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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嘉看着少年大敞着的里衣，在他眼前一晃一晃，无奈的把手盖在自己脸上，“知道了，我去给你拿，你在床上再躺一会。”
他把身上的薄被一下子全裹在是首年身上，直接把人裹成了一个一个蚕蛹，穿好衣服才走把他的衣服拿进房里，递给床上的少年，“去屏风后面，把衣服穿上。”
看着屏风后人少年晃动的影子，眼睫下移，“楼然，你和别人睡在一起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站在屏风后快速穿衣服的楼然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探出头去回他的话，“不舒服？什么不舒服？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不舒服的？随便和女人睡在一起才会别扭吧？”
卫嘉：“........”
“换好了吗？换好了就出来，我看看你最近有什么长进。”正在穿鞋子的楼然听到他这话突然打了个冷颤，总觉得一会要倒霉了。
.......
早上倒霉催的挨打训练结束后，两个人就一起坐马车去凉山镇，楼然自己的那间大宅院，最近半个月一有空他就会回到自己那间宅子看看。
“今天怎么这么着急的想往那边跑？”
楼然趴在马车窗户边，打量着双槐村外徘徊的难民，“最近城里有些人不太安分，我怕我那破宅子时间长了还不去，哪天说不定就变成别人的了。”
“不用担心，裴林每天都会去那间院子除草清虫，贼是进不去的。”卫嘉一听到他说抓贼就想到昨天晚上这小子钻到花楼折腾到后半夜的事，胸腔中又要涌出一股闷气。
“那倒也是，可是黑市这种地方，也没有管事的人，如果那些难民进去，里面做生意的人不就乱套了吗？”楼然并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还在盯后面那群越汇聚越多的难民，他有点担心在里面的蓝老爷子。
“不会，几个难民而已，杀鸡儆猴他们还是会的。”卫嘉把这个注意力一直都在别人身上的少年拉到身边。
.......
到了老宅子之后，楼然就第一个跑去看自己那两株顽强的玉米，每次看到地上那一大片快要成熟的菜，有他就很舒坦，或许是这个菜地给了他一点现代的影子吧。
这一上午两个人又像以前一样，一个人整理药田，一个人整理菜地，临近午时的时候，楼然就听到了院墙外大剌剌的吵闹声，跃上墙头朝下一看，是一有点狼狈的大肚子男人，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老太婆，那穿着还算不错的男人指着楼然院子门口的马车大声质问着，“你不是和我说这院子没人住吗？这分明就有人住，马车都停在这了，你个老婆子还敢骗我？把我那五十两定金换回来！”
原本住在这巷子旁边的刘老太慌张了起来，“不可能啊，不应该的，这房子最近一直都没人了啊，一定是有人提前来抢了房子，杜老爷你等等啊，我马上去敲门问情况。”
“不用敲门了，房主在这呢。”楼然蹲在墙头皮肉不笑的朝两个争吵的人挥了挥手，两个人听到有声音立刻扭头看了过去。
尤其是那个趁他不在家，想把自己院子占为己有还拿去骗钱的老太婆，看到大变样但还是很眼熟的少年，当即就想要逃跑，却被一支飞到她脚边的长剑挡住了路。
老妇看到这锋利的长剑赶紧退后的了几步，想到倒打一耙，“好你个楼家小子，你随便拿把剑就敢吓唬我这个老婆子，我可告诉你，你这要是伤到我，没个几十两银子，这事就没完。”
楼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老太婆，拔出插进地里的长剑，看向那个一直打量他的大肚子男人，“大叔，你是北边的富商吧？想要在这找房子住，可有点难哦，你不如去县城东边得童梦镇看看吧，最近那边房子应该会多一点。”
毕竟才发生过大命案....镇子环境也复杂，住的人还真不多。
中年男人狐疑的看了一眼这身手矫健，气质出群的少年，“小少年，我能看看你那把剑吗？如果我能找到房子，谢礼保准少不了。”
“给。”一听要有谢礼，楼然就爽快的把县衙里发的那把剑扔给了他，大肚子富商手忙脚乱的接过那把长剑，看到上面确实刻有官制的‘大顺捕快’几个字，脸上马上露出笑意，把剑双手还给他。
“哎呀，是官府的官差我就放心了，没想到这我被这老婆子骗了，还能遇上官差，这老太婆的借着你家宅子，坑了我的五十辆定金，你可要帮我讨回来啊。”中年男人指着打算偷偷溜走的刘老太开始告状。
楼然嘴角一扬，“当然了，你放心，按我朝律法，欺诈偷盗银两超过十两的就要被关到狱里一年，超过三十两就是三年以上，这五十两我看就关个十年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啊，刘老太？”
被叫住的老婆子转过头，快步走到楼然身边，一副凶狠蛮横的样子，指着他就开始骂，“姓楼的你骗骗外乡人还行，可别想骗老婆子我，就你这克爹又克娘的蠢蛋还想充当捕快？我呸！”
“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你在这榜上了大户就想充个人物了？还想骗我这老太婆，门都没有！”
