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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职业态度。”
“我的职业态度取决于学员的诚实程度。”何屿耸耸肩,转身走向装备区,“不过既然付了钱......”他回头抛给闫严一套潜水服,“我会好好教你的。”
闫严接住潜水服,看着何屿弯腰整理装备的背影,那件紧身潜水服勾勒出完美的腰臀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向更衣室。
十五分钟后,闫严穿着潜水服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何屿靠在码头栏杆旁,和潜导有说有笑。阳光斜落在何屿栗色的短发上,映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整个人都浸在光里,清新又洒脱。
何屿注意到闫严,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嘛,闫总。”
黑色潜水服紧贴着闫严的身体,将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勾勒无遗,何屿的目光在对方胸口停留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基础理论免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何屿拎起装备走向码头,“直接实战。”
闫严跟上去:“不需要安全讲解?”
“怕了?”何屿回头,笑得狡黠。
闫严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何屿身后上了船。
小船划开翡翠色的海水,平稳驶向潜点。
何屿斜靠在船边,余光扫过两米外的闫严,发现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任凭海风吹乱发丝也纹丝不动。
他走过去给递给闫严一瓶水:“第一次?”
闫严接过,没有喝:“最后一次。”
何屿笑出声:“别这么肯定嘛,说不定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闫严望向海面:“风速12节,浪高0.5米,能见度大概会有20米以上。很适合新手潜水。”
何屿挑眉。这家伙居然提前做了海洋气象功课?
“理论满分。”何屿晃了晃调节器,“不过待会儿可别吐了。”
闫严终于转头看他:“你教学生都这么啰嗦?”
话音未落,船身颠簸了一下,何屿抓住护栏稳住身形。远处传来船长关掉引擎的声音:“到了!”
何屿凑到闫严身边:“最后机会,现在说怕还来得及。”他的气息混着海风的咸涩,直往闫严脖颈处钻。
闫严单手撑住船舷站起身:“我付钱不是来听废话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何屿很快恢复专业,他利落地穿戴好装备,转身帮闫严调整BCD。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闫严的颈侧,感受到对方有些绷紧的肌肉。
“放松。”何屿压低声音,“紧张会消耗更多氧气。”
闫严后退半步:“我自己来。”
何屿耸耸肩,退后一步观察。
闫严的动作很生疏,但足够谨慎,每一个卡扣都检查两遍。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让何屿想起那晚这人浴袍系的一丝不苟的模样。
“准备好了?”何屿戴上潜水面镜。
闫严点头。
何屿咧嘴一笑,突然伸手——在闫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把将他推下了船!
“你——”
落水声和惊呼同时响起。何屿紧跟着纵身跃入海中,水花四溅。
水面下的光线骤然变得模糊,气泡在耳边咕噜作响。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水波看到不远处的闫严正在挣扎,不是那种新手慌乱,而是全身僵直的、近乎本能的抗拒。
“操!”何屿骂了一句,双腿用力一蹬,迅速游过去。他抓住闫严的肩膀,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他用拇指用力按下充气阀,BCD立刻鼓起,带着两人快速浮上水面。
“咳!咳咳...”闫严一露出水面就剧烈咳嗽起来。
何屿一把掀开自己的面镜:“你他妈不会游泳?!”
闫严的眼神锐利:“没人告诉你......”他喘着气,“......推人下水是谋杀?”
“我的错。”何屿简短地道歉,语气认真起来,“但你现在很安全,呼吸,看着我。”
何屿一手扶着他的BCD,一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跟着我的节奏。”何屿缓慢地深呼吸,“吸气......呼气......”
渐渐地,闫严的呼吸平稳下来。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充满戒备。
“继续?”何屿问。
闫严的回应是直接戴上了面镜。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何屿预料。
一旦克服了最初的恐慌,闫严学得极快,法兰佐耳压平衡一次成功,中性浮力控制精准得不像新手,连最难的备用呼吸器切换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何屿在水下对闫严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阳光透过水面,在闫严的面镜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将他专注的眼神映照得格外明亮。
何屿忽然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这是教学,被闫严那隔着面镜依然清晰可见的专注神情吸引住了目光。
直到一串气泡从两人之间升起,他才回过神来,暗自好笑自己居然在这时候走神。
但很快他又恢复专业,耐心地牵着闫严慢慢下潜。随着深度增加,闫严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开始跟随何屿的节奏自如呼吸。
在十米左右的深度,阳光透过水面形成一道道光柱。就在这时,一群荧光蓝的小鱼突然从珊瑚礁后涌出,如同流动的星河环绕着他们。
何屿故意晃动脚蹼,惊起一片银光闪烁的鱼群。
闫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何屿抓住手腕带向前方,粉紫色的鹿角珊瑚丛中,一只海龟正慢悠悠地划动前肢,龟壳上附着的水母在光线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何屿察觉到闫严的眼神也因为眼前的景象变得异常温柔,而此刻,他看到阳光正好穿透海水的角度在闫严的面镜上形成一道完美的光带,让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漂亮银灰色。
何屿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GoPro,才想起今天只是来做教学,他压根就没带下来。
但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轻轻拂去闫严面镜上粘着的细小海藻,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闫严怔住了。
隔着两层玻璃,他们的视线短暂相交。
但何屿又很快移开目光,稳了稳心神收回手,朝闫严做了个上浮的手势。
闫严点头,两人缓缓上升,浮出水面的瞬间,周围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海浪声,引擎声,远处游客的笑闹声,将他拽回现实。
何屿摘下潜水面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头看向闫严。
见对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水下那一瞬的温柔只是幻觉。
“还行?”何屿问,语气轻松。
闫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轻轻点了点头。
何屿笑了。行吧,至少没吐出来。
晚餐时,何屿一边用叉子卷着意面,一边观察闫严。
他发现这人切牛排时,刀尖先习惯在肉上轻轻一压,像是在确认熟度,然后才利落地划开。
每切完一块,就放下刀叉,慢慢嚼完才继续。与白天刚下水的慌乱模样判若两人。
何屿咬着冰镇柠檬水的吸管调侃:“今天表现的不错啊,闫总。”
闫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切着盘中的牛排。
就在何屿以为他整顿饭都不会开口时——
“为什么又接了这个活?”闫严低沉的声音传来。
何屿松开被咬扁的吸管:“十万人民币,为什么不接?”
