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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宏昌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供奉厉鬼愿意受林予然的驱使。
若是那厉鬼真的脱离了林家的掌控，毁掉供奉关系，那林家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第38章 救出
禾耘也罕见的有些急躁：“要不要除掉林予然？”
林宏昌眯起眼睛：“愚蠢，那厉鬼如果护着，你能有什么手段除掉他！林远之先生找到了吗？”
禾耘点头：“找到了，但他不肯离开原黄山。”
林宏昌道：“林家的气运也关系着他，你带着这张照片亲自去一趟。”
禾耘点头：“明白。”
待禾耘将将转身，林宏昌又开口：“叫运生来一趟。”
禾耘背对着他的脸上露出一点异色，很快应道：“好的老爷。”
他刚出门，正和走过来的林运生碰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禾耘轻声道：“疗养院的事，老爷都知道了，你好好说。”
他一下子定下心来，点点头。
林运生走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
林运生推门进去，一见到林宏昌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爸！”
林宏昌淡淡瞥他一眼：“你养的儿子，倒挺有本事的。”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第一次还是供奉厉鬼指定道姓要林予然做他的祭品。
林运生狠声道：“爸，林予然不服管教，与家里离心，不能不除！”
林宏昌眯起眼：“我倒是想知道，你把苏若兮送去疗养院逼疯是为什么，我们林家也不至于一个人都养不起。”
先前这种小事他从不在意，但这事导致林予然带着林家的供奉鬼向疗养院复仇，还波及到林家，那就有大问题了。
林运生冷汗涔涔落下，咬牙道：“苏若兮那女人不识好歹，是我莽撞，但是父亲，我也不知道现在会发生这种事啊！”
林宏昌叹了口气，挥挥手：“这事我会想办法，以后你啊，做事谨慎一点，别留下这种明显的隐患。”
这话就是不追究了。
作为林宏昌最小的儿子，林运生向来最受他喜爱，这个结果也是林运生能预料到的。
只是……
林运生垂着头，脸上满是挣扎和后怕。
有些事绝不能让林宏昌知道！
离开主屋后，他转了一圈都没找到禾耘，问了人才知道禾耘奉命去最北面的原黄山请林远之先生了。
说来那林远之是林宏昌的亲弟弟，也是林运生的叔叔，据说是最厉害的捉鬼天师之一。
他几十年来一直住在原黄山，家中除了林宏昌没人没见过他，非常神秘。
如果能把他请来，重新镇压那个鬼，让他安安生生在林家祠堂里待着，那对付林予然就简单多了。
林运生一下子振奋起来，期待着禾耘带来好消息。
——————
林予然站在祝宁宴的鬼蜮范围里，看着警察将整个疗养院控制起来，里面还有个熟面孔。
这不就是当初他帮小女鬼于心月完成执念的时候，前来逮捕于涛和葛菲菲的警察么，好像还是蒋云晟的老同事，叫……沈彦。
他似乎是带队人，将人分成几个小队分别搜查，找出了刚刚被虐杀分块，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又从不同房间找到许多被关起来虐打重伤的人。
最后他们砸穿床板，终于找到地下密室，看到那些被关着的少男少女和幼童。
其血腥和黑暗程度让整个警局的人都感到震惊。
警察在疗养院没找到常永昌和常启的踪影，开始在全国进行大规模追踪搜查，下达通缉令，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
那两个人就在疗养院的地下密室里，被鬼遮挡住，承受着鬼的报复。
常启和常永昌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活的人不人鬼不鬼，那些来自亡魂的质问和折磨很快让两人精神崩溃了，只会反复认罪。
林予然隔了一周再去的时候，发现两人都已经奄奄一息。
常永昌的口鼻都被撕裂形成蜿蜒的伤疤，舌头被拔掉，指甲盖全部掀翻，四肢呈现不正常状态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彻底断了。
常启的四肢已经彻底不翼而飞，已经完全是人彘形态。而两人赤裸着，下面器官也被割掉。
那些缺失的器官和肢体都不见踪影。
李润身上血腥气浓重，咧嘴一笑：“都割下来喂给他们父子俩了，不然你以为他们吃什么。”
林予然干呕了一下，嫌弃的转过头不再看那过于恶心血腥的场景。
李润道：“等他们变成了鬼，就将他们的魂魄都扯烂吞掉！”
林予然对此没什么意见。
疗养院里面的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这里被彻底查封，很快就会变成一片荒宅。