楼然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也没有生气，还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楼让以前确实是个蠢蛋，但是你不经允许就想把我的宅子卖给别人，还坑了别人五十两这个事，不管我是不是捕快，都不耽误你蹲大牢吧？”
花白头发的刘老太慌乱了起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哭喊起来，“来看看啊，这楼家小子长本事啦，帮着外人要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想当初你那痨病鬼一样的爹病死，我可是还去哭了灵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楼然冷笑一声，他可不吃这一套，“你给我爹哭过灵关我什么事，又不是给我哭的，你想承人情你去地下找他好了，他要是愿意给我托个梦，我说不定还能不追究你想骗我院子的事。”
刘老太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被楼然给说出来了，站起身指着他色厉内茬起来，“你你你！你竟然要咒我死，我要去找我儿子，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认识县太爷，他可是个秀才！到时候，就算你是捕快也把你给斩了！”
楼然一巴掌打掉她的手指，拽住她的手直接把人给捆上了，“那就听你的去见县令吧，问问县太爷愿不愿意替你赔那五十两，正好我今天还把令牌带在身上了，这位杜老爷，一起吧？”
中年男人看这老太婆不要脸的架势看的头大了，一听楼然确实有令牌，直接指挥着小厮去抓人，“好好好，你们两个，赶紧把人给我堵起来，扔车上.....”
“裴林，你代他走一趟，处理好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的卫嘉已经盯着楼然脸好一会了，看他又要往官衙跑，朝里面的裴林招了招手。
“楼公子，您把令牌先给我吧，事情办完以后我就尽快回来。”人高马大的裴林立刻从院里走出来朝楼然伸出了手，楼然就很痛快的把令牌递给了他，嘱咐道，“裴大哥，记得一定要把人送进去啊，送不进去就找展老大。”
裴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很快那还在地上扭来扭去的老太婆就被捆着拉出了巷子，原本被吵闹声吸引出来的几个妇人看这一向难缠的刘老太终于被送进了官衙，都关上门拍手叫好。
.......
晚上，原笨在县衙大狱里的刘老太，带着锁铐后悔的直抹眼泪，一边哭一边骂，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拿着钥匙走了进来，“刘三梅是吗？你可以出来了，有人要见你。”
刘老太一听能出去的了，赶紧给着衙役磕了两个头，有些得意，自己儿子本事就是大，自己被关了都能送被人带出去，等她出去了就让儿子给县令说说，让那姓楼的滚蛋！
衙役带着刘老太走出县衙，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人打晕，快马带出县城，而另一边，被卫嘉吩咐问话的暗卫赶到牢房里的，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第69章 赈灾
两人一直在凉山镇的老宅里一直折腾到下午，之后楼然又赶去了双槐村才发现黑市里面生意都还再照旧才放心，只不过鹿南苏那小子却不在，蓝老爷子说他去北边进货去了。
对于鹿南苏去北边进货，楼然多少有点担心，毕竟最近焦州北面的坪洲可是在闹旱灾，万一他人去了货没拉回来，还被抢了不就糟糕了.....
傍晚，楼然又在挂骨头赚了两个外快，不得不说，这黑市里的生意好像一直都很不错，每次他去了没多久都会有人来买消息。
而且还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前段时间还只是人，后来居然还有穿着稀奇古怪的人带着宠物来让他看病，最关键的是，今天又有人带着只蝎子来，还说是专门来找他这个兽医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
“还在生气蓝老爷子那的事？”卫嘉捏了捏坐在他旁边一直往窗外看夕阳的少年，楼然拍掉他的手，盯着后面的大太阳，“没有，我在想旱灾什么时候会结束。”
“会的，很快的，朝廷已经准备开始派人亲自去赈灾了。”卫嘉把半个身子都快要钻到窗子外的少年拉了回来。
“可是，即便是赈灾，也是治标不治本吧？如果以后还是会有旱灾，那粮食再多也不够吧？要是能南水北调就好了。”不过他也知道古代的水利工程技术目前做不到这种大工程，而他脑子里那一点点的知识，也不太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大影响。
“南水北调？怎么调？”卫嘉总是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很新颖的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通俗又荒诞的词语。
“字面意思就是南边的水往北边送，细节是......我想想啊.....”楼然晃了晃脑子，突然有一种断片了的错觉，这一瞬间他竟然什么都说不上来，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专业知识....