“不是说要度假,给多少钱都不接。”
“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想看SummitX的总裁出糗呢?”何屿咧嘴一笑。
闫严放下刀叉,直视何屿:“你很享受捉弄人?”
“只捉弄有意思的人。”何屿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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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日加更一章哈!
第5章 jump!
最后还是何屿受不了闫严的眼神,率先移开目光,转移话题,他学着闫严的句式:“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潜水,还要来学?”
“工作需求。”闫严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拭嘴角,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样。
“那今天体验如何?给我的服务打个分,满分10分。”
“5分。”
何屿苦笑:“就因为推你那一下?”
闫严抬了抬眼,冷声道:“如果换作别人,早被解雇了。”
“可如果没那一推,你能那么快克服恐惧,找到状态?”
在何屿的思维里,克服恐惧的最佳方式就是直面恐惧,不破不立,所以他才会选择推闫严下水打破他的谨慎与小心。
可显而易见,对方嘴硬得很。
见闫严不说话,他又追问:“那为什么不解雇我?没扣的5分呢?”
闫严站起身,准备离开:“剩下5分看你表现。”
“哈!我救了SummitX的广告大片,又接了你的紧急救援,你就这个态度?”
“太吵,现在4分了。”
“嘿,你这人。”
“3分。”闫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屿看着闫严离开的背影,将手中的餐巾揉成团砸进空杯:“就你这样的客户,我还给0分呢。”
他小声嘀咕完,又认命地站起身,默默叹了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谁让对方是给钱的甲方爸爸呢……
第二天跳伞基地。
何屿远远就看见闫严站在签到处,脊背挺得笔直,这人从填免责声明到看教学视频,全程一言不发。
“紧张?”何屿绕到他身后,替他调整肩带。
闫严摇头,但绷紧的肌肉骗不了人。
“第一次跳伞都会……”何屿随口安慰。
“不是第一次。”闫严打断他,声音很淡,“曾经和人一起试过。”
何屿手上动作一顿,他抬眼打量闫严的侧脸,心想能让这人主动尝试极限运动,该不会是......
“然后呢?”他试探道。
“然后吐在教练身上了。”闫严面无表情地说。
何屿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这个我倒是想看看!”
闫严没笑。
他的目光越过何屿,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像是透过云层在看别的什么。
只一瞬,又收回视线,眼底的情绪快得抓不住。
何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那人是谁?”
“谁?”闫严皱眉。
“就是让你愿意尝试跳伞的人。”何屿低头继续整理装备,语气随意,手上却故意放慢动作,“能让恐高的闫总心甘情愿从高空往下跳?相信一定很特别吧。”
闫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淡:“没谁。”
何屿挑眉,没再追问。
但心里已经自动补全了八百字狗血剧情,心想此人要么是白月光,要么是朱砂痣,反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关系。
他拍了拍闫严的肩,笑得意味深长:“行吧,待会儿可别吐我身上。”
见闫严依旧面无表情,他收回笑意,认真帮他做完最后的检查:“准备好了吗?”
“嗯。”
两人前后登上小飞机。随着高度攀升,何屿发现闫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当高度计显示4000米时,他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
何屿不自觉地加大声音:“记住我刚刚说的动作要领。弓形姿势,我数到三——”
“等等。”闫严突然抓住座椅扶手,“我需要......”
何屿发现闫严的状态不太对劲。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这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真正的恐惧。
和昨天的潜水完全不同,如果说潜水只是不喜欢,那么跳伞则是抗拒。
“你真的恐高?很严重那种?”何屿语气肯定。
闫严没有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何屿想起闫严说的“商业需求”。
什么样的生意能让一个极度恐高症患者主动来跳伞?随即又意识到难怪人家能是总裁。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狂风灌入。
闫严猛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我!”何屿抓住他的肩膀,“呼吸!”
闫严睁开眼,暮色漫过他微颤的睫毛,看上去有些脆弱.......
“我做不到。”闫严声音嘶哑。
何屿心里一软,迅速作出决定,示意飞行员立刻返航。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都没说话。闫严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何屿盯着窗外,在思考如何让身边的人克服这一关。
飞机降落时,闫严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何屿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
他原以为闫严只是普通的紧张,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的恐高症。
何屿递过去一瓶水:“抱歉,我不知道你......”
闫严接过:“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提前说明。”
走出机舱,阳光刺眼地照在两人身上。
何屿看着闫严挺直的背影,没想到平日里过于冷淡的总裁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他快步跟上,与闫严并肩而行。
“其实,”何屿斟酌着词句,“恐高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小时候也怕高。”
闫严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何屿咧嘴一笑,“七岁那年,我爸带我去游乐场,我死活不肯坐摩天轮。你知道我爸怎么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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