接下来就是林家。
林予然遥遥看向西边林家所在的地方。
林运生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主要目标。
“你会帮我的对吧？”林予然看向祝宁宴。
祝宁宴毕竟是林家的供奉鬼，林予然有些不能完全确定他会为了自己背叛合作上百年的家族。
那些未尽的话语，祝宁宴都懂。
“别怕，我会帮你。”祝宁宴怜爱的亲吻他，对他的示弱和求助很是受用。
林予然闭上眼，献祭似的接受他的吻，以身饲鬼。
回到家后，林予然还没松口气，门铃又响了，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玄明心。
这大半夜的，他怎么来了，难道发现了什么关于祝宁宴的事？
林予然懵懵的把人放进来了。
他进来就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林予然茫然，“是有什么事吗？”
玄明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确实有件事……需要和二位说一下。”
他瞳孔上的阴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此时瞳孔是一片明亮的浅灰色。
林予然有些好奇，有什么事能让这位天师犹犹豫豫的？
玄明心严肃了脸色：“可能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字字是真。”
“这双鬼眼应该曾经见证过整个祝家的灭亡，一代代流传下来，有些画面被保留下来，在解封的过程中我看到很多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
在鬼眼恢复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关于祝宁宴和林予然的画面，还有整个祝家的所经历的事情。
那些画面太真实且震撼，玄明心一帧一帧全部记在心里，这些画面连接起来，展示出一段充满血腥和黑暗的灭门惨案。
玄明心叹了口气：“因为所发生的事都是围绕你们两人，所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林予然惊讶：“这也太玄幻了吧？”
玄明心笑了笑：“你都接触到这些东西了，连鬼蜮都进去过，区区鬼眼，又有什么奇怪。”
“祝宁宴和你应当是早在百年前就相识，同窗多年，情谊非常，而这大概也是他纠缠你的原因。”
这话一出，连祝宁宴都惊讶了。
第39章 功德
林予然眨了眨眼：“你怎么确定是我和他？”
“那少年同你长相一样，祝宁宴又纠缠于你，我着实想不出其他可能。”玄明心沉静的看他。
林予然道：“你意思是我前世和祝宁宴是一对儿断袖，所以他死了也要纠缠我？”
玄明心道：“也未必，你那时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年纪尚小。”
祝宁宴看他一眼，十二、三的林予然，这辈子他倒也见过。
林予然又纠结：“祝宁宴变成鬼，还是他自己，而我是人，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已经轮回这么多次，那也未必是我了。”
“轮回多少次也是你。”祝宁宴并不认同。
“这些暂且不谈。”玄明心又转向祝宁宴，继续道，“祝家被灭门后，独留下你。灭门之人以林予然的前世为饵，引你入瓮，将你活生生封进木棺，死后化成厉鬼，他们应该是为了通过养尸供鬼来借祝家的运势，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林予然惊呆了：“我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林予然呢？”祝宁宴问。
玄明心看他一眼，轻声道：“被杀了。”
林予然皱眉：“我十来岁就死了？也太惨了吧，是林家做的吗？”
玄明心道：“我虽未看到，但应当是，否则祝先生怎么会供奉在林家。如果没有鬼眼，这段过去大概会永远封存，再也没人知道真相。”
林予然发现了盲点：“既然记录了这么多，那鬼眼应该是祝家的吧？祝家被灭门，那你是哪来的？”
玄明心道：“兴许是有祝家人逃出来了，鬼眼才一代代传承下来。”
林予然做思索状：“所以说你是祝家后代。”
“理论上来说是的。”玄明心颔首。
“噢……那祝宁宴是你老祖宗了。”林予然恍然，“不会压根你就是祝宁宴的血脉吧？”
“理论上来说不是，祝先生不曾娶妻生子，身边除了你没有其他人。”玄明心淡定道，“所以应该只是我祖宗。”
知道祝宁宴可能是自己祖宗之后，玄明心便不愿再直呼其名，更是多了几分敬重。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林予然瞅了一眼荣升老祖的祝宁宴，换来对方面无表情的对视。
屋里一时静默，还是祝宁宴开口：“刚好，我需要你帮忙找到棺材，破除供奉关系。”这供奉关系对他有限制，不能对林家下手，这样还怎么帮林予然复仇。
