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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然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告别这院里一家三口，准备去一趟史家，问问情况。
......
“这李夫人应该是不喜欢童梦瑶的吧？她早上明知道那童家小姐死了，居然没有告诉自己儿子？还任由他儿子和史家小姐的消息乱传，这种默认的态度，好奇怪啊。”楼然走在路上嘀咕起来。
“而且，那鬼庙里那么多的珠宝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她解释说那是她丈夫放戏班演出用的东西，明明家里才是距离最近的吧.....”徐文宴看自己本子上的记录，觉得他丈夫专门这个做法不合常理。
“再说吧，先去史家看看，我猜杀了那鬼婆婆的人应该和杀童梦瑶的是同一个人，和史家关系也不会大。”
“你这么肯定？”卫阳怀疑的看了楼然一眼，“这两个人没什么共同性吧？”
楼然叹了口气，对他摇了摇头，“你明明是最先打开鬼庙那张信纸的人，你就没有没有发现什么吗？”
卫阳努力回想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发现，不耐烦的催促他，“要说就说，别卖关子。”
“那信纸的折痕很特殊啊，背面折痕都起毛边了，一拉就会烂的程度，应该是凶手用硬物从上面划过，而且折纸的顺序也不对，两张都是被人先竖再横过去折的，凶手用的力气非常大，一遍又一遍，可能有点焦虑。”
“信纸是最便宜的黄糙纸，墨水有一股廉价的动物胶味，尤其是今天早上那张纸，上面墨块的的颗粒都没有撵匀，水晕的都成一坨了，很明显用的是最次的圆墨，像童府那种地方就算是客房也不会摆这种最便宜的草纸。”
“所以......凶手应该是个没有力量的女性，不然这两个受害人是断然不会接受邀约都半夜出去的，家境也一般，学问.....也不行，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要和已经年过六十的鬼婆婆说得上话，所以年龄怕是不会太小.....”
徐文宴和卫阳两个人再他身后听他说完，赶紧把两张纸找出来，打开又是闻又是摸的，翻来覆去的看，发现果然如楼然所说，折痕一样，材质一样。
“这封信里还有一个错别字啊，楼兄，你眼力果然厉害，这都注意到了。”徐文宴不禁对平日里乐呵无害的楼然再次刮目相看。
“倒也不是我眼力好，都是些小事，其实这也是我自己.....亲身体验出来的。”楼然被他夸得心虚，其实这是他平时抠门买的最差的纸墨笔砚，后来用了卫嘉的东西才发现有钱人用的纸都比他的好看.....命苦啊。
“呵，这有什么，你有本事直接说凶手是谁，我们抓了人直接回去交差得了。”卫阳嘴硬不服气，撇过头心里嘀咕，他一个天天被人伺候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平民百姓的这些小事，这楼然也太鸡贼了，弯道超车。
楼然不理会这个嘴欠的少爷，权当他是在放屁。
......
几个人看了这两张纸，心里大概都有了底，去史家也只走了个过场，顺便打听了一下鬼婆婆的身份，很巧的是，上午在玄女庙拦住卫阳的那个姑娘就是史老爷唯一的女儿，史云燕。
“那史家夫人是真奇怪，一提鬼庙里死的丫鬟，就像见了鬼一样，就差把我们赶出来了。”卫阳恼火的嘟囔着，没想到上午见到那妇人还算明事理，下午就翻脸赶人。
徐文宴翻了一下自己本子上李夫人的问话，“有可能是史夫人是在愧疚，毕竟那婢女在被她撵出来以后就自杀了，现在那鬼婆婆也死在那个庙里，她很难不害怕吧。”
“所以，什么错会让一个姑娘选择自焚，别人又避而不谈呢.....”楼然走在两人最后思索着以前看过的古代女人选择自杀的桥段，不是死了丈夫就是死了儿子，要不然就是....
“卫阳，你家里婢女如果被赶出去，会是什么原因？”楼然一把揽过还在和徐文宴吐槽史夫人对他甩脸色的卫阳。
“那肯定就是做了脏事啊，不是手脚不干净就是爬了主子的床。”卫阳耸了耸肩，这种事他三天两头的见，尤其是他母亲那里。
这下楼然就大概懂了，史老爷曾经说，李润楠的父亲曾经去他府上唱过几天戏，说是想沾沾他家那菩萨庙的喜气，因为李夫人在那庙建了的第二年就生了李润楠，而一直没有子嗣的史老爷就把戏班请来唱了几天。
而事件发生的时间都在同一年，或许是那个时候婢女和戏班里的人私会被史家人发现了，婢女被赶出去后没有出路，就只能死路一条。
......
