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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萧宴宁侧了侧身,明雀俯身听命。
皇帝动了动嘴,明雀起身。
这次来到萧宴宁身边的小太监直接给他端来了一壶茶。
萧宴宁:“……”他是二十多岁了,不是两岁。
皇帝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被人关注着,这次也不例外。
看到从小在皇帝心中都是特殊存在的萧宴宁,众人的心情都有些莫名。
皇四子瑞王和皇六子静王相互看了眼,皇五子慎王悻悻地喝了口酒,心下有些泛酸,萧宴宁都这么大的人了,皇帝还拿他当小孩子养呢。
他们这么大时,皇帝眼里早就没他们了,连他们的孩子都没有被皇帝这么关注过。
见萧宴宁喝了一杯茶,皇帝这才移开视线。
这之后,别人喝酒,萧宴宁老老实实地喝茶。
蒋太后看着认认真真喝茶的萧宴宁,看向皇帝:“宫里五公主年岁最小,如今五公主的婚事都要提上议程了,小七比五公主还大上一两岁,他的婚事上皇上、皇后和皇贵妃都不操心?”
多年前因太子在南疆失踪,蒋太后想在储君之事上伸手,结果被萧宴宁一句父皇长命百岁灭掉气焰,从那之后她和皇帝之间也就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蒋太后所得到的荣耀本就来源于皇帝的偏执,要不然她现在还在通州当老王妃呢。
不过随着皇帝年龄越来越大,蒋太后也越来越老,这些年蒋太后在宫里安安稳稳没作妖,母子间的关系要比那段时间融洽了些。
蒋太后这话一出,皇后垂眸并不接话。
秦贵妃忙坐直身体,她笑道:“太后,正是因为小七在皇子中年岁最小,他性子急,心智又不够成熟,所以婚事方面只能慢慢来。”其实她也着急,不着急的是萧宴宁,一提婚事,萧宴宁就说混账话,她心里急也只能说不急。
“怎么就不急了,他是皇子,这天下的女子就没有能入他眼的?”蒋太后脸上的笑淡了些:“他不成亲,一辈子都长不大,等成了家,自然就知道了成家的好处。小七比五公主年长,他不成亲,难不成让五公主赶在他前面成亲?到时,皇家岂不成了他人议论的笑话。”
秦贵妃没有反驳蒋太后的话,她拿眼看向皇帝。
皇帝心里也无语,这些年他不是明里暗里往福王府送过多少人,什么样的都有,萧宴宁愣是不放在心上。
那些稍微想用点手段想表现出来点魅力的,还都被送回来了。
皇帝每每想到这些,就后悔当初萧宴宁刚出宫建府时他们安排宫人去教导人事。
当时就有传言说萧宴宁被吓到了。
后来找了御医给萧宴宁把脉,御医也说福王身体康健没什么问题,但当时被教导人事时的阴影可能一直留在心里没有消除,导致萧宴宁到了现在也不想成亲。
再者,在皇帝眼里,萧宴宁还真没长大。
刚才自己命人换了他的酒,他委委屈屈的样子,那就是个小孩子心态,让他成家,总觉得年龄有点小。
此时蒋太后提起萧宴宁的婚事,皇帝也有些头疼。
按照年龄来说,像萧宴宁这么大,其他皇子都有儿有女了。
想到这,皇帝道:“母亲说的是,小七的婚事儿子和皇贵妃会好好留意。”
皇后听闻这话垂下眼,极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小七的身份已是荣耀至极,也不指望将来的王妃家门第有多高,只要家世清白品性没问题就好。”蒋太后看着皇帝道:“你从小就疼爱小七,不忍逼他。这可是小七的人生大事,看看这座下,别的皇子都有王妃在侧子嗣绕膝,就小七孤苦伶仃一人,你这个当父皇的也忍心。此事,你们做不了主,我做主,选好了人,皇上下旨就好。”
这时,一直稳稳坐在那里的秦太后开口了:“小七一直说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这挑来挑去也没挑出来,成亲又是一辈子的事,又得好好挑选挑选。小七是好的,女儿家也是好的,万一两人性格不合,也是结亲不成结了仇。若有合适的人选,倒不如皇上、皇后和皇贵妃都宣入宫见上一见,也帮小七掌掌眼,若是顺利,王妃、侧妃一起立,也是美事一桩。”
秦贵妃:“太后和母亲到时也要从中帮忙选一选才好。”
秦太后轻笑:“我年纪大了,耳聋眼瞎的就不参合小辈的事儿了。”
蒋太后心下一沉,心道,这不是在点她嘛。
秦太后就这样,端坐在那里跟个佛一样,看着和和气气疏疏离离。只是有佛像没佛心,一旦张口,说出来的话跟有刺一样,刺的人浑身难受。
几人的说话声不大但也不小并未避讳众人,王席之上,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包括萧宴宁在内。
包括太子在内的其他皇子也在打量着萧宴宁,心里也都有点好奇,不知道他想娶个什么样的王妃。
萧宴宁冷眼看着蒋太后他们讨论自己的婚事。
眼瞅着萧宴宁的脸色越来越黑,太子轻咳一声,他望着萧宴宁摇了摇头,让他在这种场合忍一忍。
萧宴宁哪是能忍的性格,等秦太后的话落下,他直接开口道:“若太后、祖母、父皇、母妃你们看中的人要是看不上我呢?”
