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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梓烜也倍感尴尬，早知道就不乱胡诌说自己是季邯越的未婚妻了。
季邯越吸了口气，勉强维持先前的镇静。
原来那天下午谢莫突然的离开，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元梓烜似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好，咽了口唾沫，正想带着小孩离开。
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家小孩已跟着小识跑到了不远处的糕点桌旁。
小识仰着脑袋，指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桌子，对身旁的孟熠生甜甜开口：
“哥哥，能帮我拿块糕点吗？”
孟熠生穿着精致的小马甲，看着眼前软乎乎的小omega，没说话，却乖乖左右看了看，搬来一张小板凳垫在脚下。
小心翼翼从托盘里挑了块最漂亮的水果蛋糕递过去：
“给你。”
小识盯着蛋糕犯了难，怕奶油弄脏手，又不想跑去洗手。
便嘟着嘴往孟熠生旁边凑了凑，
“哥哥可以喂我吃吗。”
于是季邯越他们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小识坐在小板凳上，孟熠生端着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
谢莫难以置信，小识刚刚还在旁边呢。
季邯越眼皮跳了一下，“……？”
元梓烜也尴尬得不行，他记得自己孩子很内向来着。
季邯越走过去，抽出纸巾给小识擦了擦沾着奶油的嘴角。
语气严肃却带着哄劝，
“小识，你是omega，不能随便吃alpha给的东西，知道吗？”
小识含着一口蛋糕，懵懂地点头，含糊不清应道：“知道啦……”
另一边，孟熠生还端着小蛋糕，勺子里挖着满满一勺，执拗地还想再喂给小识。
元梓烜头疼，“宝宝你什么时候那么主动了。”
孟熠生眨了眨眼睛，小声解释：“他说……要当我的好朋友。”
谢莫站在一旁，头一次神情有些复杂，想安慰这个小孩，又不知该说什么。
小识性格外向，属于见一个喜欢一个，跟谁都能快速与对方熟络起来。
自从转到A城的幼儿园，每天回家都会跟他念叨，今天认识了新朋友。
明天哪个小朋友给了他水果。
总之在小识嘴里，跟他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小孩子，都是他的好朋友。
为了防止小识再乱跑，季邯越一手将他抱起来，看了眼小alpha，再抬眸望向元梓烜。
态度冷淡地解释，
“我们家小孩儿本性纯善，刚刚那么教导他是为了他好，你别多想。”
第114章 留意
恰在此时，元梓烜的伴侣走了过来。那人虽是商界新贵，却很快站稳脚跟。
还与元梓烜的父亲建立了多方合作，在场上也算有分量。
元梓烜趁机跟季邯越和谢莫匆匆道了别，拉着还想往小识身边凑的孟熠生离开了。
小识还颇为不舍，他的蛋糕还没吃完呢。
“那个哥哥人真好，我喜欢他。”他小声嘟囔着。
季邯越听着，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那父亲和爸爸对你不好吗？”
小识立刻撇了撇嘴：“不一样的呀。”
他转头看向谢莫，虽年纪小，说话却有条理，
“爸爸父亲是大人的喜欢，他们是小朋友的喜欢。”
“那小识有多少喜欢的小朋友？”
小识兴致一下子上来了，掰着手指头数数，
“刚刚的哥哥，还有南游哥哥、栖彧哥哥，幼儿园的牧西、邱瑞京……”
季邯越听得眼皮直跳，一把捂住他的嘴，“小识乖，别说话了。”
谢莫哪里想到自己宝宝那么受欢迎，若不是季邯越打住，恐怕还要继续说下去。
……
三年前那场做戏的订婚轰动一时。
后来听说他和别人结了婚，当时不少人还想找机会安慰季邯越。
如今看见季邯越手里牵着一个omega，怀里还抱着个小的。
一时间都有些恍惚——难不成三年前那回事，是自己记错了？
小识在季邯越怀里老实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就不自在的想下去。
尤其是见到寇邢与和唐英叡来了。
搂着季邯越脖子嚷嚷着要去玩。
几个长期合作的伙伴端着酒杯走过来，怀里抱着孩子确实有些不便。
季邯越虽不乐意，还是把小识递给了唐英叡他们。
“这位是季总的伴侣？”
打量的目光落在谢莫身上，眼里不是谢莫见到的恶劣，而是尊重和诧异。
季邯越微微颔首，正好有服务生经过，便顺手从托盘上取了杯酒。
与对方碰了碰，一饮而尽。
“三年前那个……”对方没把话说透，显然是指当年那场订婚传闻。
季邯越扯了扯嘴角，“都是误会。”