夜晚，童梦镇一片热闹祥和，丝毫没有受到早上的影响，穿过小镇的河面上飘满了红色的河灯，现在正好就是镇上接过大户拼花船的时候，其中竞争最厉害的说就是童史两家。
两家的老爷子都坐在河岸上方的看台上不停的批判着对方家里花船的，只不过今天的童老爷很显然是不敌史家老爷，毕竟家里出现了丧事，可花灯节的的船已经准备好了，再怎么难过也得把这个晚上给度过去。
“童大福啊，要我说，你今天也别硬撑着了，都说你童家子孙争气，如今少了我那梦瑶侄女，我看你家啊，也就那样，都是些歪瓜裂枣，不顶用喽！”看起来有点消瘦的史家老爷今天的嘴也是一样的毒，刀刀往童老爷儿身上扎。
“你放屁！史大山，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老东西，要我看我家梦瑶就是你害的，你想让你女儿嫁给李家秀才，才故意干这种事的！怪不得你生不出来儿子，就是你家的缺德事干多了，遭的报应！”一双眼泡肿老高的童老爷也是一点不示弱，揪住史大山的丑事使劲的戳。
“你说什么？你个老不死的.....”
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了，其他人都欲言又止，考虑到底要不要上去劝架，楼然趴在看台上，堵住耳朵只当没听见，难得欣赏一次古代的节日，这俩老头真破坏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河岸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史家小姐史云燕在放河灯，她站起身本来还很高兴，可是忽然好看到了什么让她很震惊的事情，立刻着急忙慌的就冲进了人群。
楼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河对岸的拐角处，那是......一对男女，郎才女貌，有说有笑，男人是李家的李润楠，而女人虽然带着面纱也难掩其漂亮的眉眼，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倒是分外的和谐，估计要是被那童小姐看到死了也不瞑目吧....
“简直是狗血场面啊.....”楼然不禁摇了摇头，感叹出声。
第62章 婢女
“楼兄，你看下面，史小姐和李夫人感情好像还不错。”徐文宴扯了扯楼然的袖子，让他看街铺下面的两个人，史云燕正拉着李夫人晃着手里红色河灯，焦急的说着什么，楼然还以为史云燕是看到了河对岸的李润楠，原来是着急的河灯的事.....
晚上花灯节过后，几个人又回到童家，此时童家没有了昨日的欢声，一片片的白色看起来有点压抑，楼然问了童夫人的房间，向她询问童梦瑶的身世。
有些发福的童夫人一听他们是要问这种事，坐到椅子上，不屑的嗤笑一声，“你们是问这事啊，其实你们就算去问老爷也没什么的，那童梦瑶她确实不是老爷的女儿，是老爷第一位夫人的妹妹的孩子。”
“她那妹妹来了童家住过几天，没想几个月后居然送回来了个孩子，老爷和那位夫人那个时候也有一个孩子，不过后来夭折了，看被送来的梦瑶还小，就收养了她。”
“怕她多想，前一位夫人就让老爷一直瞒着她，后来那位妇人病死了，老爷也一直当梦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谁知道，这人好好的就没了。”
......
晚上，楼然躺在床上就一直在想和李润楠呆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忽然坐起身，他想到了，怪不得那么眼熟，那个女人其实就是玄女庙里站在最后面的女侍，她换了衣裙发型，晚上又和那么多姑娘一样带着面纱，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了？”刚阖上眼的男人把一直没有睡着的少年又拉回到枕边，楼然凑到他耳边把自己的猜测小声说了出来，没想到风长远这家伙听到只是嗯了一声，又翻身睡了过去，看的楼然心塞，没了想东想西的心情，一会就打起了轻鼾。
风长远等旁边少年呼吸平稳，才翻过身，把人搂到怀里.....
......
