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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弘昌道:“现在立刻带着林予然去把牌位请回来。”
禾耘来到林予然曾经住的小屋,木门紧闭着,他上前敲了敲,无人回应,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禾耘用力推了推,却发现破旧的木门纹丝不动,连一点锈蚀的吱呀声都没有。这地方太寂静了,像是一片死地,明明是夏季傍晚,却看不到飞蚊,听不到虫鸣。。
他意识到什么,忌惮的后退一步,转身想要离开。
却见木门猛的大开,林予然抱着个黑色牌位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身上脸上狼狈脏污的不像话,脖颈上五根青紫手印清晰可见,像是被人掐住脖子,而且力气极大。
禾耘看着他踉跄两步从房里出来,下意识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些距离。
林予然根本没理他,从他身边路过向着主屋走去,禾耘连忙跟上。
林予然一脚踹开主屋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牌位狠狠砸在陈宏昌身上,声嘶力竭的大吼:“让他滚啊!不要缠着我!”
这变故一下子将屋里众人惊住,纷纷惊魂不定的看着此时脸色惨白如纸的林予然,还有他脖子上明显的掐痕。
林弘昌连忙捧起那牌位端正摆到桌子上,怒斥林予然:“你竟然敢乱扔牌位,这可是我们林家世代供奉的守护神!”
林予然阴森森看向他:“什么守护神,这就是个恶果,他要杀我!”
林弘昌不屑的哼声:“为林家献身是你的荣幸,别不知道好歹。”他拍了下手,立刻上来两个彪形大汉要将林予然控制住。
但是两人刚碰到林予然就立刻同时嘶了一声,手上冻伤似的红了一片。
林弘昌皱起眉:“怎么?”
其中一人又试探着碰了一下林予然,紧接着条件反应的缩回手,碰到的地方又红了一片。
“邪门了。”这人说,“老太爷,他不能碰,一碰就会冻伤!”
“带上手套。”林弘昌道。
林予然转身就跑。
林家已经完全没人性了,就一门心思要把自己送到厉鬼手上。
林运生呵斥道:“林予然!你妈的病还想不想治了!”
这话一下子把他定在原地,林予然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他不能不管自己的母亲。
林予然一直相信母亲是唯一爱自己的人,虽然从他记事起母亲就疯疯癫癫的,但是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只有母亲在,林予然才觉得世界上是有人爱自己的。
他只恨自己没有能力,至今无法脱离林家,也负担不起母亲的医疗费用。
林予然麻木的站在原地,被林弘昌的保镖捆起来。
林弘昌亲自托起牌位,率一众人重新回到祠堂,将牌位端正安放回原位,又将林予然扔在安置牌位的柱子下面。
任凭林予然怎么哀求,大门还是重重关上。
第7章 大师
屋里一片漆黑,这次连烛灯都没有了,林予然什么都看不到。黑暗会滋生恐惧,林予然害怕的要命,恨那个鬼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己个痛快,要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自己。
他无声的呜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
从小备受冷眼和欺负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毕业,眼看就要摆脱林家独立生活,又被厉鬼盯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侵犯、被捉弄,甚至可能被杀死。
有东西在黑暗中轻轻握了一下他脚踝,林予然惊得惨叫起来。
“鬼啊!离我远点!”
