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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芍云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些嘲讽,“陛下装什么君子?臣记得陛下曾经给我用药酒,那时候可不见陛下犹豫……”
说话间举起那瓷瓶放在两人间,双眸微眯,“你说如果臣也以其人之道换置其人之身,陛下会砍了我吗”
祁楚一怔,叶芍云的眼睛告诉他知道这话不会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对他动这种心思,心头当即涌现怒意,吼出这个人的名字,“叶芍云!”
叶芍云不急不慌地扭头看向他,眉梢微挑,像是达成某种目的,“怎么,生气了?”
祁楚忍住想上来把人按倒的冲动,额角青筋微微鼓起,声音依旧带着怒意,“不要仗着朕的宠爱为所欲为!”
叶芍云迎着他愤怒的眸子,眼中毫无畏惧,“那如果我就是要为所欲为呢?”
“你!”祁楚气的咬牙,却又拿他没办法,堵在心口的那点愤怒和顾虑让他没法在这个人身上发泄,只能瞪着他,“你敢找,朕就杀了那个人!”
叶芍云难得见祁楚这样生气,尤其是对方这副忍着无可奈何的样子,用他不在意的东西威胁他,顿时觉得很有趣,“阿楚,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祁楚:“!”
叶芍云忽略对方投来异样的目光,当着他的面快速将手中装着药汁的小白瓶递到嘴边,快速一仰脖,苦涩的药汁流入口中。
叶芍云忍着恶心,把药咽下,瓶子随手丢在一边,缓缓舒平眉间的纵壑,接着看向祁楚那一脸震惊的表情,一双桃花眼带着浅波般的挑衅,“陛下舍得杀我吗?”
祁楚心口的那口气瞬间如被扎破的皮球,彻底泄了气,胸腔里那颗心脏突然跳的厉害,扑通扑通的声音几乎要撞破他的耳膜,两颊也在一时间被一股桃色晕红。
“你……”
在祁楚开口前,叶芍云已经来到他面前,指尖抵住那张正欲开口的薄唇,“嘘!别说话。”
祁楚怔怔地看着面前人,理智驱使着他向后退,但不想对方突然快一步抓住他的脖子,顺势往下一压,薄唇紧跟着迎上来。
“唔……”
这个动作让祁楚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唇上那熟悉的触感仿佛一个致命引线,燃起他心底那片燎原。
第102章 温馨的一章
“等等。”
祁楚想要推拒的手被叶芍云先一步握住,对上他有些慌乱的目光,叶芍云撤开一些,“陛下在怕什么?还是说仍在生气?”
祁楚轻咳一声,这会儿他还能生什么气?一时情绪起伏过大,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祁楚支支吾吾地说:“太医说你需要善养,不宜……不宜的。”
叶芍云点点头,故意问他:“那怎么办?我已经喝下去了,现在我是你的解药,你也不要吗?”
祁楚眉头微拧,低下头,像是自己犯了错,“你,你没必要这样的。”
话虽这样说着,手却诚实地搂在人腰上。
叶芍云:“那陛下当初为什么要把蛊转移到自己身上?”
“朕,朕不喜欢被人威胁。”
“哦。”叶芍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就把蛊转移到自己身上,该说陛下是伟大还是笨呢?”
祁楚听着皱眉,迎着那笑脸,问道:“你在取笑朕?”
叶芍云的手轻轻在祁楚的脖子上,“当然不是,陛下是九五之尊,臣怎么敢?”