“明白了——”那人会意，笑着转移了话题，不再提过往的事，转而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谢莫站在季邯越身侧，努力让自己放松些，学着适应周围的目光。
正稍稍定神时，一杯酒忽地递到了他面前。
递酒的是个二十几岁的Alpha，神采飞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敬你一杯。”
季邯越皱了下眉，不动声色挡在谢莫身前，盯着那名alpha，貌似在哪里见过。
“我叫方柏誉，上次竞标会上见过季总。”
方柏誉看向季邯越，似笑非笑，端着酒杯的手还悬在空中。
季邯越终于想了起来——这人是方家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方柏誉是方祺然的堂弟，方家掌权人弟弟的孩子。
虽然年纪轻轻，城府却极深。
十七八岁时在娱乐圈待过，出过几张专辑。
大学毕业后便退圈去了国外深造，去年才刚回国。
更难得的是，这人身上一点黑料都扒不出来，私生活干净，学历也高。
听说此次回国，也是他父亲特地叫回来的。
也难怪方家掌权人会那么着急寻找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他不会喝酒，”季邯越波澜不惊，淡淡扫了他一眼，方柏誉单挑了一下眉，“哈哈是我唐突了，这两杯我自己干了。”
点到为止，他没提让季邯越代饮，仿佛清楚自己还没到那个份量。
仰头便将两杯酒一饮而尽，揩了揩嘴角残留的酒液，“听说我哥能进去，季总帮了不少忙。”
他话里带笑，语气却耐人寻味，
“我哥那人确实不着调，方伯伯劝了多少次都没屡教不改，这次……倒要谢过季总。”
季邯越对方家人都没好感，一个比一个会装，他嗤笑一声，“不必。”
说罢，便带着谢莫离开，隐入人潮中。
尽管方家知道谢莫的身份，也不敢在季邯越眼前胡来。
季邯越特意带谢莫在这些权贵面前露脸，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谢莫是他的人。
有这层公开的态度在，方家更不会明抢。
把谢莫带到一个摆满热食的桌前停下，拿起一碟海参，用干净的公筷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张嘴。”
周围人来人往，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谢莫心跳擂鼓，能站在这儿已经用了很大力气。
他咬着唇，想小声说自己来就好。
可刚张开嘴，就喂了进去。
周围的视线像是有重量，谢莫脸颊爆红，咽下第一口后，就慌忙接过季邯越手里的碟子和筷子，一点点吃。
不远处的阴影里，方柏誉正倚着立柱，垂着眼睫按下手机语音键。
语气轻慢，
“爹，不用担心，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omega。”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听说泠赞在为他治疗。”
扫过这条消息，方柏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泠赞不过是方家的养子，将来一分家产也分不到，居然也肯死心塌地的帮忙。
方柏誉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又亮了一下，
“还记得三年前有个omega带孩子来闹过吗？那个孩子被季邯越送出了国，你留意一下。”
“方祺然都成弃子了，就算那孩子是他的种，又能有什么用？”
“多留意总没坏处。”那边坚持道。
方柏誉漫不经心，对着手机拖长了语调应道：“知道了——爹。”
方家世代从政，不少人都身居高位。
而从政之路最忌讳的就是被扒出黑料。
因此方家立下一条铁律：行事须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若是不慎留下了，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凭自己的本事彻底清除痕迹，将隐患连根拔起。
要么，直接被踢出家族，从此与方家再无瓜葛。
在这般严苛的规矩束缚下，方家子孙从小就活得压抑。
比同龄的富家子弟多了几分刻意的谨慎。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长期被压抑的弦一旦绷断，爆发的力量往往更加凶狠。
方祺然便是如此。
他恶意囚禁了二三十个omega，又残忍割掉她们的腺体。
行事欠缺考虑，已经完全脱离方家的掌控。
也因此在确凿的铁证面前，被依法逮捕入狱，方家也很果断的选择放弃。
可方家只有一个方祺然叛经离道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方家人尤其是年轻一辈，触碰灰色地带的数不胜数，只是出入的场所高端，难以发现。
