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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电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钮，奇怪的是六台电梯数字一直都停留在25楼没有变化，仿佛同时坏掉了。
不是吧……？
点这么背？
林予然心里越来越慌张，那种危险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他放弃电梯，准备走楼梯下去，七楼也不是很高。
视线余光里出现了一段白纱，上面浸着斑斑血迹，像是染血的婚纱。关键是那白纱是飘着的，底下露出一双踮起的脚尖，没有触地。
林予然心中一凛。
操操操！
怕什么来什么！
他根本不敢抬头，假装没看到闷头往前走，耳边忽然响起娇柔婉转的一声笑。
我勒个大草！今天不会回不去了吧？
林予然不安的想着，直接加速跑了起来。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上周听到的一起上吊事件。
第11章 面目
那是二十五楼发生的一起事故。女主角是个即将要结婚的新娘，而她未婚夫就在这座大楼二十五楼的银行工作。
新娘在备婚时收到一个录像，里面正是未婚夫和其他女人在公司茶水间颠鸾倒凤的场景，她便穿上婚纱一路寻到公司来，吊死在茶水间的天花板上。
刚刚瞥到的那脚尖朝下耷拉着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悬梁后双脚无力垂下来的样子。
而且刚刚电梯一直停留的数字正是25楼。
林予然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想掏出大师给的符，却掏了一手灰，那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一团灰烬。
他更慌了，开始埋着头拼命跑，但是楼梯好像突然就变长了，怎么跑都见不到底。
林予然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
他的双腿渐渐变得沉重酸胀，平时缺乏锻炼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么长久的体力消耗。
林予然几乎要哭出来，他明明就在七楼工作啊，怎么会跑了这么久都没有离开大楼……好像一直在大楼里打转……
他这才发现整个空间从亮的晃眼的白变成血色暗红的光线，墙壁斑驳，像是废弃了几十年的老建筑，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和飘飞的病例。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走廊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还真被这个女鬼盯上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找那个渣男盯着我干什么啊！！！”林予然崩溃的边跑边喊，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他已经很累了，但是根本不敢停下来，生怕被抓住，脚底踩着粘稠的血液留下一串猩红的脚印。
后面传来咯咯咯的一连串笑声，越来越近，林予然怀疑那东西就在身后，脖颈处一阵凉意，像是那东西呼出的气息，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冒出来。
林予然根本不敢回头，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救命！！！”
“呜呜我害怕……”
林予然视线一片模糊，疲惫和哭泣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只知道机械似的跑……跑……跑……
恍惚中林予然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紧接着一片白色蒙在他眼前，是很漂亮的蕾丝纱网，缀着无数小颗亮晶晶的钻石，晃的林予然思绪越来越模糊。
婚纱……要结婚吗……他和谁……结婚？
绳子倏然收紧，林予然被彻底吊起来，喉咙被瞬间勒紧的剧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一抬头正正和女鬼的脸对上。
把林予然吊起来的“绳子”居然是女鬼的头发，她正向下死死盯着林予然，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怨毒和恶意，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滑落到额头，又顺着头发流到林予然脸上。
恐惧和缺氧让林予然渐渐窒息，他拼命挣扎，听到女鬼又咯咯咯笑起来。
“和我结婚吧……”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再也没有其他人……”
“你永远只能爱我……”
“……”林予然拼命呼吸，意识到这是女鬼的报复。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他不想当那个渣男的替死鬼！