祁楚听着他的话生出一阵怪异感,既不是真正的尊敬,也不符合这个人的性格,便知道对方在挑衅自己,当即手臂紧了紧,“国师在激怒朕?受罪可是你。”
叶芍云依旧扬着脸,“所以陛下想如何?砍了臣”
“国师知道朕舍不得。”祁楚后槽牙悄悄咬紧,不再隐忍,单手提起那纤细的腰肢挨近自己。
叶芍云顺势抬腿,小腿勾住对方的腰,整个人半挂在人身上,“那就让臣做陛下的鼎。”
祁楚的心跳得愈发厉害,这段时间困扰他的问题如今迎刃而解,叶芍云就是嘴硬,没有人比他的嘴更硬,也没有人比他的腰更软。
“你不是朕的鼎,朕也不要你做,朕要你心甘情愿。”
此时的祁楚在叶芍云眼中多了种魅力,从前的这个人不择手段,像个疯子一样地索爱,给叶芍云的感觉是不成熟,像撒泼的孩子一样,而如今经历过这些的祁楚似乎多了一些属于男人的成熟,稍稍向他的理想型靠近了一些。
感觉还不错。
见叶芍云只是微笑着不说话,祁楚再一次向他确认,“云儿,这可是你选的。”
“嗯。”叶芍云淡淡点头,眼中已然是默许。
说是默许有些牵强,他已经表现的这样明显了,再问……他也是要些脸的。
祁楚深吸一口气,声音激动的发着抖,“云儿待会儿可不要哭。”
叶芍云淡淡挑眉,欣赏他隐忍的样子,“太医说我如今的身体已经无碍,倒是陛下,内伤可痊愈了”
两人互相挑衅着,同一时刻热情相拥,一路跌跌撞撞地吻进内殿。
他们第一次这样热切,细算下来,两人已有两三月未行过此事,潜藏在体内的诱因轻易便被勾起,一发不可收拾。
夜色还未降下,行宫内的热浪便已一轮接着一轮。
与此同时,在远离磐石堡喧嚣的一处隐蔽山坳里,洞口被茂密的枯藤勉强遮掩,只透进些许惨淡的天光。
此处隐蔽,可以躲过士兵搜查,却也阴冷潮湿,周围弥漫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萧风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嘴里嚼着一个干饼子,就着洞里的积水,囫囵充饥。
半月未收拾,嘴边胡茬凌乱生长,看着有些狼狈,眼底带着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那日射出一箭后,他便按照主上的计划立刻藏匿于此。
他知道那一箭的分寸,却也害怕,还好主上没事,但他们的计划也落了空,假死脱身之计被真人强行破除,又身受重伤,他愧疚之余,也只能继续隐匿在此。
沐云不久前传来消息,陛下已经得知此事,主上也吩咐他在此处暂留,如今若是回去,以陛下对主上的感情,纵使知道这只是计划,他也难保不会吃点苦头,他并不怕处罚,只是怕主上为难。
就在这时,洞口枯藤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萧风瞬间警惕,眼神也变得凌厉,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绷紧身体,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是我。”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低低传来。
萧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沐云”
沐云灵巧地钻了进来,带来一丝外面清冷的空气。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卫常服,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你怎么来了?外面情况如何?主上他是不是有什么吩咐?”萧风急声问道,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有半月,这期间萧风活的像一只爬虫,躲在这阴暗的角落,没人说话,饿了只能吃点干粮和水。
沐云将油纸包递给他,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过,确认他无恙,才低声道:“主上已无性命之忧,但伤得很重,仍在静养,陛下……”他顿了顿,“陛下一直在亲自照料。”
听到主上无恙,萧风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才接过油纸包,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里面的香味儿,连忙打开,果然是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烧鸡,香气顿时弥漫在阴冷的山洞中,闻着这久违的肉香,胃里当即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沐云:“快吃吧,特意给你带的。”
萧风也不客气,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条鸡腿送进嘴里,这些时日的凉水配饼吃的他想死。
“沐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知道就好。”沐云哼哼着,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柔和了些,“主上让我告诉你,安心在此等待,不必担心。陛下那边……他自有办法斡旋,定会寻个合适的时机,让你光明正大地回去。”
萧风啃着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满是愧疚和不安:“可是……陛下他……真的会信吗?我差点……”差点杀了主上。
“主上既然说了有办法,就一定有。”沐云打断他,态度坚定,“你我皆知,主上的谋划从未出错。此次虽有意料之外的波折,但最终结果……或许并不算坏。”
他想起如今陛下与主上之间那种微妙却趋于缓和的关系,轻声补充道,“眼下,主上伤势渐好,陛下也……并非全然不通情理,一切都在好转。”
萧风看着沐云沉静的眼眸,心中的焦躁似乎被一点点抚平。他叹了口气:“我是怕……怕连累主上。”
“不会的。”沐云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沾着油渍的手,“相信主上,也……相信我。”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萧风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沐云。