手段狠辣的更是不下其数。
上次那名alpha给谢德仁他们的忠告是很有必要的，可如果不听劝，也怨不得其他人了。
方柏誉回国后就被家里逼着戒了烟，烟瘾上来时，就靠嚼几颗水果糖压着。
一个穿一身黑的alpha走过来，低声道：“方先生，我们凤总有请。”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依偎着吃海参的两人，轻啧一声，收回靠在立柱上的腿，跟着那名alpha走进了右手边的走廊。
……
待把一小碟海参吃完，谢莫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唐英叡正带着小识在不远处的儿童区域玩。
手机响了响，季邯越摸出来看了一眼，目光骤然一沉，
“莫莫，你先陪小识玩会儿，我有点事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他本以为这两个多月谢德仁他们没再闹事，早该离开了。
没料到十分钟前收到消息，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此刻正在外面哭闹纠缠。
这种场合最讲究体面，这样做非但不会取丝毫效果，更是在一众权贵面前丢尽了分寸。
谢莫看着alpha略带焦急的脸，本能的想和季邯越一起去。
转念又怕自己帮不上忙，反倒成了拖累，便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
十分钟前，寇邢与被朋友们拉去喝酒，唐英叡嫌那边太吵，没跟着去——
安安稳稳带孩子多好，犯不着凑那份热闹。
远远就见谢莫跟季邯越道别后，朝自己走来，他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谢莫在他身前一米处站定，身后的儿童区里，小识正和几个同龄的小少爷玩得兴起，旁边有专人照看着。
唐英叡沉默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们来得挺早。”
微微垂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alpha，两人对视了几秒，谢莫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唐英叡。”
很小声的一句，小到唐英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说完谢莫就在沙发前坐下，看着小识在滑滑梯上爬上爬下。
“你……会说话了。”唐英叡的声音有些发涩，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在这一刻，唐英叡忽然释然了，或许谢莫跟着季邯越，是最好的选择。
季邯越能给谢莫他能给的，更能给谢莫他给不起的
先前喝了几杯果汁，谢莫兀自坐了一会儿，渐渐有些尿急。
他想起季邯越叮嘱过不要乱走动，便硬生生憋了几分钟，可季邯越还没回来。
谢莫深吸一口气，转头扯了扯唐英叡的衣摆，连说带比，
“我去上个厕所，你好好看着小识。”
这种场合安保本就严密，倒不担心出什么意外，唐英叡点头应下。
————
引路的人将方柏誉带到廊道后便转身离开。
这条廊道很长，尽头是扇厚重的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alpha。
方柏誉不紧不慢地走近，alpha见了他，立刻主动推开了大门。
门刚关上，耳畔就传来左右房间里溢出的声响——有软绵的低吟，也有尖利刺耳的喊叫，不堪入耳。
刚巧有个长相硬朗的alpha从其中一个房间出来，懒洋洋地带上房门。
抬眼撞见方柏誉，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方小少爷？”
这人在几个小时前在大厅里，还是个对自己妻子无微不至的好丈夫形象。
后脚就沉浸在其他omega的柔情蜜语里。
门内传来几声暧昧的呼唤，那alpha顶了顶腮帮，也不管方柏誉有没有回应。
欲走的冲动停下，又转身推门进去了。
方柏誉嗤之以鼻，走到倒数那扇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大概是笃定这里没人敢乱闯，门根本没上锁。
敲了两声后，方柏誉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处处透着奢华，正厅右侧隐隐传来交谈声，其中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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