记忆的遗忘让他突然有点恐慌，他不自觉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开始努力思考，可此时的脑子完全空白，是那种带着知识进考场，却提笔即忘的痛苦，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都要到嘴边了，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他试着再仔细回想一下其他的记忆，发现他以前能侃侃而谈的专业技术也没有剩下几个字眼了，不过才短短几十天，他竟然连现代独有的字眼和习惯也慢慢的消褪了。
那再过几年，他是不是也会忘记自己的国家，社会，教育，道德....一切的一切都将这个世界所取代，最后只留下一个名字....
“.....楼然？你在想什么？醒醒？”卫嘉捧起少年的有些惊慌的脸，想望进他的眼睛，试图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可那双眼睛只有慌乱，似乎丢六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然，到家了，我们该下车了。”他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害怕起来，但他不想再让他回忆下去了，他实在不想看到这少年这么难过又害怕的样子，好像是一个回不了家的孩子。
楼然好半天才回过神，“到家了？”
“嗯，关月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吃完饭就歇息吧。”卫嘉走下车，把人带下马车，拉着走进庭院，而原本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在进入院中后立刻就挣脱开。
楼然甩开男人的手，大步冲进厨房，差点把端着饭菜的关月给撞倒，“楼公子？晚饭奴婢已经都端到厅堂了。”
“我借根木柴，突然想起来有急事，晚饭就不吃了！”楼然拿起一根刚被浇灭的木炭又冲回了自己房间，咣当一下把门给拴上了。
“这.....卫公子，晚饭怎么办？”关月端着汤碗，看向那个面色有点冷然的男人，卫嘉朝她挥了挥手，让她继续备饭。
‘叩叩叩’
“楼然，出来吃晚饭了，我只叫你一次，快点。”卫嘉听着屋内沙沙沙的声音，很明显人是在削木柴，准备写字了。
“我不吃，我要忙人生大事，不干会死的！”楼然坐在地上冲门外的男人大喊了一声，继续用匕首削着手里的木碳尖。
卫嘉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手用力握住门把，眼睛微眯，“行，你不出来就算了。”
楼然听到他放弃了就准备开始写自己的备忘录，谁知道人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到‘咔嚓’一声，自己的门闩竟然在里面直接裂开了？！
紧接着，门就被‘咣当’一声推开来，男人直接大跨步走进房间，把惊愣的少年给拎了出来，就像拎着只长牙五爪受了惊的猫一样。
楼然努力拍打着自己后脖颈的大手，自己刚刚的悲伤一下子全被这男人‘入室抢劫’给惊了回去，忍不住叫了起来，“哪有你这样的，你刚刚不是还说是最后一次叫我了吗？”
“对啊，我不是只叫了你一次吗？”
卫嘉把恢复了精神气的少年随手扔在已经点上油灯的餐桌前，“想写重要的东西就快点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用脑子。”
楼然愤愤地哼了一声，端起桌子上的饭碗，哗啦啦往嘴里倒，不得不说，有了卫嘉这个举动，他突然心里没有那么慌乱了。
.......
“我吃饱了，我走了，晚上不要找我，我要写本大作。”着急忙慌吃完饭的楼然这次毫无阻碍地跑回了自己房间，他是真的怕时间再晚了自己就忘掉两毛钱的记忆。
把那些过去的东西都写下来，记录下自己曾经成长的路，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是有些经历需要有存在的证明，那将会成为时间和空间无法抹去的事实。
卫嘉望着少年又恢复欢快的背影，继续慢条斯理的吃饭，而此时一个暗卫突然落到了园中，快步走向厅堂，向卫嘉汇报今天晚上县牢里的意外。
“人已经被提走了？往哪走的？”
暗卫低着头拱手回话，“经属下追踪，人是被带着一路出了城，牢门的锁没有被破坏，应该是有人抢了钥匙潜进去的。”
“嗯，去问问城门口的关检，没有消息的话....就查查昨天巷子的那位姓杜的富商。”卫嘉把手里的饭放下，挥挥手让人离开。
“是。”
.....
深夜，楼然还在自己的本子上刷刷刷地狂写，这回他才发现，自己一写真就停不下来，越写越多，心情一放松连带着他之前忘记的事也想起来了，有一种考试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下了考场就全知道的无力感。
而在他隔壁房间的卫嘉也没有睡觉，听着隔壁房间的沙沙声，躺在床上批阅着手里的信件，两人一起在房间里挑灯夜战，直至三更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楼然很精神的继续练功去上班，可能这就是练武的好处吧，健康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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