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铭赫怕上了他的车,大晚上一个不开心,给撞崖两尸两命了。
在林子里蹿了半天,终于找着了一辆。
按先来后到的道理,周铭赫完全可以直接开走。
此刻看着唐英叡脸色难看得要命,周铭赫撇了撇嘴,
“啧,这么不想上车?那再见咯。”
谢莫瞪大双眼,他可不想在这黑黢黢、透着诡异气息的森林里过夜。
可那alpha已经发动车子,扬尘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往公路走,说不定能搭到过路车。”
唐英叡目光扫过黑沉沉的林间,作出决定。
乍一看,谢莫已经把外套给脱了。
听完他的想法,盯着地面铺展的衣物发了两秒怔。
又手忙脚乱地将衣服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你在干嘛?”唐英叡眉峰微蹙。
谢莫慢腾腾把外套穿好,比着手语道,“我以为要在这里过夜,所以做准备。”
……
两人放轻脚步穿行在腐叶堆上,枯枝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除此外,再无其它动静。
突然,一束刺目的昏黄光线劈开黑暗——是车灯!
光晕在沙沙晃动的树叶上投下斑驳阴影,在死寂林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五十米外,一辆轿车静静蛰伏在那里,亮着尾灯。
像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谢莫的胆子倒比从前大了些。
扯了扯唐英叡的衣角,示意他去看那个方向。
唐英叡也注意到了,凝神静气,“你先留在这儿,我去查看一下情况。”
谢莫摇头,急促比划着“一起”的手势。
可Alpha已经松开他的手,抬步轻手轻脚朝那方向走去。
谢莫只得在原地等待,看着唐英叡的背影与光晕融为一个小点。
等那个小点彻底消失后,谢莫晃了晃神,突然发现,怎么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不安与恐惧细密的逐渐从四肢百骸缠上来,谢莫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已经五分钟了,前面没有任何动静。
谢莫攥着汗津津的手,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等。
若是遇见什么危险,就得不偿失了。
没成想第一步还没踩下去,一声撕裂夜色的尖叫刺破寂静。
紧接着,那辆车轰响油门,朝前方横冲直撞离去。
谢莫心里“咯噔”一下,撒腿就往前跑。
只见一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谢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担心是唐英叡遇到了危险。
谢莫刚蹲下要搀起地上的alpha。
对方原本埋在臂弯里痛哭的脸,突然转过来。
毫无防备的,撞上了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
像触了电般,他猛地甩开搭在对方肩头的手。
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
“啊!”聂溪又短促的叫了声,拧着眉一副很痛的样子。
见他不断往后退,有些伤心,
“你干嘛不扶我起来……我骨头都快摔断了……”
谢莫用袖口胡乱蹭了蹭额角的冷汗,颤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你怎么会在这儿?唐英叡呢?”
聂溪掸了掸裤腿的泥土,借力树干慢慢起身,长吁了一口气,
“本想凑个热闹,结果半路就跟丢了方向。实在找不着路,只好在这儿歇脚。”
他揉着膝盖,语气带着委屈,
“刚才我正睡得迷糊,有人敲车窗要借火。我好心开窗,那人直接把我拽下车,开着车就跑了!”
说罢,抬头望天,“我命好苦啊。”
这番说辞说得情真意切,连声调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任谁都会动容,谢莫也不例外。
但忽然想起季邯越之前说聂溪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有些犹豫。
他不太相信唐英叡会独自离开。
谁知聂溪抹了把脸,悠悠补充道,
“哎,那人我从来没见过,谁能想到竟那么歹毒。”
对啊,聂溪是第一次见到唐英叡,而且树林里确实只有聂溪一人。
尽管如此,谢莫还是多问了一句,手语比得飞快,
“你千真万确……是他开走的车?”
聂溪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烟,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还爱大半夜在这儿装神弄鬼?”
眼下别无他法,谢莫只能跟着他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脑袋嗡嗡直响。
前方的聂溪还在大步流星,突然被人拽住衣摆。
回头只见谢莫脸色煞白,弯着腰大口喘气,一副要吐不吐的可怜模样。
“要不歇一会儿再走?”聂溪提建议。
谢莫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一整天都在奔波,没有休息的时间。
omega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虚弱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双腿一软,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而后,聂溪见他脑袋一点一点,突然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枯叶堆里。
昏睡了过去。
聂溪在心里可惜,多乖巧的omega,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季邯越心够铁,这都不心疼。
烟盒里原本还剩半盒的烟已经见底,聂溪抽完最后一口。
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赶紧过来。
第43章 愿不愿意
浑身虚软无力,连掀开眼皮都费劲。
谢莫只能被动陷在某个人怀里,随着疾行的步伐轻晃。
耳畔紧贴的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声,莫名令人安心。
浑浑噩噩的大脑像是接收了某种信号,一股淡淡的、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似有似无。
促使他想去瞧究竟是谁抱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便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谢莫,这次出去了可得感谢我,不然你死在这儿都没人发现。”
谢莫按下了睁眼的心,差点忘了,目前为止,他身边只有聂溪。
艰难地抬手,想要表达谢意,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按住了。
聂溪说,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
许是真的太累了,谢莫不再挣扎,乖顺地埋在对方胸膛。
长睫垂下的双眸轻阖着,渐渐发出绵长的呼吸。
被密林掩盖的阴影里,两道身影快速穿梭。
其中一个即便怀里抱着人,脚步依然稳健有力。
“你欠我一个人情,出去后可别忘了还。”
