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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然刚把雨具接过，还在院墙西角下的狗子就跑了过来，对着关月又开始呲牙咧嘴的低吼，结果就被楼然赏了一拳头，黑点被他锤的趴在他脚边直蹭。
“那我就出门了。”
“公子路上小心。”
看他出门，黑点又要跟上来，楼然作势要揍它，它这才乖乖的返回屋里。
其实楼然有时候看不太懂这条原身养的狗子，卫嘉他们来家里也有个几天了，黑点对他和对裴林都是截然不同的，每次对上卫嘉都是夹着尾巴走，现在对上关月也是像看见敌人一样，看到她就会低吼着冲她大叫。
据说，如果狗还会更害怕警惕身上带有杀气的恶人，难不成这两个人都有点问题？
思绪间，他又来到双槐黑市，下了几天的雨，镇上的青石板路都有点积水，但这也还好，真出了镇子才让楼然见识了什么叫乡间古道，不大的小路，车辙印，脚印，马蹄印，总之，一脚下去全是泥水......
楼然看了看自己的灰色步靴，有点难以下脚，此时他心里再次对未雨绸缪的关月小姐表示感谢，幸好出门前她还提醒了自己，让自己带木屐。
他把破旧的木屐套在自己的靴子上，张开双手尝试着走了几圈，发现没有问题，又垫着脚在泥地里踩了踩，发现不会弄脏鞋子，这才满意的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楼然听到身后出现一道少年清朗的笑声，等他扭过头去就见一个玄色烫金碎纹长袍的少年站在自己身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看到楼然对自己皱起眉头，少年赶紧将手里的雨伞举到他的头顶，嘴角弯弯一笑，“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觉得兄台你很可爱。”
“啊？我可爱？应该是你可爱吧？再说，你看着好像比我年龄要小吧？”
“哦？那我岂不是要叫兄台一声哥哥？”楼然听到这少年还真敢叫，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再仔细打量这少年，看到的还是那一双弯弯勾起的月牙眼，长翘的睫毛轻轻一眨，瞬间击中楼然的心脏。
这个时候，楼然才知道女生嘴中的小奶狗是什么了，原来这种就是。
“我说，少年，你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先说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从楼然自己的角度来讲，他是不愿意随便叫别人哥的，这可是关系到男人尊严的问题。
少年看他这么有趣又忍不住笑出声，“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第一开始见到你，就觉得好喜欢，我们搞不好是命中注定得兄弟呢。”这少年一口一个哥哥，真让楼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楼然：......这小子有毒。
闲聊间，雨水继续啪嗒地打在伞面上，因为有人给自己打伞，楼然也乐的自在，少年也不在意楼然的赖皮举动，就这么悠哉游哉的在雨中走向离老远都能看到的擎天双槐。
“喂，鹿南苏，你怎么会想着从南边这么远得地方来这个黑市呢？难不成双槐村的黑市有什么特产？”
从路上两年的闲聊中，楼然从少年嘴里得知他是从再北边的坪洲来的，坪洲夹在皇城和楼然所在的焦州，地方面积不大，不过也很富裕，毕竟是挨着皇城。
“欸？哥哥你不知道吗？每个州只有一个领头的黑市哦，这个最大的黑市一般都会在每个地州的最中央，双槐黑市就是焦州的核心点，而它最有名的就是铁器哦。”
“哦，那坪洲的黑市有名的是什么？”
鹿南苏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手指放在唇边，面带神秘，“坪洲啊.....那是不可说的东西。”
“不可说？不会是卖秘密的吧？”
鹿南苏：......他怎么又知道了？
“哦，看来我猜中了。”楼然没有听到鹿南苏的回话，就知道自己搞不好说准了，略微得意，下巴都抬高了几分。
他不知道他这副样子在鹿南苏眼中才是真可爱。
......
由于这几天下雨，黑市外围的地摊都没什么人，倒是摆摊路边后的破烂房子里有人带着雨具在里面进进出出的，楼然来了几次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外围的那破烂房子居然还能站人，他一直以为那就是和游戏里的背景板一样呢.....
“你打算去哪？我要去里面，不如.....”
“不如，我先跟着哥哥走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双槐的黑市，什么都不太懂呢。”鹿南苏挡住了楼然接下来要跟他分道扬镳的话，大眼睛闪闪的盯着他。
楼然：......
