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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笙见陆驭态度变得比往常更为冷淡,不由得不满,但他摸不准陆驭的态度:“你听到了没?”
“随你。”陆驭轻轻道,“滚吧。”
“……”陆笙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他才刚走出御书房,身后的大门就嘭地一声关合。
像是某人急着干什么不敢为人知的事情呢。
陆笙刚低骂一句,突然身后的门就打开来,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骂人被发现了,接着就看见方才屋里那几个宫人也都被赶了出来。
陆笙:“……”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那个人真是太子妃?”
其中一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道:“皇上只让小的们好生照顾着。”
陆笙凝眉疑思。
这时候,突然有个宫人上前,低声对陆笙道:“五殿下,这里有个封您的信。”
——
屋内。
黍辞坐靠在椅把手上,抬眼瞧着面前的人。
陆驭几乎是一眼便看穿他藏在眼底的不悦,轻声问道:“不高兴?”
黍辞敛下眼:“我不高兴。”
“怎么了?”
“为何他那样对你,你还要放他走?”
黍辞从方才就想问了。
明明陆笙那样害了他,甚至还害他差点死了,害到黍辞即使是失忆也坚定一定要杀了陆笙替陆驭报仇,为何陆驭却要放过陆笙?
以及。
“什么是最后一次?”
“我和他有过赌约,也是先皇见证过的。”
说起那事,如今的陆驭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幼稚了些。
从小陆驭和陆笙便各自看对方不顺眼,起初陆笙更是拉拢了宫中的兄弟姐妹,除了陆驭以外,其他所有人都站在陆笙那边。
陆驭不把他们当一回事,每天除了上课,便是自己在屋里学习。
其他嫔妃见状,便要求他们也跟着学习,张口闭口都是人家太子如何如何,这让陆笙等人更看陆驭不惯。
黍辞失踪的事发生之后,陆笙更是嘲讽他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激起了陆驭的怒火,他跑出皇宫,数日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宫。
先皇得知此事竟只是因为两人吵架,一时盛怒,将两人关在藏书阁里禁足。
两人被关在一起,还是各自不服气,互相吵了几天,谁也不服谁。
最后放出来的时候,先皇都被气笑了。
他索性道:“既然你们这么爱打,朕给你们七次机会。”
他道:“这七次里面,我将你们各分一地,你们凭自己的能力扩张领土到见面,再到互相厮杀,不死不休,如何?”
两人那时候还是小孩子脾气,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但转而又被先皇挑起了战火:“对了,陆驭是太子,这皇宫肯定是太子住,阿笙啊,朕得把你安排出去。”
陆笙听到这话,心中那股火立刻被挑起,他咬牙接下这个赌约,顺便嘲陆驭:“你该不会不接吧?胆小鬼?”
陆驭二话不说便接了下来。
两人从小到大,从被操控,到之后各自成长,至上一次,已经花了六个机会。
每一次,陆笙都损伤惨重。
“最后一次,如果他还输给我,那他只能为我所用,听我命令。”陆驭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他机会。”
说是这么说,黍辞却放心不下来:“你怎么确定?”
他听到陆笙的名字,心里只会闪过慌乱,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也知道,陆笙曾几次害得陆驭差点死了。
即使是陆驭现在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黍辞依旧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希望什么,但如果我没有把握,也不会放他出来。”陆驭垂眸瞧过去,目光在他紧蹙的眉心停了停,随后转移话头,“该喝药了。”
黍辞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又相信陆驭绝对是有把握才把人放出去的。
况且——
“那我这些日,跟着你。”黍辞道。
陆驭愣了一下,笑了:“这么担心我啊?”
黍辞眼眸动了动,虽然不曾伸手触碰,他还是感觉到自己耳尖红了。
他躲闪地移开视线:“没有,就……无聊。”
对,无聊!
陆驭唇角笑意加深,他顿了顿,问道:“陪着我就不无聊?”