因为缺氧，林予然脑子一片空白，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惶惶然居然只剩下一个名字，可能能救自己的名字。
他张了张口，声音几不可闻：“祝……宁……宴……”
随着这个称呼唤出口，脖子上的束缚一下子消失。
“胆大包天。”厉鬼轻声道，眸色变得极为冰冷深沉，将林予然抱进怀里，感觉小祭品身子抖的厉鬼，不由得又紧了紧手臂。
林予然惊魂不定的搂紧自己的救命稻草，趴在宽大的肩上死命呛咳着，咳得眼睛里全是雾气。咳完了就埋头一直在哭，这会也顾不得害怕，双手双脚都缠上去死死抱着。
耳畔蓦然听到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便烟消云散。婚纱还穿在身上，但是却染上斑斑血渍，被祝宁宴一把扯下。
等林予然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了，暖黄的光线显得屋子里很是温馨，之前的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彻底消失不见。
林予然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总算缓过来恢复一点神智，他擦了擦眼泪，这次终于看清了刚刚抱着自己的“人”。
这“人”身形颀长高大，长发如瀑，皮肤呈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白色，披着黑色暗纹长袍，以金线描边，是显而易见的华美精致，周身缭绕着一片黑灰色雾气。
林予然被震撼的张大嘴巴。说实话，如果不看那张脸，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个厉鬼。
他真的很高，可能超过了一米九，林予然将头整个仰起来才看清这“人”的脸，惨白如蜡的脸上嵌着精致非常的五官，像是按着模子捏出来般完美，因为过分漂亮而显出几分诡谲，一双含情桃花眼，眼珠却漆黑如渊，蕴含着厉鬼才有的无机质和冰冷。
林予然和他对视一眼，一瞬间认出了这双眼睛，他马上移开视线，想起上次在林家被这双眼睛吓到的经历，还是很害怕。
原来厉鬼长这样子。
看这形象打扮好像还是个古代鬼。
林予然被第一次真正看到这只鬼的样子，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厉鬼应该是全身漆黑，面目狰狞，口生獠牙，丑陋无比的。没想到与想象大相径庭，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就算是美男，也是只鬼。
林予然缩进角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哀叹该部位几天内连续受到伤害。
他想了想又搂过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似乎要给自己壮壮胆，心有余悸：“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小鬼罢了。”祝宁宴盯着他怀里的抱枕，伸手过去一把将抱枕拽出来，又想去抱林予然。
林予然呜咽一声往后缩，几乎要掉下沙发，是显而易见的害怕。
“不许躲。”祝宁宴脸色沉下来，一缕黑色雾气缠绕上林予然把他拉到身前，强行把他抱进怀里。
活人温暖柔软的肉体让鬼觉得很舒服，更何况这只活人还是鬼心心念念许久的。
可惜自己的小祭品实在太胆小，还总想着逃跑。
第12章 见鬼
林予然不敢怒不敢言，手紧张的张开又握紧，这小动作吸引了鬼的视线，祝宁宴把自己的手指也塞进去，跟他的五根指头牢牢嵌在一起。
“……”林予然不知道这个鬼什么脑回路，只好问，“那个女鬼去哪了？”
“魂飞魄散。”
“……”
啊也是，鬼死了不就是魂飞魄散。
林予然纠结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你了？还有刚刚那个鬼……”
厉鬼不语。
林予然只好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一直跟着你。”祝宁宴说。
“什么？”林予然一愣，“什么叫一直跟着我？”
他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林弘昌说的话——不是我们想送你去当祭品，而是他点名要你。
厉鬼强势的把他按在怀里，深嗅活人馨香的气息，贪婪的埋在他颈侧吮吸舔舐，有时候还会咬疼林予然。
林予然不敢惹他，只能捂着脖子往后缩，却只是更深的缩进厉鬼怀里。这样的姿态让厉鬼很满意，所以也稍稍有些耐心。
“你3岁，第一次进林家。”祝宁宴说。
林予然震惊了，他确实在三岁的时候跟着生母苏若兮住进林家，之后便一直生活在那里，这只鬼居然从自己3岁起就一直在了吗？
3岁到23岁，整整二十年，自己身边一直跟着一只鬼。
林予然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就跟着，别让我知道。”
祝宁宴淡淡看他，漆黑的瞳孔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不能。”
鬼想要的东西，用尽手段也要得到。
