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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正装的白领们端坐在各自位置上,专注地处理着公务。
每个人都有着一致的专注和干练的气质。
谢莫看呆了眼,季邯越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与他并行。
倒也不用专门去追他的步伐了。
待季邯越路过一排排工位后,谢莫忽地听见他们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再次望过去时,那些白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什么时候才下班”的倦怠。
谢莫:“.......”
他们工作压力肯定很大,才会那么累。
季邯越似乎有急事,吩咐夏益将他带进宽敞的办公室。
旋即就离开了。
谢莫刚坐下,眼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热茶。
夏益对他微微一笑,
“少爷有事要处理,你先在这里坐会儿。”
谢莫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眼杯中的茶,“谢先生,没毒的。”夏益一本正经的解释。
他没喝过茶叶,捧着茶杯在杯口抿了抿,眉头一皱,好苦。
夏益吩咐完以后,就合上办公门出去了,只剩下有点局促的谢莫。
季邯越还没告诉他把自己带来这儿的缘由。
谢莫坐在皮质沙发上,细白手指蜷起又松开。
他抬眸扫视了一周,室内装潢高端,办公桌上除了电脑与几沓整齐的文件外。
桌面空无一物,没有相框、绿植,连一支笔也没有。
看得出来季邯越很少来公司。
无所事事坐了许久,“吱呀——”
门口终于传来细微的动静,谢莫还以为是季邯越回来了。
循声望去,对上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
任闻跟回自己家似的,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谢莫对季邯越的朋友都没什么好印象。
他抿着唇往旁边挪了半尺,留出足以容下一人的空隙。
“没想到邯越直接把你带来公司了。”任闻噙着笑,语气自然。
一偏头,谢莫都快坐到扶手上去了。
“你这么紧张干嘛,”任闻单挑眉,谢莫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定在了原处。
不惹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搭理。
于是偏过了脑袋,假意看窗外,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人。
谢莫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盯着落地窗外繁华的街景。
这个姿势僵持了许久,直到脖颈泛起酸意,身旁没了声响,他才试探着回头。
然而这一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任闻不知何时欺近,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温热的呼吸都扫在了谢莫睫毛上。
他的瞳仁很黑,直直盯着他,脸上却带着笑,不亚于恐怖片里的男鬼。
谢莫瞳孔收缩,条件反射般往后仰,却撞在冰凉坚硬的实木扶手上。
幸亏穿得厚,没有被硌到。
指尖擦过他纤长的睫毛,那触感轻得像蛛丝,谢莫冷汗快下来了。
气氛莫名的诡异。
以前他与任闻见过几面,任闻很少说话,所以两人基本毫无交流。
以至于认为他比聂溪和季邯越是不同的。
现在看来,好像都差不多。
见谢莫苍白着脸僵在原地,任闻终于收回手。
慢条斯理坐直身子,轻声问道:“你叫谢莫,对吧?”
任闻神色自若,仿佛方才刻意的贴近从未发生,一切不过是谢莫的错觉。
见谢莫不发一言,他也不恼,只是礼貌地颔首致歉。
“刚刚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omega。”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莫脸上逡巡,似是惋惜,
“可仔细一看,又不大像了。”
谢莫咽了口唾沫,怎么遇见的每一个alpha,都喜怒无常。
前一秒还危险迫人,下一秒又摆出温和模样。
他也分辨不了,任闻这番说辞究竟是真话,还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谢莫不想搭理,但见任闻直勾勾一副不回他就不罢休的眼神。
还是妥协了,用手机敲下一串字给他看,“请你离我远一点。”
这里是季邯越的办公室,谢莫自我安慰,任闻再放肆也做不出逾矩的举动。
任闻果然没再做什么。
甚至在看见他打的字后,从沙发上站起身,坐在了一旁的独凳上。
“我没有欺骗你。”
任闻将手机屏幕正对他,画面里,一个年轻人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
栗色发丝下,弯弯的眼眸盛满阳光,举手投足间透着对镜头的喜爱。
那人的脸型与嘴唇线条,与谢莫有着微妙的相似。
但也仅限于笑起来,正常表情就不太像了。
谢莫看着照片上的人,再看任闻真的很愧疚的样子,确实没欺骗自己。
想到任闻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难道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了?
谢莫肩膀微微松懈,但还是没放松警惕。
毕竟无缘无故触碰别人的睫毛,实在太冒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发出轻响。
季邯越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莫竟破天荒松了口气。
季邯越走近时,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像安抚幼犬似的自然。
他目光扫过任闻,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瞥见谢莫低垂的脑袋,忽然顿住,眉头瞬间拧起。
重新换了遍说辞,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任闻慢悠悠起身,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似笑非笑道,
“刚好路过,想着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撞上了。”
季邯越盯着他看了半晌,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可对方神态坦荡,又挑不出错处。
他收回目光,掌心拍了拍谢莫的后背,又瞥了任闻一眼,语气干脆,
“走吧,回学校。”
在路上,任闻始终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愈发让谢莫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季邯越走在身侧,目光数次落在他发旋上。
忽然开口:“方才回公司是取钥匙,上次落这儿了。”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为何要解释,只是看见谢莫垂头不语的模样。
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上次从学校出来直接来的公司,寝室的钥匙落在了他爹的办公室。
谢莫脑袋晃了晃,当做听见了。
任闻倚在车旁,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季邯越瞥见这副懒洋洋的模样。
哂然道,“又困了?”