“非亲非故的，你别叫我哥哥，都把我给叫老了。”看他一定要跟自己走，楼然也不再拒绝，但他这个叫法必须得改，看身体结构这小子搞不好比自己还要大几岁。
两个人同路继续走着，还是鹿南苏举着伞，别看他长得可爱，身高可不低，最起码也是一米八左右，总之这又是一个比楼然高一头的男人。
虽说他自己可能还会在长，但他现在确实只有一米七几啊，万一他真就这么搞了，那岂不是古人中的小矮子，资料上不是说古人因为生活条件原因一般不会很高吗？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比自己高，真生气....（╯▔皿▔）╯
鹿南苏今天已经在楼然身上体会到心塞好几次了，以前他靠着这张脸还有这张嘴，可是诓了很多人的心，没想到楼然这没多大的小鬼竟然不吃他这套？
“那我该怎么称呼哥哥呢？”
“你就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叫楼然，到地方了......”鹿南苏在心里品了品楼然的名字，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家刚刚装修过的铺子，铺子的名字倒是和黑市里一贯的起名方法差不多，不是反着来就是狠着来。
“刮骨堂？好凶的名字。”鹿南苏看到牌匾上的那几个气势凌厉的黑色大字，有点害怕的躲到楼然身后。
第23章 拜师
楼然也觉得这名字写的很威武霸气，就是不知道放在黑市有什么寓意，坐在柜台后的蓝千重看到站在门口淋雨的两个呆少年，招呼他们进去。
“老爷子，您这怎么弄了这么多物件？是把您的仓库都给搬来了吗？”楼然扫了一眼后面半扇柜子上的摆满的物件，古色古香，甚至还绑上了不同颜色的丝绸，真是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花白老头能做出来的审美。
蓝千重摸着自己的胡子，听到他的赞叹笑出声，“这都是老头子我的存货，找到地方了，就让人都搬到这来了，后面仓库里还都是，看着怎么样？”
“我这以后怕是不知道赚多少钱才能还您了。”楼然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图什么，花这么多钱，在没有自己名字的店铺里装修。
“还什么还，老头子我又活不了几年了，你要是愿意继承我这衣钵，这些都是你的，反正我这老家伙也没什么后辈。”
楼然听他的这话，压力更大了，这感情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是何德何能，能被蓝千重这黄金单身老汉看上。
“欸？那老爷子你在这到底是做的什么生意啊，我还是第一次在黑市见这种名字呢。”鹿南苏已经趴到柜台上，像好奇猫猫一样，冲到柜台里东摸摸西看看。
楼然看他这毛手毛脚的怕他把蓝千重的物件给打碎了，赶紧把他拽到柜台前站好，倒是身为物主的蓝千重和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看着这两个人打闹。
“其实我也好奇您这是做的什么生意，应该不是单纯的物件买卖吧？”楼然也忍不住问道。
“还是这里的老规矩，不可说，不可说，这需要你们发现的，如果不知道一家店卖的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买一样回去看看。”尽管看不见面容，但老人那眉眼间也依稀可以看出对小辈的逗弄。
“那我要买，我要买，给我来一个！”鹿南苏已经捧场的率先举起手了，看这个少年真要买，蓝千重就走到柜台后，等着他挑选物件。
“我可以随便买吗？这些绸带有什么区别吗？上面的和下面的都一样吗？”
“这不可以随便买，看你的带的钱有多少，五百两以内就只能选中下层青色，灰色，蓝色的，若是你能拿出一千两就可以选中下层的赤色，紫色；若是你有三千两以上或许可以考虑中高层以上的物件。”
“哇，好贵，那我要......下面那个带有灰色绸缎的铃铛吧。”鹿南苏指了指后面柜架上下面第二层的那把不起眼的铜铃铛。
“好，那不知小友你是想要自己用还是送给别人呢？”蓝千重把那颗小巧精致的青色铃铛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继续问道。
“晤，若是我要自己用呢？”
“若是你自己用，那它就是个普通铃铛，只值五两，但若是你要送给别人，那它就是一百两起步。”蓝千重意味深长的眼神完全没有把楼然的灵光给激起来，巨大的银两差距让他满脑子只有诈骗两个字。
“哦？还能这样，那我要送人。”鹿南苏估计也是个真有钱的人吧，对一个最多只值一两银子的铜铃铛当场加价到一百两居然不生气，反而看起来更高兴去多花钱买下来。
这简直就是纯纯大冤种，楼然在心里吐槽前面两个看着起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两个人，这幸好也就是在黑市，但凡换到普通集市上不被人指着鼻子骂才见鬼呢。
“好，那不知道你想要送给谁呢？”
听到这个问题，鹿南苏作势思考了一会，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不明所以的楼然，勾起唇角，露出脸上可爱的酒窝，看他这个坑货样子，楼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少年那根手指就指向了自己，“我要送给哥哥。”
楼然真是觉得日了狗了，这小子就是改不了，非要叫自己哥，还把这坑钱的锅也栽到自己身上。