林予然眼睛噌的亮了：“你终于想开了！”
祝宁宴道：“形势所迫。”
林予然侧目，这厉鬼向来凶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玄明心道：“我会尽快找到祝先生的棺材。”
林予然若有所思，要真是如玄明心所说，那林家就是共同的敌人了。
他要替苏若兮报复，而祝家更是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反正他对林家一点感情都没有，巴不得它快点倒台。
四周忽然产生了一点波动，玄明心警觉的看过去，却见无数道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进这个小房子，又纷纷冲向林予然，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些金光将他映照的闪闪发光，仿佛普度众生的神祇，为整个客厅都铺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
常人看不到这金光，屋里这三人却看得真切。
这是无数鬼魂被超度后的功德，此时全部集中到林予然一人身上，让他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神性、圣洁。
林予然只觉得身上的沉疴被涤荡一空，是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轻快。
玄明心面带笑容：“恭喜。”
他与师父常年超度亡魂也会获得功德，但远没有这么迅速，而且一般带着牵挂不愿离开的鬼最容易超度，功德也很少，超度那些横死或者蒙受冤屈的厉鬼获得的功德更多。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功德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获得这么多功德，林予然也不算普通凡人了，那些阴气也对他的身体再也造不成伤害。
林予然这气运简直不可估量。
林予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兀自嘀咕：“看来常永昌和常启已经死了。”
也只有这两人的死能让这么多鬼魂都了却执念，轮回而去。
李润也大仇得报，想必也在这金光之列，轮回去了吧。
这样想着，林予然忍不住起身推开窗户望向疗养院的方向，却发现一道熟悉的鬼影从那边飘过来。
那鬼影很快就来到小屋里，是李润。
林予然呆滞的看着：“你是还有什么执念吗？怎么不去轮回？”
“你好无情，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嘛？”李润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常人的模样，是一张十分美艳的脸，如果不仔细看林予然甚至会以为这是个活人。
李润托腮瞅林予然：“我来跟你们道个别。”
“原来是道别啊。”林予然抬起爪子挥了挥：“没别的，我就祝你下辈子投胎个江浙沪独生女家庭，有享不尽的金钱和宠爱。”
李润感动的泪眼汪汪：“还是你懂我！要不是你是个基佬，我都想下辈子嫁给你了。”
祝宁宴眼神一凛。
“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李润吓得哇哇叫，也不敢再贫了，摆正表情看着林予然认认真真道，“真的谢谢你，林予然，是你解除了我和那么多受害者的执念，让我们能重入轮回。”
林予然一时怔怔然。
似乎最后的执念就是这次道别，说完这句话李润的身影就渐渐开始消散，声音也越来越飘渺。
最后她扬起个轻快的笑容：“林予然，我也祝你一生顺遂无虞，万事皆得所愿……”
一道金光混入万千金光落入林予然身体，为他铸建一层又一层的功德和愿力。
林予然看着她的身形彻底消散，鼻子居然一酸，这些在他生命里出现的鬼，每个生前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却不得善终。
他自觉杀死常永昌和常启是出于为母亲复仇，却得了这么多功德和祝愿，受之有愧。
玄明心缓缓道：“如果没有你，这些魂魄至今还被困在仇恨之中。万事万物都有定律，这都是你应得的，不用纠结。”
“不过你既然有这能力，以后可以多做善事，百利无害。”
林予然恍然点头。
第40章 财迷
常家父子彻底死了，林予然总算出了口恶气，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母亲，所以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去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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