黍辞视线移到案桌上去一眼。
心道,也很无聊。
不过那比不上陆驭的安危。
即使他已经知晓,自己根本打不过陆驭。
黍辞点点头,顿了下,又摇摇头:“我不是为了陪着你,我是……屋里待腻了,想找点事情做。如果到时候我觉得无聊,我还是会回去的。”
“好啊。”陆驭不假思索,“以后你跟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驭答应下来,黍辞反倒更紧张了。
他喉结滚了滚,深深吸了口气:“那你要我做什么呢?”
用什么,回报你?
陆驭没听懂:“嗯?”
“就……你答应我了。”黍辞眨眨眼,“需要我做什么吗?”
陆驭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有啊。”
然后在黍辞有些紧张的眼神中,启唇说道:“帮我磨个墨吧,我还有一点没写完。”
黍辞:“……”
陆驭的一点,是一大叠。
黍辞磨完墨便到一旁喝刚端上来的药汤,只有陆驭还在不停地批阅折子。
他在一旁瞧着瞧着,撑不住睡了一觉,等醒过来,人已经回到了寝殿床上。
陆驭将自己那碗药喝下,道:“似情草很快就送到了,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臣……”太医垂下脑袋。
陆驭心下了然,没再逼着他们:“尽快。”
太医赶紧点头。
喝完药,陆驭去漱了口,这才回到寝殿。
次日上朝。
陆驭垂眸听政。
他慵懒支着额头,垂眸似是在认真听奏,眼神却是有意无意扫过旁侧不远处,站着的黍辞身上。
黍辞今日穿着一身黑,显得比他昨晚抱着时还瘦了几分。
“皇上意下如何?”
突然听到这一句,他方才回神,懒洋洋道:“带上来瞧瞧。”
郭老瞥他一眼,心里暗喜,接着叫宫人领上来。
“民间流落,与先皇有关之人。”
“皇上一定非常想见。”
“他便是——”
郭老翘了翘唇角,眼神闪烁着自信:“皇上遗失在民间的太子妃,唐言。”
声音落下,满堂皆惊。
陆驭掀起眼皮,方才慵懒的神情一瞬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黍辞。
人还站在那里,听到郭老的话,似乎还发着懵。
陆驭心中有疑,接着看向殿中缓步上前的男子。
那人生得清秀,穿着一身繁复华贵的白袍,朱唇轻启,向陆驭行李:“参见皇上。”
陆驭看他一眼,很快移开目光,问郭老:“他是唐言?”
“回皇上,他正是唐言唐公子。”
陆驭面无表情:“如何证明?”
第70章
时隔这么多年, 大家早已忘却太子妃的长相,甚至连还记得他叫唐言的人都所剩无几。
再者,十来年过去, 人的长相都是会变,即使还记得, 也没法和眼前这人进行比对。
何况——
“朕前些日刚重查当年的绑架案, 郭老, 你就找到他了?这么凑巧?”
陆驭牵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望过去。
周围声音即止,众人视线化成无影的刀, 试图剥开殿上的人即郭老的皮囊,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陆驭食指敲在椅把手上, 轻轻点了点,指甲扣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郭老微微一笑, 将自己准备的话全盘托出:“回皇上, 找到太子妃,并非是巧合。”
“哦?”陆驭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问, “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因为枳沉宫。”郭老道,“皇上在继位前, 曾失踪过一段时间, 臣当时十分担心皇上,便去找人寻皇上下落, 这一番寻查, 便查到了一处枳沉宫。”
既然枳枫回不了消息,郭老自然认为枳枫已经受害, 死无对证,郭老又一番春秋笔法,将罪全推给了枳枫:“臣来不及告知皇上,趁乱带走了太子妃。”
郭老看了那男人一眼,道:“太子妃当时身负重伤,又没有以前的记忆,臣怕到时候皇上不信,便想着先治好太子妃,日后再将他带到皇上面前。”
“那你今日——”
“那天皇上重查此案,臣虽然遭受皇上误会,但臣想,此时正应该将太子妃还给皇上才是。”
郭老说罢,微微垂眸,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叫旁人不由心动,看向陆驭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谴责。
一侧,常康问:“可郭老又怎知此人就是太子妃呢?他身上可有什么印记?”