“放过我放过我!求你了呜呜呜……”
厉鬼在黑暗里看着他可怜的样子,被扔掉牌位的恼意渐渐消散,轻轻吹了口气。
林予然脑袋渐渐混沌,眼皮也困得睁不开,终于再次无知无觉的睡过去,不知道自己被拢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厉鬼垂眸看着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刮了下那张花猫一样脏兮兮的小脸。
“娇气,吓一吓就哭成这样。”
“和小时候一样。”
——————
林家。
第二日一早禾耘便奉命去供奉厉鬼的祠堂检查情况,却发现林予然和牌位再次消失,他急匆匆回到林宅,将情况禀告给林弘昌。
林弘昌手中的茶盏瞬间打翻,他任由禾耘匆忙擦拭湿透的衣摆,眉头深深蹙起。
将林予然献祭给厉鬼似乎打破了某种屏障,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但林家经历百年,已经没落了,通晓阴阳的大师一个接一个死去,唯一剩下的一个,在最北边的原黄山深处,踪迹难寻……
半晌,林弘昌道:“派人监视林予然,盯紧了。另外,派人去寻……林远之。”
禾耘俯身点头:“好的老太爷。”
——————
林予然又在家里醒来,这次他已经不意外了,身上居然是干干净净的。
林予然觉得冷的厉害,他打了个喷嚏,感觉好像有点感冒了。
林予然收紧被子把自己裹紧,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又莫名想起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这两天过的跟他妈梦一样,林予然不知道这个鬼什么时候能放过自己,或者什么时候会杀死自己,他现在已经麻木了。
现在心态居然诡异的平和,也许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小窝,也许因为大惊大吓之后的疲惫,也许因为感冒了,也许因为他知道自己毫无反抗能力。
总之还是要尽力活下去。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林予然接通,里面传来蓝闻羽兴奋的的声音,告诉他大师已经到了,让他赶紧出来。
刚挂了电话又看到屏幕上跳出来林运生三个字。林予然面无表情的按下挂断,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林予然光溜溜的爬起来打开衣柜找了件衬衣穿上,将扣子扣到顶,尽量遮住那些青紫掐痕。
他在小区门口路边等了没多久,蓝闻羽的车就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除了司机蒋云晟和隔壁的蓝闻羽,后面还坐着一老一少两人,皆身穿蓝色素衣。
那少年模样清秀好看,唯独眉心一点红色格外妖异,只是整颗眼珠上面蒙着一层灰色的阴翳,像是看不见东西。
而那老者则更符合林予然心里的大师形象,续着灰白色长胡须,一脸祥和,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
一见到林予然两人就同时皱起眉。
“你身上阴气好重。”那少年直接明了道,“肯定有厉鬼在你身边,不过现在倒是没跟着。”
“厉鬼!!?”林予然还没说什么,蓝闻羽已经激动的叫起来,“真的有这种东西啊?”
虽然之前已经受到过一些不科学的惊吓,但是毕竟没亲眼见过,蓝闻羽总是心存侥幸,现在唯物主义世界观是碎的彻彻底底。
林予然惊讶的看着少年:“这都能看出来吗?”
老人摸了摸胡子笑道:“我这徒弟有双鬼眼,看不见平常事物,却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林予然相当佩服,蓝闻羽还真是有本事,找来这么两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物。
蓝闻羽介绍道:“两位师父都是道家人士,这位师父名为唐丰年,小师父名为玄明心。”
林予然恭敬鞠了一躬:“唐师父,玄师父,我叫林予然,叫我予然就好。”
“你姓林?”唐丰年忽然道,“是南城林家吗?”
林予然点头。
“林家居然供养恶鬼,这为邪门歪道,看来林家并不像表面那样光风霁月。”唐丰年若有所思道。
林予然面上露出讥讽的表情:“早就从根里烂透了!”
玄明心在他身上贴了几张符,又在他头顶虚虚轻抚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林予然惊讶道:“这是?”
唐丰年抚了抚胡子:“你身上阴气太重,容易生病,明心替你驱除一些,虽然不能全部驱走,但多少有些效果。”
林予然连忙道谢:“谢谢大师!”
他又问:“我身边跟着的厉鬼两位师父有办法处理吗?”
玄明心灰色的眸直直看向他,似乎能看穿人心,半晌他道:“那厉鬼能为在我之上,无法强行超度。”
唐丰年点了下头,又道:“这厉鬼已成气候,确实不好处理,但他至今没有伤你,想来并非是那些嗜杀成性的东西。万事万物都有规律,这厉鬼跟着你说不定是有未了的心事,兴许可以和他谈谈,看看能否替他完成。”
玄明心面上不显,但心里异常惊骇。
他也就算了,听师父这意思是也奈何不了这东西。
这样厉害的角色世间少有,绝不能放任不管,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去会会那厉鬼。
林予然小声嘀咕:“这就是个色鬼,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心事。”
玄明心面无表情看他:“我听到了。”
蓝闻羽一脸状况外:“听到什么了?”
林予然脸皮薄,他有些尴尬:“我这么小声你也能听到啊。”
玄明心认真道:“眼睛看不见的人一般耳朵特别灵,况且我们玄门人常年修行,只要想听,周围再微小的声音也可以听到。”
唐丰年倒是笑了一下:“小友不必害羞,许多厉鬼都会对身边之人有执念,只是跟着你的这个执念更深。”
他说的这么含蓄,林予然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只有蓝闻羽还在契而不舍:“到底听到了啥啊!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就那个。”林予然捂住脸。
蓝闻羽一下子懂了,对哦那是个色鬼来着!