第二天早上，楼然想再去玄女庙一趟，问问她的身份和底细，还有她女儿的情况，吃过早饭，还没走出门就看见三两个村民行色匆匆的，朝他们跑过来，“几位官爷，不好啦！那鬼庙又死了一个姑娘啊，还是个外地姑娘！”
楼然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妙，几个人快速赶到地方，找到归买哦，发现一群人都围着一棵树小声讨论着什么，一看官衙里的人来了，都赶紧让出条路出来。
“这么高？怕是预谋已久了。”楼然看到被挂到十米多高树上的女人，脸色一沉，他可以确信，这个就是他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姑娘。
“楼兄，不如你来？我功力太差，怕是上不去。”徐文宴杵了杵楼然让他去把人放下来，楼然嘴角一抽，他也没学过轻功啊，扭头看向昂头挺胸的卫阳，“卫少爷，麻烦您跑一趟？”
卫阳终于等到了他叫自己，装模做样的轻斥一声，头发一捋，袍子一掀，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两个菜货，等着！”
他话音一落，朝前快跑几步，脚尖轻轻一点，踩着树干就飞了上去，不过几个利落的翻身就到了挂着绳套的树枝边，拔出剑挑断绳子，漂亮的飞身下地，这利落的身手马上就的赢得了围观乡民的叫好声。
楼然看尸体要摔落下来，赶紧上前踩住树干，扯住尸体的衣服，再慢慢放到地上，尸体放到地上，楼然就注意到一张熟悉的纸从尸体衣襟处露出了一角，他朝徐文宴使了个眼色，“徐兄，麻烦你让这些人都散了，再把玄女庙那个女侍找来。”
徐文宴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恍然明白这是昨日看到的那姑娘，他点了点头，腰间长剑拔出，驱散人群，迅速离开。
卫阳走过来看了一眼尸体，把那张纸抽了出来，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欲知父母前尘恩怨，前往鬼庙地下暗室一探......这凶手看来对鬼庙情有独钟啊，一定要把人都在杀了。”
“这次是手指。”楼然举起尸体的右手，女子修长白净的手掌末尾的小指被人割去，留下血肉模糊的伤口，这画面多看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手指好像也在痛。
“传说，人的五根手指都有着不同的寓意，而尾指代表的是连通父母，承载家族传承，无名指是家庭纽带的关联，中指是自身的命运，食指象征与亲朋好友的感情关联，大拇指是象征力量来源。”
“所以，凶手用她的父母把她引来，又把她尾指割下来，是和她的双亲有仇吗？”楼然把尸体已经僵硬了的手掌放下，准备直接让系统给这具尸体做检测。
“欸？本少爷又发现了一个线索，楼然，快过来看。”楼然站起身去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惊人线索。
“看到这个字了吗？上面有红色的颜料，本少爷猜一定是凶手昨夜是先写了什么红色东西，再来写这张信纸的，笔尖毛都分叉了。”楼然接过这张信纸，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开头的第一个字轮廓周围有红色。
“或许....是写了河灯？好像这的人河灯都是红色的。”楼然把纸叠好塞给卫阳，蹲下身让系统检测尸体。
【林妙禾，十五岁】
【双亲：李文浩，林妙文】
【状态：怀孕二月有余，窒息死亡三个时辰左右】
【身份：玄女庙侍女】
楼然刚检测完，就听到旁一边阵急速奔跑的声音，赶紧把位置让开，幸好他现在耳朵灵了一点，不然今天怕是要摔一跤。
一个一身白纱袍子的女人跌跌撞撞的扑到尸体旁边，惊恐凄厉的哭出声，“妙禾？妙禾！你怎么了这是，你.....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娘的妙禾啊.....”
原来这玄女庙的两个侍女是一对母女啊，那这个女人就是林妙文，“额，您节哀，我门在尸体的身上发现了一张信纸，不知道您能不能告知我们这姑娘的父亲是谁呢？”
林妙文通红的眼神动了动，看到那张纸上的字，抱住尸体凄厉的低吼出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该死的畜生！死了还要连累我的女儿！”
女人站起身擦掉眼泪，面带疯狂，“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但是，捕快大人，我有要求，我要李家的三口还有史家三口一个部落的全都找来，我才会说出实情。”
......
“人已经到齐了，林妙文，你可以开始说了。”楼然扫了一眼黑布条外圈的六个人，下意识说出了女人的名字，没想到这话一出，有几个人立刻惊恐的后退了几步，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也苦笑几声，“原来大人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就直说了，我就是当年被史家夫人赶出来，在庙里自焚的那个婢女，那年有人在史家借着，戏后给菩萨上香的名义，把我和夫人迷晕在了房里，因为我站在门口，迷香吸得少，我模糊中就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嘴脸。”
“对，就是他李家那已经死在外面的李文浩，李润楠的亲生父亲，那个畜生做的好事！”
“史云燕，你也不要得意，你以为你是史大山的亲生女儿吗？你其实也不过是那畜生的野种罢了，迟早你也会死的在这个地方的！”林妙文凄厉的指着场外的几个人一个个的点着他们说出了当年的事实。
“不，你撒谎，我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父亲是戏班的班主不错，但他对我我门和母亲一向疼爱，他还给镇上建了庙，林妙文，你别在这胡乱攀咬！”
李润楠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这话已经将他印象中的父亲伟大的形象全部打破了，他甚至想冲进界线里，掐住那满口荒唐的女人，让她闭上嘴。
卫阳看他要闯进来，长剑出鞘，面带冷意，“退后！”
史云燕也不敢相信她的话，如果是真的，那她和润楠哥哥岂不是兄妹了？她一把拉住身旁的母亲，慌乱的质问，“不，这不可能，母亲，你说话啊，她说的不是真的....”
原本站着也对林妙文破口大骂的史夫人，在女儿的质问声中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林妙文坐到自己女儿冰冷的尸身边，斜眼看着这些人，“你们不信啊，那你就去问她啊，问问她当年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四处辗转的戏子，你们以为我是怎么在火里活下来的？就是她救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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