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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抓起手机，对着微信拨通孟玫珊的通话，几乎是嘶吼着咆哮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
“骨裂？！呵！孟玫珊！你告诉他！让他等着！”
卓向文眼底一片赤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恨意：
“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断的是他命根子！！！”
吼完，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小小——！！”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外婆像护崽的母狮一样冲了进来，她显然是被卓向文刚才那声嘶力竭的怒吼惊动了。
她看着黑暗中蜷缩在床上、浑身剧烈颤抖的孙子，又惊又怒！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还在隐约传出孟玫珊惊叫“小文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声音的手机。
“作孽！作孽啊！！”外婆气得浑身发抖，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快得不像老年人，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话筒就用她那洪亮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嗓子骂了过去：
“卓永年！！你个瞎了心糊涂油蒙了窍的混账东西！！！”
“你耳朵聋了还是心被狗吃了？！听那狐狸精挑唆作践你亲儿子？！小小在城里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跑回我这老婆子这儿的！！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知道逼他！骂他！帮外人欺负他？！你配当爹吗？！！”
“安生日子不想过就都别过了！你再敢打电话发语音来吓唬我孙子！老婆子我明天就坐车去城里！把你那个狐狸窝掀了！看谁没脸！！！”
外婆的怒骂带着一个老人拼尽全力的维护和心痛，震得手机那边的孟玫珊和卓永年哑口无言。
骂完，外婆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手指哆嗦着，世界瞬间安静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着床上抖得不成样子的卓向文，心疼得老泪纵横。
“造孽啊…我的乖孙…不怕了…不怕了…有外婆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她颤抖着手想去摸摸卓向文的头。
“星玮——！！！”外婆猛地转头，对着门外院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快来！把那碗灶上温着的汤给我端过来！！”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向星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温热的莲藕排骨汤。
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屋里的动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锐利，目光锁住了床上蜷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剧烈颤抖的卓向文。
外婆抹了把泪，接过向星玮手里的碗，手抖了抖，她心疼又焦急地又把碗递还给向星玮，催促他：“快！你喂他喝了！这孩子吓坏了…我…我去给他热点牛奶…”
说着，她步履蹒跚却快速地转身去了灶房。
狭小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
昏黄的灯光从门外透进来一点，勉强勾勒出轮廓。
卓向文死死蜷缩在床角，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无法控制地猛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像一个被彻底打碎、陷入无尽寒冷和恐惧中的孩子。
向星玮端着碗，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温热的排骨汤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沉默地蹲下身，高大的身躯蹲在床边。
他伸出带着薄茧和力量感的大手，动作沉稳而轻柔地将卓向文剧烈颤抖的肩膀从床上揽进怀里。
卓向文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下意识身体僵硬了一下，止住了无声地痛哭。
向星玮温热干燥的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力道轻柔、带着安抚。
“我在。”
向星玮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力量，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
“谁都带不走你。”
那胸腔相贴传来得温热的感觉，那稳稳放在他背上的手掌，那低沉而坚定的两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又捅开了卓向文死死憋住的泪。
一滴滴滚烫的、积蓄了太多委屈、恐惧、绝望和不甘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不仅哭湿了向星玮胸口的衣服，也重重砸到了他的心上。