唐丰年道:“不知可否去小友住处看看。”
林予然自然求之不得。
第8章 家里
三人一并回去林予然屋子,甫一开门玄明心就看到大股阴气涌出,这地方阴气浓郁的像走在阴曹地府。
他倒吸一口阴气。
蓝闻羽搓了搓胳膊:“然然,你家里看着也没开空调啊,怎么这么冷,冻死个人!”
林予然干笑一声,房间里有个鬼呢,能不冷吗!
这屋子不大,约莫50平的一室一厅,唐丰年和玄明心走进来,扫视着整个房间,厉鬼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林予然看着卧室门皱了皱眉头,他出门有关门的习惯,怎么现在卧室是虚掩着的?难道刚刚出门太着急忘记关了吗?
这样想着,林予然走到卧室前面推了一下门,轻微的吱呀声过后,林予然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只见原来空荡荡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黑色牌位,摆的正正面对门口的方向。
那厉鬼的东西又跟到家里来了。
玄明心见他打开房门就不动了,也走上前来,一眼就看到那个显眼的牌位,和旁边站着的“人”。
玄明心脸色大变,他的鬼眼和真正的鬼的眼睛对上,看清里面的冰冷和不悦,恍然一阵灼痛。
他一下子闭上眼睛,眼睛又烫又痛,玄明心却无暇顾及,怕那鬼突然大开杀戒将几人一锅端,大声喊道:“师父,那厉鬼就在牌位旁边!”
林予然和蓝闻羽都看不到鬼,听到这话同时默默缩到角落。
唐丰年他看不到厉鬼,却能感受到那地方极为浓郁的阴气,他将玄明心护到身后,朗声道:“人鬼殊途,你跟在林予然身边会让他阴气入体,久而久之,轻则短命,重则横死。既然你这么久都没有下手,应该是不希望他有危险吧?”
“如果你有什么执念,可以说出来,我们看看能否替你完成,何必非要纠缠一个普通人。”
厉鬼身上的阴气霎时愈发浓郁,像是冷冰冰的下达警告。林予然的房子已经被他划分为自己的地盘,突然出现外人让他非常不高兴。
这杀意太明显,唐丰年不敢和他正面冲撞,只得先退出来阖上房门。
“真是造孽啊,看这怨气,这鬼不是好死的。”唐丰年叹气。
“嗯?”林予然不解的转过脑袋看他。
唐丰年道:“死的越惨,时间越久,鬼的怨气就越重,大部分枉死的鬼都嗜杀成性。这鬼的怨气比一般的厉鬼重多了,恐怕是被人所害。”
林予然迟疑道:“我好像没见他杀过人。”
唐丰年点头:“确实有些奇怪,兴许这厉鬼没有记忆,又被林家用了什么法子镇压,才兴不起风浪。”
玄明心一直捂住脸,这会疼的越发厉害,声音都扭曲了:“师父,我眼睛好痛!”
唐丰年皱起眉头,急忙去看他眼睛,但是玄明心此时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眼睛像烧起来一般,瘫在沙发上急促的呼吸。
几人都被这变故吓到了,林予然着急道:“这是怎么了?不然我们先带小师父出去吧!”
“等等,不急出去。”唐丰年心念一动,他撑开玄明心的眼皮观察了一下,发现眼珠上面覆盖的阴翳似乎退却了一些,露出底下透亮清澈的灰色瞳仁。
他有些意外,鬼眼上面覆着这层阴翳就如明珠蒙尘,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之前他遍寻药方都无法去除,此时居然有退却的迹象。
唐丰年道:“静心调息,这鬼身上的阴气对你的眼睛大有裨益。”
玄明心依照他的话吐纳,感觉阴气源源不断涌入鬼眼,虽然还是痛,但并非无法忍受。
唐丰年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忽然咦了一声:“这阴气和鬼眼的阴气似乎是同源,怪不得能催化鬼眼。明心啊,你跟这鬼怕是有些渊源。”
“而且这阴气至纯至浓,鬼眼本就是喜阴之物,此时像鱼入灵泉,脱胎换骨也不稀奇。”
玄明心迷茫道:“我不是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怎么会和一只鬼有什么渊源,难道这鬼还能是我爹不成?”
唐丰年屈指敲了敲他脑袋:“可能是你祖宗也说不定。”
唐丰年看了一眼林予然,这少年招惹的东西不是凡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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