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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关月知道卫嘉发现自己的意图了，也知道他说的断然不是让自己背着行囊安然无恙离开的意思，她赶紧把头低下，拱手示意转身离开。
“卫大夫，虽说关月是个干活的，但也是个女孩子，你这也太凶了吧？”卫嘉扫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楼然，蹲下身，帮他把竹筒底部钻开洞。
他不想接他这么白痴的话，换个话题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在说前两天的案子，官府已经破案了，说是秋水楼的歌女，只不过已经自杀了...还真是奇怪。”楼突然接过他手里的竹筒，把细麻绳从空洞中间穿过去。
“哪里奇怪？”
卫嘉一边和他搭话，一边用砍刀砍竹段，看样子，他是打算做一个竹椅。
.......
等楼然和他巴拉巴拉的讲完，卫嘉手里的竹椅也已经有了雏形，他敛下眼睫，唇角微勾，“怪不得.....”
“什么？”
“无事，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已经从后门离开了，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卯时到辰时练习拳术，未时到酉时到我房间，练字读书，记住了？”
楼然：.....到了古代自己还是个要补习的苦逼...
“所以.....你这椅子是专门送给我的吗？”
“嗯。”
.......
而此时，凉山镇外，一列车队正在外等候，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方无涯正站在一辆红木马车外回话，“大公子，人已经见到了，信件也已经送出，那位医师说两天以后会外出，让我们先行离开。”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那我们也启程吧。”马车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散漫，听着不太正经，却带着股压迫感。
“是。”
......
果然，下午，楼然就被卫嘉准时揪到卧房开始补课，首先就是摸底测试，此时的楼然站在卫嘉那张宽长的褐色木桌前，如临大敌一样的盯着眼前的纸张。
手里的毛笔落下又抬起，始终写不下一个字，完了，他脑子里的字他一个也记不起来，要说认识字是他脑子的下意识反应，那手上就是一点肌肉记忆也没有。
卫嘉看着桌子前，盯着纸张已经一盏茶的少年，叹了口气，“这捕快的考核虽说是简单的，但它到底和普通衙役，你若是什么都不写，这辈子是考不上的。”
楼然还是下不了笔，他完全记不起来字笔划从哪开始写的，他囧着脸，直起身看向自己这个年轻的老师，“我一点也不会记的了....你干脆从头开始教我吧。”
卫嘉：......
说实话，这是卫嘉第一次教人，自他记事起就没有什么任务能让他愁苦的，但在楼然身上他已经破过很多次例了。
教学还没开始，身为先生的他第二声叹气已经开始了，“你过来，我写什么你写什么，等我写完，你就照着临摹。”
“好。”楼然颠颠的拿着纸和笔和卫嘉站一起，跟着他一笔一划的学着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写下自己的名字，虽说他不知道字该怎么写，但毛笔到底是练过一段时间，练出来的字不算好看，但也能看的懂。
卫嘉看到他能顺利写出来字就松了口气，盯着他模仿的有五六分相似的字，眼中思索着什么，“你能写出来就容易很多了，现在看来，你识字，也知道怎么运笔，但为什么写不出来？”
“不，你这样就高看我了，其实我字认识的也不多.....”
.....
“那你就跟着继续练吧，今天先练三个时辰，晚饭前结束，你的意见呢？”
“学生自然是全听先生的安排。”楼然耷拉着脑袋点头同意，虽说是自己要考核吧，但他张嘴就是六个小时，还真是严师的典范啊.....
“真是乖学生。”卫嘉勾起唇角，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当下的他就像伪装好的猎人一样在一点一点的诱导着猎物步入他搭建好的舞台。
只要楼然学的越多，这个少年就会暴露的越多，迟早有一天会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第21章 启程
这场夏日的雨水一下就是两天，滴滴答答的让楼然在卫嘉的书桌前也整整呆了两天，当然他的进步也可谓是神速。
或许是他已经是个少年了，记忆力好，现在的他已经板板正正的写出一篇两千字的作文了，就连卫嘉那种狂放不羁的字迹他都学的差不多了。
对于卫嘉来说，楼然可谓是个听话乖巧又天赋异禀的学生，尤其是他的模仿能力，真是惊人，只要是他写出的字，无论是形还是意，他都能模仿个七八分，不过楼然一直坚持那是他画出来的。
“行了，今天下午来学点新东西吧，把桌上那本地图册翻开。”
楼然停下了笔，揉了揉手腕，打开展江铭送给自己的其中一本书，里面居然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地图，街巷地图，山地图，还有宅院地图....总之快速画图就是成为一个捕快的重要考核标准之一。
除此以外，还有推理能力，书写记录能力，最后会有一场实战考核，只有经历过这些，才能成为捕快。
而成为捕快后也会根据贡献率和破案数量评为不同的等级，红，蓝，绿，黑，灰，由高到低五种等级，像之前展江铭就是黑等级。
最后，蓝等级以上的捕快的上级会根据这些人的特长举荐，将他们分入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甚至皇城近卫....