他赶紧上前要拒绝，但这个时候，柜台后的蓝千重眼神制止了他，语气严肃，“这个事情是买家的意愿，绝不可别人干涉，你也不行。”
“可以，一百两，一个时辰后给你。”他朝少年点了点头，递出了了那枚铃铛。
“欸？那如果我要要送给我的母亲呢？”鹿南苏没有去接这个铃铛，继续追问，声音比刚才更激动了。
听他这么说，蓝千重眉眼看起来略有烦恼，“那就有点麻烦了，你母亲并不在店里，看不到人，你这就要等一天以才可以来拿这枚铃铛，价格二百两。”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我还是把这枚铃铛送给哥哥吧，毕竟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呢。”他说完这句话，脑袋垂下，看着有些失落。
“好，一百两，你可以先去其他地方逛逛，一个时辰后再来。”蓝千重把一个本子递给了他，让他在上面写了一行东西，接过少年递过来的一百两，拿着铃铛走进铺子的里间，就没有在出来了。
鹿南苏付过钱就朝楼然道别，自己拿着伞欢乐的出去逛街去了。
“不是，这图什么呢？”楼然还是没有搞懂蓝老头到底在卖什么，如果那枚铃铛卖五两，勉强也算说的过去，那送给别人要卖几百两就是抢钱了，所以区别应该是拥有者的身份，站在店里的自己又比鹿南苏不在这的而母亲便宜，区别是相貌已知？还是人物距离？
送给别人的东西，店家不应该会问的这么清楚，要明确被送礼人的身份，还要等一段才能来取.....这老爷子建的是人肉信息搜索点吗？
楼然脑子有点宕机，那这刮骨堂，刮得怕不是买家的骨吧，用一个物件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得生平送出去，这生意做的也真是够强势够缺德的。
算起来，自己穿越一趟，就干了一件违法乱纪的事，现在一起合作的居然又是违法乱纪的人.....
过了一会，蓝千重就拿着一个红木盒子走出来了，朝楼然招了招手，“怎么样，这里赚钱容易吧？”
“......确实挺容易的，但是这钱如果没有一个大势力，怕不是一个人能赚的了的，蓝老爷子，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蓝千重看他已经发现端倪了，大笑出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确实聪颖，不过老头子我只是想找个能继承我这几十年的衣钵，我是个老家伙了，干不了几年了，等你学会了，仓库里地东西就留给你，你就把这里当一个真正的古物铺子怎么样？”
楼然看着蓝千重还是炯炯有神的老眼，知道这老爷子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看他那头已经花白的头发还有前几天面板上的信息，他也很清楚这个博学身份古怪的老人，没几年的时光了。
“好，承蒙您看得起，在下就斗胆叫您一声先生。”楼然弯腰朝蓝老头行了一礼，站直身，认真的直视老人那双因有些湿润的眼睛。
“好好好，你愿意就好，老夫这一辈子也不白活啊，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还能有个你这么聪慧的学生，知足了。”蓝千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除了激动还有些楼然看不清地复杂情绪，或许他还是有些其他事情未向他表明吧。
“欸？哥哥，你向老爷子行拜师礼啦？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学！”不知道从哪闲逛回来的鹿南苏在门前突然出现，看到这一老一少的很是羡慕。
“哼，你这满是野性的小家伙，我可教不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蓝千重擦了一下眼睛，瞥了一眼这个乖戾的少年，把手里装铃铛的盒子塞给他。
“谢啦，老爷子，您这速度很快嘛。”他接过盒子把里面的铜铃铛递给楼然，把盒子堂而皇之的塞进自己的包裹里。
楼然看着手里的铃铛，觉得自己这刚认的老师当着自己的面在坑自己啊。
......
“哥哥，我可以在你这里呆一会吗？外面的雨还在下，这街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哪都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好伤心。”鹿南苏又歪着头朝楼然眨着水汪汪的小狗眼睛。
楼然注意到他又要使这一招，赶紧撇开头，“这店里这么大，你想坐就坐。”
......
果然，鹿南苏就在这间铺子里蹭了一天蓝千重给楼然上的课，不得不说，楼然这新认的老师是真的博学，天南海北的东西张口就来，前朝历史变革知道的也是一清二楚，楼然再次对这个老师的身份好奇了，可惜那面板后的身份信息要十万两，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赚到了。
不过，蓝千重在给楼然上课的同时，对情报中的楼让生平信息还是满心的疑惑。
这个呆在穷乡僻壤十几年的学生，居然会对自己讲的山湖四海的地理人文都了解一二，难不成和他的天赋有关？真就像那个人一样，不出门就可知晓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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