林予然皱起眉：“我们人鬼殊途，你不能这么一直跟着我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啊，房子车子？香火男人？我都可以烧给你啊！”
祝宁宴依然盯着他：“不要。”
自己就是个祭品，还想依靠烧别的祭品摆脱自己，真是天真。
林予然又不死心的劝：“还是说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我帮你完成心愿，你离开好不好。”
“离开？”这话惹恼了厉鬼，刚刚还缱绻厮磨，吻的柔情蜜意，这会修长冷硬的手扣上林予然喉咙收紧，窒息感瞬间漫上来。
厉鬼眼神诡谲，氤氲上来一点猩红，死死掐着林予然脖子：“一个祭品，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既然不听话那就变成鬼来伺候我吧。”
林予然拼命挣扎，仰着头努力汲取氧气，嘴唇颤抖着，抓着鬼的手腕断断续续求饶：“我、不说了……好、难受……”
刚刚被女鬼勒过的脖子遭到二次创伤，林予然觉得喉管都快断了，痛苦的哀求，泪水涟涟。
“真的……错了……求求你……求……咳……咳咳……”
厉鬼低头凝视他半晌，看着他粉软漂亮的面颊，湿漉水润的眼睛，还有不断开合的嘴唇，欲念横生。
厉鬼终于松开手，把又开始不自觉掉眼泪的人重重按在沙发上：“真是不长记性。”
“唔……呃……”林予然一瞬间闭上眼，偏着头脸上一片痛苦神情。
“不要妄想摆脱我，林予然。”祝宁宴面无表情却动作凶悍，警告着这不安分的小祭品，“惹恼了我，你承受不了后果。”
“不要……我疼……求求你……”林予然呜呜咽咽的哭，晶莹的泪花被天花板灯光折射，晕成模糊的一片，他根本看不清眼前鬼的模样，受不了的哀哀求饶。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遭受这些，心里百般不愿身体却已食髓知味。
灯光在林予然满眼的泪花花里晃了整晚，他哭的凄惨也没能惹来鬼的一点怜惜，不知何时才沉沉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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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林予然醒来有一会了，但是一动不敢动，因为旁边睡着只厉鬼。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毕竟也没有研究显示鬼是不是需要睡眠。
林予然喉咙痛眼睛痛身体痛后面也痛，侧过身悲伤又委屈的抱紧自己，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了。
又被女鬼追杀又被男鬼强上。
那鬼无声无息从后面贴上来环抱住他，林予然吓得惊叫一声。
他看起来太憔悴了，脖颈上的勒痕和掐痕经过一夜的沉淀变成深紫色混着淤青，看起来无比可怖，经过这几天的惊吓搓磨身体也瘦的不成样子，哭的次数太多眼睛也红肿的厉害。
祝宁宴盯着他看，伸手去碰他红肿发烫的眼睛，凉凉的手贴上去缓和了一些灼热。
真可怜啊……祝宁宴想，这么脆弱、随便碰一碰就会死的人，为什么还这么执着的想活着。
活着有什么意思，哪有死了来的快活。
这样想着，他的手轻轻拂过那些伤痕处，林予然只觉得身体到处都泛起一阵凉意，他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抱脱离出来，却被祝宁宴从后面像捏一只小猫般捏住后脖颈，顿时又僵住。
“我要……去上班了。”他声音小的可怜，但祝宁宴听的清楚。
“不害怕？”祝宁宴问他。
“害怕。”林予然可怜道，“所以你能不能别弄我了。”
祝宁宴指的是昨天碰到的婚纱女鬼，但林予然被吓得有点脑子不清醒，以为他在问那档子事。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祝宁宴沉默了一下，放开他，然后消失了。
林予然在屋里四处看了看，确认厉鬼真的消失了，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穿衣。
他在刷牙的时候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掐痕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皮也没有刚刚那种又烫又肿的感觉了，还疑惑了一下，自己的自愈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不过马上要迟到了，林予然也没时间仔细研究，拽着外套飞奔出去。
今天是阴天，不见一丝太阳，林予然不知怎么的心脏一直跳的厉害，第六感在持续发出警告。他总觉得周围的景象和从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比如小区那片池塘边上的柳树下，有很多“人”挨挨挤挤的凑在一起，林予然直觉那应该不是人，也不敢仔细看，余光轻轻扫过便赶紧收回视线。好在那些东西似乎并不会注意一个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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