第15章 庆功宴
日子像荷塘里平静的水面，被接连不断的订单和打包发货的忙碌搅得水波荡漾，却也意外地安稳下来。
卓家那边，仿佛被外婆那通玉石俱焚的威胁镇住了，再没有电话轰炸，也没有语音方阵。
卓向文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脸上那点强撑的阳光也渐渐渗进了些真实的光彩。
他和向星玮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直播、打包、核对订单中，悄然拉近。
那点最初的别扭和试探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稔的默契。
“星玮哥”三个字叫得越来越顺口，偶尔脱口而出的“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份依赖。
这天，工作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破纪录了！破纪录了！！”小梅激动得原地蹦跳，手里挥舞着刚打印出来的预售数据，“新包装荷塘小当家系列！五万件！上线三分钟！秒空！！”
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村支书和王婶子闻讯赶来，笑得合不拢嘴。
而引发这场狂潮的核心，正是印在包装盒上那个Q版小人：圆溜溜的大眼睛，气鼓鼓地抱着一节胖藕，噘着嘴，一副谁敢惹我的炸毛样，活脱脱就是卓向文本人的萌化版！
旁边还用飘逸的字体写着“小当家卓小”。
“财神爷！这才是真正的财神爷啊！”村长激动地拍着大腿，红光满面，“开席！必须开席！今晚！咱们好好给咱们的小当家庆功！！”
消息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村。
傍晚的村食堂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圆桌排开，鸡鸭鱼肉香气四溢，荷叶糯米蒸排骨、莲藕炖大骨、清炒嫩藕尖……
满满当当都是荷塘风味。
村民们拖家带口，喜气洋洋，看向卓向文的眼神都带着热切和感激，这可是带着全村致富的宝贝疙瘩。
卓向文被众人簇拥在主桌，坐在向星玮旁边。
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扬起笑容，看着满桌的菜和乡亲们朴实的笑脸，心里暖融融的，那些糟心事似乎都被驱散了。
“来来来！小当家！我敬你一杯！感谢你给咱村带来这么大福气！”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大叔端着酒杯就冲了过来，嗓门洪亮。
卓向文刚想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更快一步，稳稳地端起了他的茶杯。
“张叔，心意领了。他喝不了酒，我代他。”向星玮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他端起卓向文的茶杯，对着张叔示意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把张叔都看愣了。
“哈哈！好！星玮代喝也行！感情深一口闷！”张叔反应过来，哈哈一笑，也把自己那杯酒干了。
这仿佛开了个头。
接下来，无论是真心实意来敬财神爷的，还是借着酒劲想凑热闹的，所有递向卓向文的酒杯，都被向星玮不动声色地挡了下来。
他或代饮茶水，或几句沉稳得体的场面话，便将敬酒者挡了回去。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沉默的墙，稳稳地将卓向文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带着酒气的热情。
卓向文乐得清闲，埋头啃着一节炖得软糯入味的莲藕，嘴角偷偷上扬。
他看着向星玮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路人马，那沉稳可靠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地踏实。
席间气氛热烈，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摇摇晃晃走过来，大着舌头，伸手就想搭上卓向文的肩膀套近乎：“小老弟！真…真牛啊！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这招财脸…”
那只油腻腻、带着酒气的手还没碰到卓向文的衣服，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就扣住了醉汉的手腕。
向星玮甚至没看那醉汉，目光依旧落在卓向文身上。
但他手上力道却毫不含糊，拇指在某个穴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按。
“哎哟！”醉汉吃痛地低呼一声，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那只伸向卓向文的手被向星玮稳稳地按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他累了，让他安静吃点东西。”向星玮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淬了冰，带着无形的威压。
醉汉对上他那双深邃沉静却隐含锐利的眼睛，酒瞬间醒了大半，讪讪地抽回手，灰溜溜地走了。
卓向文啃藕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只是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就在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正悄悄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主桌的方向。