聂溪双手抱胸,困意也爬了上来。
打了个哈欠,斜斜睨了一眼旁边冷着脸朝前方走的季邯越。
他怀里的谢莫睡得正沉,彻底放下了防备。
脏兮兮的小脸已经被仔细清理过,重新露出了干净的模样。
想到谢莫能如此安稳入眠,不过是因为听见了聂溪的声音。
要是谢莫知道此刻抱着他的人是自己,恐怕又要拼了命地挣扎。
季邯越胸口堵得慌,他怀疑自己迟早被谢莫气死。
出了林子,一辆黑色轿车正等在路边。
聂溪的腿早就累得发酸,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自己又快步绕到驾驶位坐下。
“走路累死人,还是开车舒坦。”
聂溪长出一口气,伸手调整座椅,又偏头看向后座。
季邯越把谢莫平放在座椅上,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膝盖上。
原本躁郁难耐的心情在完整看清谢莫安静的睡容时,倒也缓和了几分。
“啧啧,没想到我们邯越会栽在一个小哑巴手里,还是个有……”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来,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响起,聂溪一脚油门踩下。
终于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我自己有分寸,”季邯越眉头紧蹙,冷声反驳。
聂溪哈哈笑了声,也没拆破,想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先前瞧他把谢莫护在身后那样,我很好奇你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让他答应了。”
季邯越碰了碰谢莫微凉的脸颊,有种想把人弄醒的冲动。
可又觉得保持现状也不错。
他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聂溪,语气平淡,
“对付那种alpha,只需要给点好处就行。”
不仅好处,还有适当的威胁。
把唐英叡引诱过去后,聂溪演技大爆发,扮做受害者那方,打开车门利落滚下车。
几乎同一时间,前座的任闻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留下被莫名其妙拽上车、尚未了解情况的唐英叡,以及阴影里冷眼看着他的季邯越。
两人无声对峙。
唐英叡反应再及时,也晚了一步。
唐英叡迅速警惕起来,盯着季邯越,
“什么意思?”
他对去而复返的季邯越感到意外,又补了一句,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季邯越懒得绕圈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言简意赅,
“你把谢莫让给我,我给你安排腺体修复手术。”
这个条件让唐英叡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腺体已经损坏多年。
想要完全修复,不仅需要植入新的腺体,而且手术费用高得吓人。
凭他的能力根本负担不起。
看见唐英叡面露挣扎,他继续加码,
“寇邢与那么喜欢你,也从没想过给你修复好腺体,不过是怕你恢复好后,会离开他。”
“只要你答应,手术一结束,我额外给你一笔钱。只要你不再碰赌,足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速度很缓慢,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在这条几乎见不到人的路上。
这辆轿车后面,不知何时跟上几十辆车,甚至不屑于在暗处蛰伏。
季邯越静静地看向唐英叡,等着对方的回答。
唐英叡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怒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和寇邢与一路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只会拿权力施压。
“你不心动?”季邯越轻飘飘反问。
“……放我下去。”唐英叡沉默了几秒,平声道。
“唐英叡,”季邯越目光如刀,字字清晰,
“从你踏进这辆车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你说‘不’了。”
“我说,我不答应!放我下车,”唐英叡同样郑地有声道,毫无惧意注视着季邯越。
季邯越彻底失去耐心,谢莫选择跟唐英叡的画面跟走马灯似的,不断浮现。
他怒气滔天,
“谢莫跟着我,比你好上百倍!而且你甘愿一辈子都成为一个劣质alpha?”
“谢莫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唐英叡握紧拳头,嗓音发沉。
他就只有那么一个全心全意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而如今那个东西被别人觊觎上,即将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心慌。
季邯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在他面前失了阵脚,“你确定吗?”
“放我下去。”唐英叡始终都是这句话。
“行,”季邯越扯了扯嘴角,转头冲前座喊道,
“任闻,直接去Z城赌场。解老板前两天还念叨着,说好久没见唐先生了,这次正好成人之美。”
“?你认识解河?!!!”
唐英叡惊愕,解河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是地下赌场的老板,阿弎他们的行为都建立在解河的命令下。
曾经被追债时挨过的打,被划破腺体的绝望都一一浮现至脑海。
季邯越神色自若,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仿佛在谈论天气般平静。
他微微俯身,凑近唐英叡,声音低沉冰冷,
“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
第44章 你别多想
这一觉谢莫睡得格外沉,醒来时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可动作刚做到一半,猛然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季邯越正俯身盯着他,冷峻的面容闯入视线。
下一秒,心神一乱。
手就落在了季邯越的脸上。
“醒了?”
如果谢莫会说话,此刻方圆十里都能听见他的惊叫。
他条件反射朝后退去,到床面边缘才不得不停下。
惊魂未定间,谢莫低头一看。
身上早已换了干净柔软的睡衣,而脑袋的绷带也拆除了,伤口并不大,此刻已经结了痂。
谢莫喉头发紧,紧张地扫视一圈四周。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落地窗外是繁华冷肃的高楼。
谢莫困惑:
他不是还在林子里吗?季邯越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理出半点头绪,细白的脚腕猝不及防被季邯越握住。
季邯越眸色淬了墨,手指贴着光滑皙白的皮肤,收紧后用力一拉。
谢莫整个人后仰着失去平衡,轻飘飘地被拽进对方怀中。
两人距离再无半寸间隙。
季邯越垂眸对上他惊恐的双眼,微凉的手指泛着冷意,在他的脸颊上游走。
那触感如蛇信般滑过,令谢莫头皮发麻。
“很害怕我?”
拇指摩挲着他下颌的弧度,突然用力卡住,皮上立马浮现两道指痕。
23/94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