋云晟要去搞搜查令，顺便把蓝闻羽薅走了。
而林予然被祝宁宴推着往苏若兮生前住的病房走。
他一路上看到无数鬼魂，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而且精神病疗养院里的鬼魂似乎和外面的也不太一样，大多数似乎都精神异常，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话语。虽然在他们经过时也会躲避，但明显不如外面的鬼那么敏锐。
这里面甚至有很多死状凄惨的小孩子。
这场景似乎更加证实了这并非一个正常的精神疗养院。
苏若兮原来的病房里已经住进去新的病人，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婆子，是被家人送来的。
林予然过去的时候房门开着，他环视一圈，室内没有苏若兮的鬼魂，或者说，这个房间里干净的半只鬼都看不到。
他失望的垂下眼。
“你找什么？”那老婆子看过来，林予然和她视线对上，发觉那眼睛浑浊不堪，死气沉沉。
林予然轻声道：“我母亲曾经住在这里，我来看一看。”
老婆子咧嘴一笑：“你与她母子情谊不深，她已经走啦，别找啦。”
林予然一怔：“什么……？”
老婆子又道：“你身边这东西，和你缘分倒是不浅。”
祝宁宴黑沉沉的目光扫过去一眼，很快又不感兴趣的收回来。
林予然更茫然了：“婆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婆子这次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林予然静坐了一会，确认她不会再说什么，只好悻悻离开了。
他又去了苏若兮生前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看到她的鬼魂。
祝宁宴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安慰了一句：“这里没有她的魂魄，或许她没有执念，已经轮回了。”
林予然也明白，可是他不甘心，母亲怎么会没有执念呢？
所以自杀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第31章 眼珠
最后停在疗养院后面的人工湖边，这里似乎死过许多人，鬼魂密密麻麻飘在湖心，即使见过很多鬼了，看到这场景林予然还是不由自主后仰，被吓得心跳加快。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阴森拖长的声音，林予然身体一抖，猛地扭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女鬼，她眼睛被挖掉了，脸颊肿胀通红，发丝凌乱如疯子，只从那精致如建模般的五官隐约可以窥见原本的漂亮面容。
她身体遍布淤痕，鲜血顺着大腿滑落，看起来是经历了一场惨无人性的强暴和虐打，凄惨的触目惊心。
身上穿着的旗袍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原本的水蓝色布料上染上大片暗色血迹，像一幅褪色的油画。
林予然表情霎时僵住。
女鬼空洞洞的眼眶望过来，又重复询问：“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她似乎有些忌惮，并不敢真的靠近。
林予然下意识看了一眼祝宁宴，和对方无机质的冰冷眼珠对上。
这鬼一直盯着自己，林予然想。
每次他一转身，或者无意识看到祝宁宴，都会发现对方在看自己，那漆黑的眼睛总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但林予然别无选择。
林予然不由自主的往祝宁宴旁边靠了靠，小声对女鬼说：“没看到。”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只能将这个厉鬼作为救命稻草。
“那可以把你的眼睛给我吗？”女鬼一笑，嘴角撕出巨大的裂口，牙齿森白，有乳白色液体不断落下来，腥臭难闻。
林予然脸色难看，如果不是祝宁宴在旁边，林予然觉得她会直接冲过来挖走自己的眼睛。
“祝宁宴，我们走吧……”林予然小声道，死死捏住自己衣角。
祝宁宴并不觉得这个女鬼能造成什么威胁，反而十分享受林予然在害怕时不自觉的依赖，所以才对于女鬼的威胁恐吓无动于衷。
现在林予然要求了，祝宁宴便打算带他离开。
女鬼如影行随的跟在后面，似是不甘心。
林予然实在忽略不了后面女鬼的惨状，忍不住转过头：“你的眼睛呢？”
这话说完，他猛地想起刚刚似乎在来路上看到过一个有四只眼睛的鬼。
“我应该知道你的眼睛在哪了……”林予然喃喃道。
女鬼一下子飘近了点，咧着猩红的嘴：“真的？”
林予然还没来得及后退，女鬼骤然惨叫一声，身子刷的飞出去，看起来更凄惨了。
林予然已经知道这些鬼各有各的执念，甚至有很多可能是被人害死，有些于心不忍，拽了拽祝宁宴的袖口：“别杀她。”
祝宁宴低头看他：“你对别的鬼都这么有同情心，对我却防备憎恨。”
林予然看不懂他的神情，只觉得那里面包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这只鬼毫无道理可讲，于是沉默以对。
但祝宁宴捏着他下巴让他抬头，不依不饶：“为什么，你费心帮助那个小鬼，现在又愿意帮助这个女鬼，唯独对我连句话都不愿意说。”
林予然怒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因为你强迫我！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祝宁宴手指猛地一收，将轮椅椅背捏出个裂痕。
他之前一直把林予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自欺欺鬼的不去考虑林予然的情绪、意愿，忽视心中那些不舒服和不安。
此时悔意隐隐漫上来，被祝宁宴再次压下。
林予然缩了缩脖子，以为他又会威胁要掐死自己。
但祝宁宴僵硬的松开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很快消失了。
女鬼爬过来，林予然居然在她脸上看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也僵着脸：“干什么，你还找不找眼睛了？”
女鬼连忙道：“找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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