四目相对,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沐云看着萧风憔悴的脸庞和眼中隐隐可见的血丝,心中也闷闷的不舒服,他不再犹豫,倾身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萧风。
萧风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鸡腿差点掉落,“怎,怎么了?怎么突然……”
“别动。”沐云打断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让我抱一会儿。”
萧风不再动弹,感受着怀中人身体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最终用力地回抱住了沐云,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刻思念仿佛成了实质,他们尽力拥抱,索取这段时间分离的酬劳。
“抱歉,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萧风轻轻开口。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按照主上的吩咐做了,我不怪你。”沐云声音闷闷的,过了许久,才微微抬起头,山洞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萧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带着些试探地凑近。
双唇相贴的瞬间,萧风的大脑一片空白,鼻尖充斥着沐云身上特有的清冽的气息。这个吻生涩而短暂,却带着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思念。
一吻结束,沐云脸颊绯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避开目光。
萧风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汹涌的爱意毫无掩饰地涌入沐云的视线,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沐云更深地拥入怀中,低下头,狠狠地、更深入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算温柔,带着萧风特有的莽撞,唇齿交缠,呼吸交融,所有的焦虑、不安、委屈,都在这个吻中暂时地得到安抚和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额头相抵,微微喘息着。
“萧风,”沐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事情了了,我们都好好活着回去,以后……别再轻易涉险,别再让我……一个人担心。”
萧风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被巨大的暖流和酸楚填满,“这些都是主上的人吩咐,我们……”
沐云打断他,“主上说此事过后,会给我们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你只答应我就是了。”
萧风连连点头,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好,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让你担心。”
两人紧紧相拥,在这阴暗寒冷的山洞里,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和爱意,抵御这无情的寒冬。
第103章 终章我心仪之人很好,没有人比他更好
自那日之后,祁楚便接受了叶芍云以身为自己解蛊,看似勉强扭捏,实则窃喜。
或许是共同经历生死后一切都释然了,也或许是有些人成熟了,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叶芍云开始不再完全被动。
他会在祁楚批阅奏折疲惫时,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会在夕阳西下时,主动邀请祁楚去堡墙散步,聊聊无关紧要的闲话。
偶尔也会主动握起对方的手,在日暮即将来临时互相依偎。
这种主动的,不带算计的亲近,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滋润着祁楚干涸的心田。他依旧克制,回应得谨慎,但眼底的冰封确确实实在消融,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度过了一段堪称和谐甚至称得上温馨的日子。
转眼又过半月,两人的身体都已大好。
祁楚体内的蛊毒清除后,精神气色都好了许多,眉宇间的郁结似乎也随着北疆的风沙渐渐吹散。
京中杨里等人催促圣驾回銮的文书也愈发频繁,边疆局势稳定,归期已定,京中不能没有皇帝坐镇。
离别的前夜,两人如常对弈,但各自心里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
烛火摇曳,映照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纵横,也映照着两人各怀心事的面容。
祁楚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边疆事了,朝中诸务繁杂,朕不日便需启程回京了。”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目光低垂,不敢看叶芍云,“你……日后有何打算?若有想去之处,朕……可以安排。”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为了让人不再逃的那么辛苦,他终于想明白,有时候抓的越紧,失去的便越快,便学会了放手。
如今蛊毒已解,他也没有理由让人留下。
叶芍云执着白棋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着祁楚低垂的眼睫,沉默了片刻。江南水乡的温婉景象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如果说想去哪儿,也只有江南了,只是……祁楚真的会给他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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