他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蒋太后看着他跟看什么稀奇的怪物一般:“小七,就你这身份而言,谁会看不上你。”
萧宴宁:“天下人这么多,孙儿又不是金子,自然不会得所有人喜欢。”
蒋太后知道论胡搅蛮缠他第一,自己辩不过,于是道:“你平日里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大庭广众之下也能自言亲事?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上哪里容你这般胡闹”
“祖母又不是不知道孙儿读书不好,不懂这些道理。但孙儿早就说过要与喜欢之人共度一生。明知道孙儿心中有此念头,却还是由着祖母的意思把人送到宫里待选,不就是看中了孙儿皇子的身份王爷的地位,想要以结亲的目的攀附权势,妄图富贵,一步登天……”
他话还未说完,太子的手一抖,把桌子上的酒杯扫落在地,酒杯滚落到大殿中央,所有人都看向失态的太子。
四周寂静下来,太子深吸两口气,他起身,身体颤抖了下,然后看向皇帝等人轻声道:“父皇、太后、祖母,小七贪饮多喝了几杯,儿臣这就送他回王府。”
萧宴宁这话一出,日后稍微要点脸面的人,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他。
就算皇帝下旨,那也得哭着求着让皇帝把旨意收回,要不然自己就成了贪图富贵之人。
萧宴宁这是要绝了自己未来成亲的路。
早知如此,就该拦着不让他多喝。
喝酒误事。
秦贵妃也被震到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萧宴宁,眼睛眨了又眨,嘴巴动了又动,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萧宴宁看了极力忍耐的太子一眼,太子靠着案子,双手紧握在一起。
他垂下眼,语气淡淡:“太子哥哥,臣弟没有醉,就是觉得成亲有什么意思,三哥和三嫂感情那么好,不也是阴阳两隔,不复相见。”
皇五子慎王听闻此话皱着眉头站起身,他喝得有点多,身体晃晃悠悠,语气肯定:“七弟,你醉了。”
慎王妃忙起身扶着他,怕他摔倒在地。
其他皇子看着萧宴宁神色莫名,敢在这场合提起安王,真是醉了。
皇帝揉了揉额头,脑袋瓜子嗡嗡响。
他看出来也听出来了,萧宴宁本来就被教导人事的宫女给吓到了,对成亲之事有了阴影,现在看到安王和安王妃这惨烈的结局,心里不但有阴影而且还有了恐惧。
皇帝心道,除夕之夜,大喜之日,好好的家宴,其乐融融之际,提什么成亲。
现在好了,萧宴宁那些混账话都说出来了,以后怎么收场。
“好了。”最后皇帝把手放在桌子上:“你愿意成亲就成亲,不愿意就孤独终老,朕随你。”
皇帝心想,再过两年,萧宴宁想成亲了,求到自己跟前,就把今日的话拿出来为难为难他,看他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萧宴宁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谢父皇。”
皇帝:“……”谢吧,有你哭的时候。
今年的除夕宴本就是表面喜乐,一通事故出来,表面喜乐都维持不住了。
皇帝连烟火都没看,就以醉了离开,其他人也就跟着散了。
萧宴宁回到王府,看到了房内的灯在燃着。
他站在门前微微一愣,没他允许,王府不会有人进他房间。
敢这么做的,也就一个人。
以前他都是亲眼看着房间从黑变亮,如今灯火晃动,提前照亮了他回去的路。
所以,有人在等他。
萧宴宁让砚喜退下,自己推门而入。
砚喜离开时看了看萧宴宁,又看了看亮着的房间。
他面色犹豫,满眼惆怅,抿嘴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让院子外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在外面守着。
萧宴宁走进去,果然看到了坐在桌子边坐着的人。
梁靖,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萧宴宁想问,只是看到梁靖那双含笑望着他的眼睛,他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第109章
新年将至,梁靖知道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梁府,只是望着燃烧跳跃的火苗,想到萧宴宁从宫里回到王府,也是独身一人,他突然就有了股想要前去见萧宴宁的冲动。
除夕团圆夜,他想要和萧宴宁说几句祝福的话。
等梁靖脑子清醒过来,他已经站在福王府门前了。
王府门前的侍卫看到他忙迎了上去,来之前梁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来之后看着侍卫一脸关心的模样,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来都来了也不能就那么回去了,梁靖本来想在福王府门前等萧宴宁回来,他就是想说几句话。
知道他来找萧宴宁,侍卫哪敢让他在外面受冻。福王府上下皆知萧宴宁对梁靖比亲兄弟还亲,这寒冬腊月要是把人给冻坏了,他们也没好果子吃,忙热情地把人给迎进去了。
