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上贸易也有危险,时常会遇到倭寇,总归是有一定的危险,梁牧死而复生,霍氏都不一定愿意他出梁家大门。
***
梁靖从宫里回到福王府,梁牧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看杂记。
他的脸因毒而毁,如今体内的毒素排了干净,脸上那些泛红的地方也开始流血掉落,也可以这么说他的脸正处在最可怕的时期。
梁牧虽然不嫌弃自己,但对着那张脸,他心里多少有点膈应,便让人把房内的铜镜都移走了。
说是等自己恢复往日的英俊潇洒,定好站在镜子旁照好几个时辰过过瘾。
梁靖回来后,梁牧立刻放下手中的杂记,他用稀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弟。
打量许久,他再次感慨:“我都不敢相信,你都成了兵部侍郎了。”
梁靖:“……”这话他都听好几遍了。
不过被梁牧这般调侃也好,他喜欢看梁牧眼睛灵动的样子。
梁牧啧啧称奇:“在我记忆中,你和七皇子还在梁府光着屁股打架呢。”
小孩子嘛,一言不合就打,打完就和好,和好之后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当年的小萝卜头,一下子就长大了。
梁靖:“……”
梁靖憋红了脸,半晌,他道:“二哥,慎言。”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干嘛还拿出来说,他早就忘了当初干的蠢事了,萧宴宁也忘了,他们两个都忘了!!
梁牧恍然:“一时忘了,这是福王府,是皇上封王的住处。”
梁靖冷笑三声,他道:“二哥,你该喝药了。”
梁牧皱眉:“那玩意儿不是刚喝过吗?又要喝?”
梁靖冷哼:“二哥莫不是忘了御医的叮嘱?。”
眼见逃不掉,梁牧大手一挥:“行行行,都听你的,喝喝喝。”
一碗药灌下,梁靖把药碗放下。
看着记忆中还在因为分别红着眼圈的人,此时已经长大,还有条不紊地照顾着自己,梁牧眼睛又酸又涩,他道:“三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在梁靖入宫后,梁牧向身边的人打听过这些年发生的事,得知梁靖十四岁就上战场时,他许久都没说话。
梁牧都不敢深想,父兄皆无,才八岁的梁靖怎么熬过去的,十四岁上战场时,他举刀杀人时害不害怕。
本是他和父兄捧在手心里的年幼弟弟,最终独自扛起了这一切。
梁靖回头看向他:“我有皇上庇护,这些年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梁牧心道,萧宴宁是可以庇护他,可军功只能自己攒。
兄弟历经生死再相见,没必要比谁更惨,梁牧靠在床头闲闲笑道:“幸好有皇上庇佑,我也是没想到,当年和你一起让我们这些哥哥比赛吃屎的皇子,如今都成了皇上。”
梁靖知道他在故意在逗自己,可听到这话,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羞耻之意,有种想地缝钻进去的感觉,梁靖恼羞成怒:“二哥……”
梁牧看着他那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往日种种,皆已过去,未来之路光明灿烂。
作者有话说:
上章的最初版本在Word上最新章节给覆盖掉了,不好意思了,┭┮﹏┭┮
第181章
安王临行前入宫拜见芸妃。
宁寿宫的朱漆大门半掩着,庭院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芸妃年轻时也曾有过争强好胜爬高之心,她心里明白自己异族妃嫔的身份,却总盼着安王能有个好前程——即便做不成九五之尊,至少也要做个不必仰人鼻息的逍遥王爷。
所以安王去边境打仗,芸妃心里即便万般不舍,还是由着他去了。
自从安王因私藏龙袍之罪入诏狱,芸妃那点心思便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安王在诏狱的那些天,她有空便在佛前诵经,一心一意只求安王能平安无事。
以前芸妃怕孤独喜欢热闹,如今的她的心态格外平和,除了每天读读佛经上上香,宁寿宫的大门时常紧闭,连前来叙旧的嫔妃也都被婉言谢绝,时间久了,宁寿宫越发冷清起来。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当年的东海美人,如今脸上也开始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已有丝丝细纹,青丝间也悄然爬上了些许银白。
听闻安王要去通州,芸妃眼中泛起一丝怀念之色。自从来到大齐,故土便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说起来通州与东海只有一水之隔,可对她而言,却比天涯更远。
不过芸妃很快收回怀念之色,她看着安王,轻声道:“我倒是不想让你去。”
安王:“母妃……”