“有的。”郭老说着顿了下,道,“不过太子妃的凤躯,臣等不应细看,还请皇上亲自验身。”
“不必这么麻烦。”
陆驭不为所动,抬眸望去:“众爱卿——跪下。”
众人听言,蹭地跪到了地上。
“垂首,不得抬头。”
众人急忙矮下头去,目光紧紧盯着地面。
在殿上的男子正不知所措,却无意间注意到陆驭的目光,他有一瞬腿软,下意识跪到了地上。
而就在他们全都跪倒在地的同时,陆驭却突然起身,将一旁的黍辞拉起来。
用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不用下跪。”
“去看看吧。”黍辞提醒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自己就是太子妃,可怎么突然又出来一个?
难道这世上有两个太子妃?
黍辞略一偏头,看到陆驭紧绷的下颌,他心脏也跟着揪起来。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陆驭到底是凭靠什么证据来断定他就是太子妃。
他只知道陆驭觉得他是。
可他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个太子妃,另有其人呢?
关于当年国师的缄言,黍辞在前些日里也有听说过。
听说,国师道,陆驭只有和那太子妃在一起,才能保举世昌盛平安。
听说,先皇逝前,依旧让陆驭去找到太子妃,说是倘若找不到太子妃,也不会把位置留给他。
那么,倘若眼前这个人才是太子妃呢?
陆驭想要皇位,是不是追求的只是太子妃呢?
黍辞突然就没了把握。
他瞧着陆驭毫无表情的脸,却从中感觉到了警惕和坚定。
陆驭在坚定什么?
黍辞困惑,倘若那个人才是太子妃,陆驭会为了皇位,弃他选择那人吗?
黍辞扭头看向殿上端正跪着的人,心里暗暗想。
可是不行。
他倘若放开陆驭,那么自己这些日来的付出又算什么?
自己负伤,失忆,无家无归,还怀上孩子,又算是什么?
是一厢情愿?
黍辞下意识拉住陆驭的手指,他抬眸望去,陆驭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回头。
四目相对,黍辞薄唇微动,说。
“你如果选他,我就杀了你。”
陆驭愣了一下,笑了。
他伸手摸摸黍辞的脑袋,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动静,陆驭只得松开黍辞望过去。
是那个男人东西落到地上,发出了响声。
听到声音,其他人也纷纷投来视线。
他们不敢抬头,眼神穿来穿去,叫那人更显得拘束几分。
“抱……抱歉。”男人开口,声音温润,“请皇上恕罪。”
“什么东西?”陆驭偏头过去,声音瞬间冷了,“怎么回事?”
立刻有人上前,把方才从男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呈上。
拿上来一看,陆驭才注意到那是一枚令牌,是个粗制烂造的木头牌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个驭字。
陆驭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记得这个令牌。
这个令牌是当初两人都还小的时候,陆驭送给当时的太子妃唐言的。
之前见到黍辞的时候,陆驭并不抱希望,毕竟他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东西丢了也有可能。
再说,这种令牌带在身上,只会被人以为是他伪造令牌,对他不利,因此陆驭从没想过会再次看到这个牌子。
他倏地抬眸,紧紧盯着男人。
片刻后,才问:“你现在叫什么?”
“仇宁。”仇宁颤颤看了陆驭一眼,默默咽了咽嗓子,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牌子,自然也看到陆驭在瞧见牌子时一抹惊异。
他知道,陆驭记得牌子。
但……
陆驭现在的脸色很黑。
他感觉很不妙。
“仇宁?”陆驭笑了,“把你衣服脱了,转过去,朕要瞧你后背。”
声音落下,满堂皆惊。
将人送进来的时候,郭老想的是他们私下验身,却不曾想,陆驭竟会在这朝堂之上,当场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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