其实在这个时代很久以前，捕快的地位并不高，是属于杂役一类，也很少会有能升阶进入官场的机会。
这种特殊的做法，还是在两三百年前顺熙帝为对抗江湖门派嚣张横行的杀人斗争专门颁布的法令，这样也是给文采一般的江湖人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
这样的做法持续了几个朝代，现在到了顺嘉帝这一代，江湖门派已经安稳很多，如今的武林门派和朝廷渗透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
当然这些对楼然这个小虾米来说还太早，他只要知道书册上那些图对他一个用毛笔的人来说很别扭就行了。
本来这画图应该是他一个学设计专业人最擅长的事情，谁知道他第一步就没迈出去，画来画去线都画不直，都给他画烦了，气的他把毛笔往桌上一扔就推门而出。
坐在对面看书的卫嘉，瞥了一眼纸上像蚯蚓一样的曲线，有些不解，这少年也不笨，学的也快，怎么用笔这么差呢？难不成是之前的生活太穷了？
很快，楼然就拿着一根黑色的细长木炭信心满满的回来了，小小的一根木炭，上面缠了一块碎布条，在他的手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张三进宅院的平面图就已经顺利的临摹下来了。
等楼然收完最后一笔，把纸上的木炭粉抖了抖，就往前一推，一脸骄傲，“看，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没问题了。”
卫嘉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横平竖直的流利线条，从头到尾连一处错处都不见的图纸，还有图纸下方的几个不认识的字体，眼中闪过一抹趣味，“方法不错，看来你以前的先生一定教的很好，不过....你这最下方三个图案，是字吗？”
楼然听到他说图纸下方有字，浑身一激灵，完了，他太得意忘形刚刚无意识的把现代图名给标上去了。
一想到这他就要越过桌子去抢，却被卫嘉灵活的躲过，他那张温雅的脸上此时露出一抹恶劣的逗弄，“你这么急做什么？不管是不识字，我都不认识，还是说你怕被我看到？”
看着眼前这个逗他玩的男人，楼然咬了咬牙又站回到了桌前，破罐子破摔，“这有什么好怕的，那是我自创的，简单好记，比现在的字好用多了。”反正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应该也没人会了，他现在就是伟大祖国的代表！
卫嘉看他很快就恢复平静，露出一副你不能拿我怎样的样子，轻笑出声，“嗯，看起来确实简单，不如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楼然：.....
“等我先把这次的考核过了，怎么都行。”
“好，那我就等着了。”
......
晚上，楼然的学习终于结束，这会的他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正香，天天和街溜子一样的黑点也在院落得西部角落和那只开过刀得老黄牛躺着睡得昏天黑地的。
突然，昏睡中的黑狗=点，长长的耳朵突然就支棱了起来，它站起身才刚张嘴低吼着叫了一声，一把粉末，从天而降，精准撒到一牛一狗身上，黑狗努力瞪大的眼睛很快就又闭上了。
等了几息后，两道黑影才从院外飞快翻进了院中。
‘叩叩叩’
“主子，属下来迟。”
两个黑影恭恭敬敬的跪在楼然这两天写字的书桌后，低下头等着上面的男人发话，“出什么事了？”
“最近这栋宅院外一直有人在监视，这个镇子还多出一股力量一直在调查楼公子的生平信息。”
“就在刚刚，我们打算进来的时候又被人盯上，为了甩掉他们就浪费了一点时间。”
两个人把话说完，没有等到男人的吩咐，低着头一声不敢吭，男人指尖轻叩桌面，出声问道，“丰雨县那边的事查的怎么查的了？”
“属下已经发现了一条运输路径，但....那个村庄就在昨天夜里被附近的山体泥石流给冲垮了，连带还有附近的其他几个庄子，因为村子在滑坡最下方.....目前无一人生还。”
黑衣侍卫报告完事情，室内静的可怕，桌后的男人呼吸重了重，半晌，平静的声音响起，“准备一下，明天启程。”
“是。”
“另外，明天派人查一下楼然在黑市的动向，别人调查不用出手阻拦。”卫嘉觉得楼然肯定对他有所隐瞒，又或者他在无意间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下去吧。”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把刚刚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说了出来。
“主子，还有一件事.....公主昨天跑出来了，晚姑说可能来找您了。”
卫嘉端起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令人窒息的威亚让两个侍卫把头压得更低，这个时候他们真是万分敬佩楼然，一点武功不会，居然对主子的内息威亚一点反应都没有。
......