梁靖被外院管家墨海直接带到萧宴宁所住的院子里。
因为萧宴宁特意吩咐过王府的下人,无论梁靖什么时候来,无论来时他在不在,直接把人带到自己院子里。
萧宴宁为梁靖准备的住处也在这里,可以说,梁靖在福王府来去自由、随心所欲。
当然,在福王府能有此特例的只有梁靖一人。其他人,就算太子来了,也只能到前厅等候。
院子里只剩梁靖一人时,他站在那里望着熟悉的景致,忍了又忍,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在福王府,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萧宴宁心中是特殊的。
出了安王那样的事情,萧宴宁仍旧信任他,他入福王府如无人之地。
梁靖只恨自己读书少,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他的心在急促地不受控制地砰砰跳着,好像随时都能从胸腔跳出来一样。
梁靖在院子里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他知道萧宴宁很重视自己的身体,万一被吹病了,萧宴宁肯定不高兴。
于是梁靖理直气壮地进了萧宴宁的住处。
这里最暖和,不会冻着,呆在里面等人最合适。
墨海恭敬地端来了茶,身后的婢女端着点心。
对梁靖呆在萧宴宁房间里,他们一点惊讶之意都没有。
梁靖吃着桂花糕心道,也的确没什么惊讶的。
他都在萧宴宁床上睡了那么久,要惊讶早就惊讶了。
那段时间,都是萧宴宁为他擦拭身体,梁靖后来习惯又坦然,坦然中还有丝小小的失落。
他的心思萧宴宁悉知,如果萧宴宁不想让他继续靠近,肯定会不动声色地远离他,又或者直接告诉他。可梁靖能感觉到萧宴宁在主动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要不然也不会亲自照料他的起居。
有好几次梁靖故意耍了点小心思,展露着自己的身体,那时梁靖明明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可细细看去,萧宴宁神色如常。
如今想起那时的自己,梁靖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他放下点心去喝茶,一杯茶未喝完,门外有了动静。
梁靖忙把茶杯放下,恍然站起身,心想,萧宴宁看到自己会不会觉得惊讶,又后知后觉地想自己这个时候来福王府是不是不合适。
心慌了两下,他又咬牙坐下。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况且除了慌乱,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房门被推开,梁靖看到了萧宴宁。
萧宴宁长得很好看,眉目如画,好看到锐气逼人,此时,他相貌仍旧俊美,灯火柔和了他锐利的眉眼。
看到梁靖,萧宴宁没有惊讶,那双黑亮如漆的眼眸多了一丝笑意,笑意从眼角缓缓溢出,蔓延到整张脸上。
看到他的笑,梁靖那颗乱跳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萧宴宁在门口迟疑一瞬,在无人察觉间他已举步走到了房内。
梁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看到他走路似乎有些踉跄,忙起身走过去扶着他。
把人扶到桌子旁坐下,梁靖准备为他倒茶,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萧宴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梁靖诧异回头,萧宴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眼眸含笑地抬头望着他。
梁靖整个人不动了。
萧宴宁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被自己握着的手,他的目光从梁靖的眉眼一寸一寸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明明是很寻常的眼神,梁靖却被他看得喉咙有些干,喉咙里没有任何东西,他像是咽下去了一口茶,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梁靖抿了抿嘴:“宴宁哥哥……”
听到他的声音,萧宴宁含着笑意的眼睛咻然变了,里面的笑意没了添了几分侵略性几分攻击性。
萧宴宁稍微用了点力道,梁靖朝他身上跌过来。
明明是要摔倒的姿势,梁靖脸上却一点惧意都没有,就那么任由自己摔坐在萧宴宁身上。
两人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轻吹在身上。
萧宴宁一手揽着梁靖不让他摔倒,一手伸出一点一点描过梁靖的脸颊,从眉毛到眼睛又到脸颊最后是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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