芸妃叹了口气:“朝堂之事我不是很懂,我只怕边关生变,皇上不信你。”芸妃对帝王的无情心有余悸,安王在生死上走了一遭,她是真怕了。
安王:“母妃,皇上并非多疑之人,儿臣去通州,只是想守护一方平安。”
芸妃凝视着安王坚毅的眉眼,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话锋一转:“你有这个心也好。年后你父皇下江南,我也会一起,你我母子说不得能在通州见一见。到时你身边若能有个知心人,我也就无憾了。”
安王神色微变:“母妃……”
芸妃抬手止住他要说的话:“我就那么一说,不是刻意要揭你伤疤。但人活着,总要往前看,你这辈子还长着呢,母妃老了,希望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至于后半辈子孤单。”
安王喉头滚动,眼角泛起湿意:“是孩儿不孝……”
“我儿这般出色,母妃不操心谁操心?”芸妃忽然昂首一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仍旧可见当年的风姿。
安王怔了怔,不由破涕为笑。
与此同时,萧宴宁去了福王府。
梁牧刚拿剑耍了两把,以前都是靠着药物透支身体,如今底子亏损,只得多加以锻炼。
听闻圣驾亲临,梁牧放下剑慌忙要行礼,萧宴宁疾步上前扶着他:“梁卿,不必多礼。”
他倒是想叫一声梁二哥,又怕把人给吓到,毕竟梁牧刚刚恢复神智的人,大病初愈,要是被他刺激过头,那就不好了。
好在梁牧本就有官职,虽多年未被人称呼,但称呼一声梁卿正合适。
别看梁牧在梁靖面前嘻嘻哈哈逗弄起人来没个正经,他在萧宴宁面前格外恭谨老实,哪怕被皇帝亲自扶着,还是坚持行了个大礼:“皇上,礼数不可废。”
梁牧心知肚明,他能在福王府养伤,已是天大的恩赐,要是没个眼力劲儿,就有蹬鼻子上脸的嫌疑了。
萧宴宁现在可是皇帝,待他亲厚,多半是看在梁靖面上,这份殊荣让他如履薄冰。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梁牧怕今日的特殊会成为他日悬在梁靖颈间的利刃。
萧宴宁看着梁牧的脸,脸颊上已经不再淌污水,脸上溃烂处已结痂,等伤痂脱落,相貌也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了。
梁牧见萧宴宁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瞧,有些坐立不安。他心里骂了梁靖一声兔崽子,皇帝来也不提前告诉他,御医是交代他那脸需要见风,慢慢养,但皇帝来时,他至少可以把溃烂的脸颊用布包裹起来,也省得惊吓到御颜。
不过让梁牧担心的事并未发生,萧宴宁脸上并未露出震惊之色,他细细询问一番梁牧的伤势起居情况,还说院子里的墨海可以任由梁牧指使,帝王态度温和的让梁牧心惊胆战。
他是真没想到,萧宴宁和梁靖这份从儿时延续而来的情义这般深厚。
梁牧心里怕梁靖僭越,脸上干巴巴地笑着,说着一些谢恩的话。
萧宴宁看他这般诚惶诚恐,心下叹息一声,于是便问他伤好之后要不要随安王前往通州散心。
梁牧聪慧,眸光一闪,当即会意帝王的意思。只是他到底和萧宴宁接触不深,他知道帝王是怕他被流言连累,但同时也怕帝王怀疑自己,到时连累梁靖,于是梁牧郑重道:“皇上,臣失智时却是做过一些无法避免的错事,过往种种,臣自当直面。”
这是婉拒了随安王前去通州,萧宴宁点了点头。
萧宴宁离府时,梁靖这从京营匆匆而归。
众目睽睽之下,梁靖也只能在被帝王扶起身时借着宽大的衣袖作为遮挡,悄悄勾住萧宴宁的手指。
年轻的帝王挑了挑眉,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这才离开。
一旁的砚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抬眼望着天,心中的酸甜苦辣无人能感同身受。
翌日,萧宴宁在乾安宫钦天监正使,帝王靠在龙纹凭几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得安眠。
萧宴宁神色有些恍惚道:“朕梦见一只丹顶仙鹤,素羽如雪,丹砂耀日。忽有一日,它浑身浴血振翅而去,朕原以为从此不得见……”说到这里,帝王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语气里有些喜色:“不曾想十数日后,它竟完好无损,复归而来,而且羽翼更胜从前。”
钦天监低着头静静听着,心中闪过各种最近发生的事情,帝王话音刚落,他俯身语气惊喜地高呼:“皇上,此乃大吉之兆……”
萧宴宁忙问:“此梦做何解?”
钦天监继续激动地朗声道:“鹤乃仙兽,今日皇上梦中仙鹤浴血而归有涅槃之象。皇上当日受那西羌贼人刺杀,此梦寓意皇上命中劫数已过,往后必当福泽绵长。”
萧宴宁:“……”他瞎瘠薄编的故事,没想到还能被人借着现实发生的事夸出来花样来。
鎏金香炉内暗香浮动,萧宴宁目光穿过雕花窗棂,他抚掌而笑:“确实是吉兆,多亏有爱卿在能解此梦,朕原本还想着这梦是不是寓意着要见到故人了。”
钦天监脑子飞快转动着,突然想到年下秦昭就要回京,萧宴宁和秦昭关系极好。
这几年没见,可不是故人重逢吗?