刚才向星玮挡酒、护人、甚至不动声色拧开醉汉手腕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卓向文安心啃藕、偷笑的侧脸，都被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城市的另一端。
卓家，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
孟玫珊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保养得宜的手指涂着鲜红的丹蔻，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是卓向文。
在简陋的村食堂，被一群泥腿子簇拥着，笑得毫无形象地啃着莲藕。
还有几张，是向星玮替他挡酒、甚至伸手隔开醉汉的特写。
照片角度抓得刁钻，向星玮护着卓向文的姿态显得格外亲密，甚至有些……独占意味。
孟玫珊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诮。
“呵，”她嗤笑一声，将照片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昂贵的玻璃茶几上，“我还以为跑乡下能有多大出息，原来就是跟这帮泥腿子混在一起，卖点破荷叶烂莲藕？”
她端起旁边的红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是冰冷的算计。
“永年还总惦记着这个儿子，生怕他受委屈……真是可笑。要不是早年他死活不同意我再生个孩子，这家里早就没卓向文的位置了。”
她瞥了一眼照片里卓向文那毫无城府的笑容和向星玮那副保护者的姿态，只觉得无比碍眼。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跟个乡下村官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孟玫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淡而傲慢：
“那边盯着的人，撤了吧。省点钱。一个在乡下卖藕的，翻不出什么浪花。只要他安分待在那破地方，别回来碍眼，别惹宇轩不高兴，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挂断电话，她看着照片里卓向文无忧无虑的笑脸，眼神像淬了毒。
表面的和平？她当然要维持。
毕竟，老头子心里那点对儿子的在意，是她和宇轩在这个家最大的筹码。
卓向文最好永远烂在乡下，别回来搅局。
第16章 人设
荷塘村的夏季午后，蝉鸣聒噪，空气湿热粘稠。
电商工作室的风扇开到最大档，吹出的风都是温吞的。
卓向文穿着件简单的白T，袖子被他烦躁地捋到肩膀，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正对着直播镜头，手里拿着盒今天主推的新品，升级版“荷沁”藕粉。
“这个升级版啊，颗粒更细！”卓向文对着镜头，努力想挤出点向星玮那种沉稳专业的劲儿，但额角不断沁出的汗珠和逐渐升温的语气暴露了他的烦躁。
他拿起小勺，想舀点藕粉展示，结果用力过猛，粉沫儿噗一下飘了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哈哈哈小小又翻车了！】
【笨蛋美人永不认输！】
【小当家今天有点躁啊？】
弹幕一片善意的调侃。
卓向文没好气地挥开飘散的粉雾，对着镜头龇了龇牙：“颗粒细…容易飞！这说明啥？说明它纯！干燥！懂不懂？！”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明显恶意的弹幕滑过：
[用户9527]：细？怕不是掺了灰吧？乡下小作坊的东西，也敢卖这么贵？谁知道干不干净？
这条弹幕瞬间扎破了卓向文强撑的专业泡泡。
他盯着那条弹幕，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连日来的直播经验告诉他，对这种黑子，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更猖狂。
“呵！”卓向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
他一把抓起那盒藕粉，“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掺灰？！”他对着镜头，眉毛高高挑起，眼神又凶又亮，像只被踩了尾巴亮出爪子的小豹子，
“张口就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掺灰了？！乡下小作坊？乡下小作坊咋了？我们这藕粉用的藕，是你祖宗十八代趴塘边上看着长出来的！干净得能照出你那颗黑心肝儿！”
他骂得又快又狠，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反而更添气势，怼得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卧槽！！！小辣椒！！】
【啊啊啊啊啊骂得好爽！卓小怼他！】
【哈哈哈卓小这气势绝了！】
【暴躁小辣椒我爱了！！！】
【新粉报道！这是助播还是说唱选手？！太带劲了！】
弹幕瞬间爆炸！清一色的【小辣椒我爱了！】刷得飞起！刚才那点尴尬和沉闷一扫而空，气氛被卓向文这一嗓子彻底点燃，充满了快活的战斗气息！
一旁的向星玮，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看着镜头前炸毛的卓向文，深邃的眼瞳里掠过一丝笑意。
这才是卓小，鲜活，生动，一点就炸，感染力爆棚。
他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股子磐石般的沉稳，却精准地递上了最有力的武器：
“关于产品质量和卫生标准，国家认可的第三方质检报告编号已置顶橱窗。有疑问的朋友，欢迎下单实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个匿名的黑子，“嘴硬的，建议买回去自己化验。化验费，我们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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