“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再盯着她了。”
“是。”
......
第二天早上卯时，天还未亮，楼然就被卫嘉从外面给拽了起来，他迷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楼钟，不过才早上五点，卫嘉这个残忍的人居然就把自己叫起来。
他本来还想赖床，却被卫嘉直接连人带被子给拖了出来，卫嘉看着挂在自己身上死不撒手的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楼然，你要是想好好通过下个月的考核就乖乖下来开始训练。”
“我就再睡一....半个时辰，我真的好困啊，现在太早了，我会困死的。”
“不行，说是卯时就是卯时，一点都不能晚，练武就要有毅力，这个时间其实已经算晚的了。”卫嘉对他的求饶不为所动，继续把这条无尾熊往下扒拉，可惜这个时候的楼然简直就像是修了柔骨功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推不下去。
“楼然！！”
卫嘉的略有怒意的嗓音，把隐身在宅院周围的侍卫给吓得浑身一颤，再次对楼然这种粗神经的家伙感到佩服。
“卫大夫...，你就行行好嘛，求你了，我真的好困啊，我可以往后延一个时辰，但是绝对不能早起，我现在脑袋痛，脖子痛，浑身都痛，求你了卫嘉....”
楼然抱着他就是不撒手，卫嘉都被他这么没脸没皮的样子给气笑了，拍了拍他此时毛绒的脑袋，“你是真敢叫啊，既然你想睡，那我满足你，你往后别后悔就是了。”
卫嘉把缠在身上的楼然又抱回他的房间，扔到床上，盯了一会，深邃的眸子敛着让人看不出情绪，沾到床就睡着的楼然迷蒙中感觉自己好像被猛兽盯上，浑身发冷，把身上的薄被缠的更紧了。
.....
过了一个时辰，楼然的生物钟终于响了，他习惯性的坐起身，准备起床，这个时候稍微清醒的脑子才记起自己之前干过的蠢事！！
糟糕！那不会是真的吧？他真的有因为要睡回笼觉对卫嘉撒娇？！不不不，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他再睡回去就好了，肯定还是在做梦。
他倒回床上，蒙上薄被，一股熟悉的药味和花香味传入鼻腔中，这个味道楼然已经来连续闻到两天了，简直再清醒不过了，这就是卫嘉房间里熏香炉里的香料。
天呐！惨了，他不会被卫嘉给整死吧！要知道自己昨天不过是撒了一滴墨在他身上，他就罚了自己写了两百遍墨水的墨字啊！！
最重要的是，这好丢脸啊！！
.....
‘叩叩叩’
外面敲门声一出，楼然一下子就把薄被蒙到头上缩成一团，装作没听到，站在门外的卫嘉听到屋里的动静，唇角微勾，直接推门进去。
“我今天要出远门坐诊，你的武艺教习或许要在几天后了，你记的把课业写完，知道了？”
床上弓成虾米的楼然动了动，还是闷声回答，“知道了，路上小心。”
“嗯。”
.....
楼然一直等到房间门被再次关上才扒开薄被，心里窘迫还是挥之不去，没办法，他总是早上起不来，起的早了整个人就晕乎乎的，就像打瞌睡一样，完全分不清，行为就会不受控制的乱来。
......
一把凉水泼到脸上，他使劲揉了揉脸，叹了口气，还是等卫嘉回来了以后给他道个歉吧。
第22章 哥哥弟弟
早上天气还是没有放晴，小雨啪嗒不停，等楼然吃过饭，就拿着自己的小背篓，装进去纸笔出门，今天是他要去黑市找蓝老爷子的时间，也不知道那间铺子弄得怎么样了，他这两天被卫嘉压榨的头都大了，对那间铺子也没有什么一点头绪，还是去问问蓝老爷子吧。
“关月，我出门了，下雨天就不要让黑点出去了，小心别让它咬到你了。”
“好的，楼公子，不过，您今天出远门的话还是把木屐带上吧，下了几天的雨，会把鞋子打湿的。”
楼然：.....？还有木屐这东西？
“行，多谢你提醒。”楼然接过她手里准备好的木屐拎在手里，仔细看看发现和电视的上的也差不了多少，一块木板，下面前后两块木块，把鞋子垫高，木板上方钉着几道绳子，可以把原本的靴子套进去，简单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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