萧宴宁这是有意借梦提拔秦昭这个仙鹤吗?
甭管是不是,钦天监则顺着皇帝的话道:“昔闻仙家养鹤,以为吉瑞之征,鹤者,故人之征也。仙鹤复归主人身边,却有故人重逢之喜。”他顺道还拍了下皇帝的马屁,仙鹤为仙家所养,皇帝梦到仙鹤复归,那不就是在说皇帝就是这仙鹤的主人,是仙家。
萧宴宁:“……”
好吧,看出来了,钦天监也不容易,等梁牧身份曝光,多给他发两个月俸禄。
钦天监走出乾安宫后不久,皇帝梦中得吉兆的事情跟长了翅膀一样,从宫里传到宫外。
皇帝的梦境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儿,不知情人在感慨不愧是帝王,做梦都能梦到这么吉祥的东西。知情人好比梁靖之辈,听闻这传闻,自然知道萧宴宁是在为梁牧的出现做铺垫,梁靖心道,萧宴宁真的是太好了,还真像是养仙鹤的仙人。
***
安王离京那天,入宫拜别了太上皇和皇帝。
骑马至京郊,于桑提了两壶酒为他送别,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也不想安王因自己被议论,所以特意选择在城外送安王一程。
安王也没跟他客气,打发了随行人员后,自己就和一人一壶喝了起来。
安王的酒量自然没话说,不过为了不耽误他赶路,于桑拿来的是比较清淡的酒。
一壶酒下肚,安王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桑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烈酒,空酒坛在黄土路上摔得粉碎,惊起几只未曾远离的雀鸟。
他抱行了一礼:“王爷,此去千里,臣祝您一帆风顺。”他是最清楚安王在诏狱里的种种,他平生没佩服过什么人,安王是一个。
安王闻言轻笑,斑驳树影掠过他半边脸庞:“于大人有心了。”
于桑朝他又拜了拜,翻身上马,准备回京。
挥鞭打马之时,身后传来安王的轻叹声:“于大人,那镇北府司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若有机会,就脱离此处吧。”
这镇北府司历来替朝廷做些脏事,镇北抚司指挥使向来以手段偏激残忍出名,明面上谁都不敢得罪,也能镇压下面的人,只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遭人恨,御案上每天弹劾于桑的折子都能自成一摞。
俗话说一代天子一代臣,指不定哪天朝中的宠臣就是自己曾经审问过的,到时怕是落不了好。
于桑回头看了眼安王:“多谢王爷提醒,告辞。”
安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身为朝廷鹰犬,有时注定只能成为一只回不了头的孤雁。
安王离京后,又过了数日,太上皇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萧宴宁召到景安宫,皱眉质问:“当日让朕替你主持朝政时,不是说有惊喜等着朕吗?这都过去多少日了?惊喜呢?”
太上皇每每想起萧宴宁嘴里的惊喜就抓心挠肺,结果等了又等,眼瞅着都快过年了,还没把所谓的惊喜等来。
萧宴宁:“……”
他也没想到老皇帝也有一颗八卦之心。
他要说,自己把当日随口一言给忘了,那是不是太对不起太上皇了。
与此同时,宫外,有一穿着朴素的俊朗青年朝梁府走来,看着梁府的门匾,他神色悲戚,直直跪了下来。
人未语,已泣不成声。
第182章
面目俊朗的年轻人在梁府门前一跪,引起众人的围观,人都喜欢看热闹。
梁家门房一看这情况,立刻上前询问他是谁,是不是走错地放了。梁家的门房一开始还很和善,以为这人是认错了门,还想给他指点指点方向,在听到这人自称是梁家二公子梁牧时,门房傻眼了。
随即他破口大骂,说这年头骗子都骗到他们梁府头上了,不知道他们的小公子如今是兵部侍郎吗?
门房心里那个气,骗子骗点银子骗吃骗喝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在这里装神弄鬼,非要说自己是梁府二公子梁牧,这不但是在讲鬼故事,还在故意往他们老夫人和小公子伤口上撒盐。
气急败坏的门房呼喊人就要把眼前这个疯子给绑起来,到时由老夫人和梁靖把人送到官府。
围观的群众一听还有这种稀奇事,都凑上前来看热闹。
正好这时,梁靖陪着前往郊外上香的霍氏回府了。
远远看到门前一片热闹,梁靖快步打马过来,问清楚缘由,在看到地上跪着的人时,梁靖整个人都得呆在那里。
149/172 首页 上一页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