任闻含糊应着,“嗯,是有点儿。”
夏益留在了公司帮季邯越处理事务,季邯越只能屈尊当回司机。
“真不知道你晚上去哪儿鬼混,整天跟被抽了魂似的。”
身后没人搭话,季邯越一回头,看见任闻替谢莫拉开了后座。
谢莫僵在原地,指尖揪着衣角,进退两难,任闻笑着说,
“谢先生上车呀。”
“过来。”季邯越声音一下子冷了,目光射向谢莫,
“坐副驾。”
任闻搭在车门上的手顿了顿,笑意仍挂在嘴角。
看着谢莫顺从的挪向副驾上车。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季邯越不耐烦叩了下方向盘,
“不上车就滚。”
任闻眉头舒展,识趣的拉开后座车门,“季少爷当司机,哪里有不上的道理。”
季邯越总感觉自从上次提到方祺然后,任闻就哪儿哪儿都透露着古怪。
聊天时突然的沉默、连平日里开个玩笑都有几分刻意。
但唐英叡那件事,任闻又帮了他。
——烂柿子里建了个群
第49章 笑一笑
季邯越只能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驶出了停车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响,摸出来看了眼,
“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是元梓烜发来的。
上次在老宅匆匆一瞥,因意外插曲仓促离场。
他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模样。
后来父亲特意安排的饭局上,两人不过客套寒暄。
像完成任务般交换联系方式,便再无交集。
那些躺在通讯录里的Omega名字早已蒙尘。
季邯越显然没想到元梓烜会再次约他。
副驾驶里,谢莫无事可做,跟自己的手指较上劲,反复交缠又松开。
好像谢莫跟自己待在一块儿,都是这副样子,始终提不起精神。
回想起那天晚上。
谢莫跟着唐英叡走时,眼底分明盛着鲜活的光,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跟现在截然不同。
季邯越心里无端的烦躁,单手打着键盘,同意了元梓烜,
“餐厅你选好了发给我,明天中午我有空。”
——“好【微笑】”
发消息时,季邯越并没有避讳谢莫,甚至屏幕还隐隐朝谢莫方向偏移。
但谢莫压根没什么反应,只不小心扫过,又恹恹的移开视线。
“……谢莫,”季邯越压着气火,咬牙切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莫应声回头,眼里盛着疑惑。
更气了,“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谢莫从棉服里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专注的眉眼。
须臾间,一行规整的字递到季邯越眼前,
“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雪了。
上一次下雪还是在半个月前。
这段时间虽然更冷了,天却没有要落雪的趋势。
“……我不是跟你说了,等年后我带你去芬兰。”
季邯越喉结动了动,
“那儿雪量比A城大多了。”
谢莫很实诚,因为他确实喜欢,打字道,“谢谢你。”
碍着任闻在后座,季邯越硬生生稳住想欺负谢莫的冲动。
冷着脸道,
“只有我才会对你那么好。”
谢莫不动了,本想玩手机打发时间,在唐英叡打完那通电话后,就成了空号。
但那串号码,却是没有删掉,
他默默熄了屏,不想看手机了,将它塞回了口袋。
望着窗外的景色游神,街道上人来人往,都是谢莫曾经走过的路。
他记性很好,走过的路开着什么店铺,花坛里栽着哪种花,都记得一清二楚。
后视镜内倒映着后座,任闻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
谢莫脑子里还在复盘着哪条绿化有两只流浪猫,左脸猝不及防撞上一处冰凉的柔软。
前方是红灯,车缓缓停下。
谢莫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突然想起任闻还在车里,有些慌乱的想推开季邯越。
季邯越微微眯起眼,反握住谢莫的手腕并在一块儿。
呼吸喷薄在谢莫泛红的耳尖,
“他睡着了,别管他。”
说罢,蹭了蹭谢莫的颈窝。
高挺的鼻梁弄得谢莫有点痒,只听见季邯越若有若无的低喃,
“你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就不能多笑一下。”
谢莫以为他又要自己执行命令,嘴角还没扯开就被季邯越堵住了。
咬了好几口,季邯越晦暗的目光近在咫尺,声音裹着灼热的气息,
“我要你真情实意的,可以吗。”
谢莫唇瓣嵌着半个模糊的齿痕,不自觉抿了抿。
恰时绿灯亮起,季邯越又蜻蜓点水般擦过他的嘴角。
同时脚下油门轻踩,车身重新向前滑动。
那句话没了回应。
或者说,谢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目前为止,他还做不到对季邯越喜欢,但要说恨,也没有。
恨这个字太极端,长久的爱一个人很难。
同理,永远恨一个人也很难。
被逼迫着服从命令的时候,谢莫觉得自己是恨的。
季邯越带着人将他从赌场那个恐怖的地方拽出来时,谢莫也是心存感激的。
一个没留神的功夫,到了学校。
下午的专业课向来人丁稀少,正巧与任闻的课程时间错开。
季邯越原本是打算把谢莫送到寝室,让他自己玩会儿。
等晚上的手语课时,再将人接回身边陪自己一起。
但看着任闻回寝室的背影,眼神闪烁,忽地变了主意。
直接将谢莫拐进了教室。
只有在学校的时候,谢莫低垂的眉眼才多了几分灵动。
但进了教室才发现,这间教室狭小逼仄。
与上次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完全不同。
季邯越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把玩着谢莫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翻转。
直到上课铃响起,谢莫才惊觉教室里不过寥寥十几人,空位大片大片地空着。
“如果被老师提问,你就说你是来旁听的,”季邯越也学着谢莫那样,在他手心上写字。
谢莫本能抓住了季邯越的手,紧张兮兮的写道,
“我不会,可以问你吗?”
季邯越抽回了手,将课本塞给他,“不可以。”
第50章 慌什么呢
若是好几个班级一起上的大课,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但若是只有十几个人的专业课,谢莫第一次来,有种无处遁形的紧张。
临时抱佛脚似的,谢莫试着翻了一下季邯越给他的课本。
不翻还好,一翻谢莫脑子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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